靖王府。
魏晨曦捏着账册的指尖泛白,指腹下那行“南郊驻军月需十五万两,朝廷拨银两万两”的墨迹,几乎要被她攥出褶皱来。
她原以为接手中馈,不过是管管府里的柴米油盐、下人月例,哪曾想掀开这账本,竟是个无底洞。
“王妃?”账房先生垂着手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十万驻军是王爷的根基,一日粮草都断不得,只是这窟窿……”
魏晨曦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冷静压下。
她只知慕容靖手下十万重兵,却不知这重兵背后,竟是这般窘迫。
府里的用度本就捉襟见肘,下人的月钱都要掐着日子发,如今还要扛下这每十五万两的缺口?
她随手翻到下一页,府中上下百余口,月例、采买、修缮加起来五千两,竟是驻军一日的消耗。
“朝廷当真只拨这么点?”她声音微沉,这些爹都没告诉她!
“是。”账房叹了口气,心想:这些不是户部尚书手笔么?王妃最清楚不过!
魏晨曦没再听下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是魏家嫡女,谁成想刚坐上靖王妃的位置,就摊上这么个烂摊子。
十万张嘴要吃饭,百口家仆要养活,这哪是管中馈,分明是让她来填窟窿。
她沉默半晌,忽然勾起唇角,那抹笑里带着几分特有的韧劲:“不就是缺钱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账房先生愣了愣,看着自家王妃眼中亮起的光,竟一时忘了接话,难不成王妃要去找户部尚书?
账房先生回过神,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魏晨曦独自坐在案前,将那本账册翻了又翻。
田庄多在涝洼之地,收成微薄;商铺要么地处偏僻,要么被管事们盘剥得只剩空壳。
她指尖在“南郊驻军粮草消耗”那一页轻轻叩着,眉头越皱越紧——军粮买价格会不会太高了些?
能不能将一日三餐变成只有两餐!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的通传:“王爷回府。”
魏晨曦抬眸,便见慕容靖一身玄色常服,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剑眉微蹙,眼底带着倦意,瞧见她捧着账册,脚步顿了顿:“你在看这个?”
“是。”魏晨曦起身行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王爷可知,王府如今已是寅吃卯粮?南郊十万大军,每日五千两开销,朝廷月饷两万,剩下十三万两的窟窿,竟要王府独自填补。”
慕容靖沉默地走到案边,看着账册上的数字,指尖微微收紧。
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沙哑:“那些兵,是本王的底气,也是本王的软肋。军饷克扣,采买刁难,本王……”
他话未说完,魏晨曦却已明白。
她走上前,将一本新的账册递到他面前,上面是她方才匆匆整理的字迹:
“王爷不必忧心。晨曦出身户部尚书府,自小学的便是理家理财之术。
田庄虽涝,却可改种水生作物,莲藕、菱角皆是能换钱的东西;
商铺被盘剥,便清退蛀虫,重新选址,主打平价粮油,薄利多销;至于军粮可每日两餐!”
慕容靖猛地回头,看向眼前的女子。她眉眼清亮,语气笃定,她竟要扣军中士兵一餐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