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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妃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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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太后的定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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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万象更新。随着乾隆皇帝初步稳固前朝,后宫的格局也迎来了决定性的重塑。一道尊封的懿旨颁行六宫:尊雍正帝熹贵妃钮祜禄氏为崇庆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这道旨意,如同在波澜微起的后宫湖面上,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太后,新帝生母,她的态度与立场,将直接决定未来数十载后宫的风向,也关乎着每一位先帝妃嫔,尤其是像汪若澜这样育有皇子、曾得先帝眷顾的妃嫔的命运。

慈宁宫,这座象征着后宫至高尊荣的殿宇,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连日来,前往慈宁宫叩拜请安的妃嫔、命妇络绎不绝,车马簇簇,香风阵阵,与长春宫那刻意营造出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汪若澜知道,她必须去,而且必须把握好时机和分寸。去得太早,显得过于急切攀附;去得太晚,又恐被误解为心存怨望或自恃身份。她选择在一个既不扎眼、也不落后的日子,带着弘曕,穿着符合身份、素净得体的宫装,前往慈宁宫请安。

慈宁宫果然气象一新。殿宇修缮一新,陈设华贵而不失庄重,宫人们步履轻快,神色间带着与新朝一同焕发的朝气。殿内熏着淡淡的、宁神静气的沉香,与昔日“奉三无私”殿那浓重的药味截然不同。

汪若澜牵着弘曕,依礼跪拜:“臣妾(臣弟)恭请太后圣安,太后长乐未央。”

“起来吧,看座。”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汪若澜谢恩起身,在宫人搬来的锦杌上侧身坐下,这才敢微微抬眼,看向凤榻之上那位如今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崇庆皇太后钮祜禄氏,穿着象征身份的明黄色八团龙袍,头戴缀满东珠的凤冠,面容丰润,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丽,更沉淀着岁月与阅历赋予的从容与气度。她的神色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但那双看向你的眼睛,却清澈而深邃,仿佛能轻易洞穿人心。

太后的目光先在汪若澜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审视,却并非咄咄逼人,更像是一种确认。“谦妃近日清减了些,先帝驾崩,哀家知你心中悲痛,还需节哀,保重身子要紧。”她的语气带着适度的关怀,符合她如今作为后宫长辈的身份。

“谢太后关怀,臣妾惶恐。”汪若澜垂首恭谨应答。

太后的目光随即落到了紧紧挨着母亲的弘曕身上。弘曕今日格外安静,小身板挺得笔直,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这就是六阿哥吧?上前来,让哀家瞧瞧。”太后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弘曕抬头看了看母亲,得到汪若澜一个鼓励的眼神,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几步,再次跪下:“臣弟弘曕,叩见太后。”

“好孩子,快起来。”太后脸上露出真切些的笑意,招了招手,“到哀家跟前来。”

弘曕依言走近。太后拉过他的小手,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眼,叹道:“眉眼是像先帝,这沉静的性子,倒是随了谦妃你。”她轻轻拍了拍弘曕的手背,“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听说书读得不错?要好好用功,将来和你皇兄一样,做个于国有用的人才。”

她没有提及其他的皇子,只提“皇兄”,这其中的亲疏远近,不言自明。

“臣弟谨遵太后教诲。”弘曕的声音依旧带着稚气,却应答得十分得体。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赏了弘曕一碟精致的点心,这才让乳母带他到偏殿去玩耍。

殿内只剩下太后与汪若澜,以及侍立一旁的宫人。

太后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依旧平和,却自然而然地转入了正题:“谦妃,你是个明白人。先帝在时,对你和六阿哥,多有眷顾。如今新帝登基,乾坤已定,这后宫,讲究的是个‘和’字,是个‘稳’字。你们母子能安守本分,静心度日,皇上欣慰,哀家……也放心。”

她的话,如同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她肯定了先帝的“眷顾”,是承认过去;强调“乾坤已定”、“安守本分”,是规划现在与未来;而“皇上欣慰,哀家放心”,则是明确告知汪若澜,他们母子的“安分”姿态,已经被最高层接收并认可,只要继续保持,便可平安。

这几乎是对汪若澜之前所有抉择的最高肯定,也是对她未来生存空间的最权威背书。

汪若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起身,敛衽行礼,语气带着感激与恭顺:“太后娘娘教诲,臣妾字字铭记。臣妾与弘曕,蒙先帝隆恩,已是万幸,岂敢再有他念?日后定当时时恪守宫规,虔心礼佛,教导阿哥忠君爱国,绝不敢有负先帝,有负太后与皇上圣恩!”

她的表态,与太后的期望完全吻合。

太后脸上露出了更为舒缓的笑容,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起来吧。日后在宫中,若有什么难处,或是六阿哥那里需要什么,大可来回哀家。咱们这后宫,总归是一家人。”

这最后一句“一家人”,带着一丝笼络与安抚的意味,将汪若澜母子正式纳入了新朝后宫的体系之内,给予了他们一个明确且相对安全的位置。

从慈宁宫出来,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汪若澜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真正的暖意。太后的态度,如同一个定盘星,彻底稳定了她和弘曕在新朝后宫的格局。

太后需要后宫稳定,不希望看到任何因先帝妃嫔、皇子而引发的纷争,这符合她和新帝的根本利益。汪若澜的“识趣”与“安分”,正是太后所乐见的。因此,太后不吝于给予他们明确的肯定和一定程度的庇护,以此换取后宫的平静。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易,一次基于现实利益的相互确认。

回到长春宫,汪若澜看着正在吃太后赏赐点心的弘曕,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释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他们母子的平安,终究是建立在彻底的“无争”与上位者的“施恩”之上。

但无论如何,太后的定盘星已经落下。他们终于在这新时代的棋局中,找到了自己那个虽然微小、却总算安稳的格子。

“曕儿,”她轻声对儿子说,“太后慈祥,皇兄英明。我们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让他们失望。”

弘曕咽下口中的点心,认真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

长春宫的门槛,似乎因着慈宁宫传来的这股“定风”,而变得更加稳固了些。汪若澜知道,只要她不主动去触碰那根权力的红线,她和弘曕,或许真的可以在这深宫之中,求得一份长久的、平静的岁月。而这,正是她穿越以来,孜孜以求,最终在太后的定盘星下,依稀望见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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