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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教娇娘:携空间种田守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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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停下,都给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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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溪水,在李晚的忙碌中悄然淌过。

阿九的学业有了着落。在县令陆明远亲自引荐下,阿九得以进入城东“竹溪蒙馆”读书。这蒙馆的主人是位致仕多年的老翰林,姓杜,学问渊博,品性清高,因不惯官场倾轧,便归隐乡里,开了这间学堂,只收少数资质上佳、心性纯良的蒙童,亲自启蒙教导。学堂清静,学生不多,规矩却严。李晚起初因阿九身份特殊,顾虑重重,但在沈福沈母“雏鹰终要离巢”、“杜翰林人品学问皆可信”的劝说下,又见阿九自己小脸绷得紧紧,认真说“姐姐,我想去学更多本事”,最终点了头。入学那日,阿九穿着沈婷新做的青色学童袍,背着李晚亲手缝制的布书包,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跃跃欲试的光彩。李晚站在学堂外的竹林边,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被杜翰林温和地引入书房,心中百感交集。

王永年父子那边更是好消息频传。之前赶制的十辆学步车、十辆婴儿车,一经在“匠心阁”和通过柳映雪等人脉悄然展示,几乎是被抢购一空。县城和府城的富户圈子里,这种新奇、精致又实用的“娃娃车”成了新鲜话题,订单如雪片般飞来,甚至排到了两月之后。为了赶工,王家父子在征得李晚同意后,又收了两个手脚灵便、品性憨厚的少年做学徒,工棚里日夜响着刨锯之声,木香混着汗水的蓬勃生机,充盈着野猪村东头的小院。

而“娃娃屋”那庞大而精妙的构想,连同李晚呕心沥血绘制出的十几张核心设计草图,已由可靠的王琨稳妥地带往府城,送到了齐府大夫人柳香手中。李晚附上了一封长信,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设想、面临的工匠难题,以及关于分级定位、成本控制的初步思考,恳请见多识广的香姨代为寻访合适的巧匠,并指点迷津。信送出去后,李晚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等待判决般的忐忑。

就在这诸事纷繁却又似乎稳步向前的当口,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异常凶猛的倒春寒,如同潜伏已久的恶兽,骤然撕破了春日温情的面纱,席卷了雨花县及其周边地区。

前几日还是暖阳和煦,春风拂面,仿佛夏天都要提前来临。可一夜之间,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不知从何处涌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天空。暖意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北风,那风不再温柔,而是裹挟着南方特有的、渗入骨髓的潮湿寒意,呼啸着扑向田野山峦。气温断崖式下跌,更可怕的是,冷雨随之而来。

不是骤雨,也不是暴雨,而是绵绵不绝、细密冰冷的连阴雨。雨势不大,却无休无止,一下便是三四日不见丝毫停歇的迹象。天地间一片灰蒙蒙、湿漉漉,寒意无孔不入。

田间地头,数日前还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陡然变色。刚刚移栽下田、正值返青关键期的水稻秧苗,嫩绿的叶片被冻得发黄卷曲,浸泡在越来越冷的田水里,瑟瑟发抖。坡地上,早开的桃花、梨花,尚未尽展芳华,便被凄风冷雨无情打落,粉白的花瓣零落成泥,混入一片泥泞浑浊之中。就连田埂边、山路旁最是顽强的野草,也在这持续的湿冷摧残下,蔫头耷脑,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

这是李晚穿越过来后,遇到的最严重、最持久的一次倒春寒。往年也曾有过气温回落的时候,但多是晴冷,或是短暂阴雨。像今年这般低温混杂着无休止的冷雨,如同用浸透冰水的棉絮,一层层包裹上来,温柔而坚定地蚕食着泥土里每一丝暖意与生机。这钝刀子割肉般的天气,才真正令人心头发沉。李晚站在廊下,望着院中积水洼里不断泛起的涟漪,心头沉甸甸的。她想起庄子上的秧苗、坡地的豆子、野猪村洼地里刚缓过劲的桑树和池塘……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她。

“爹,娘,我得到庄子上去看看。”她转身走进堂屋。沈婷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天色,刚从外头回来的沈母,袖口还沾着些面粉——她方才定是又去带着孙婆子去集市上采买粮食去了。而沈福,正坐在主位上,手中茶盏半举,显然也在凝神听着那连绵的雨声。李晚对上三人的目光,语气不由放得更缓些:“这雨势头不对,我得亲自去看看才安心。”

沈母闻言,脸色都白了,连连摇头:“这雨下得没日没夜,仿佛永远也下不完。庄上那条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天晴都颠簸,如今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寻不着!若实在担心,让你王叔他们跑一趟就是了。他们男人家腿脚稳当。你、你何必去冒这个险?”

李晚缓缓摇头,目光却定定地落在门外连绵的雨幕上。

“娘,这不是寻常的雨。”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庄子上的早秧,眼下正是‘返青’的生死关口。根还没扎稳,最怕冷水浸泡,寒气一逼,秧心就死了。坡地里的春豆也一样,这几天本该是猛抽分枝的时候,温度一跌,不长个儿不说,湿泥糊着根,闷也能闷烂了。”

她顿了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令人焦心的画面,语气愈发沉重:“这雨再这么下,就不止是地里的庄稼……怕是连储藏种粮的地窖都要透水返潮,那才是动了根本。”

“所以,我必须去。”她转回身,正视着母亲,眼中是不容动摇的决断,“倒春寒的厉害,我听过,昨夜也翻查了不少应对的古法。但农事最忌纸上谈兵。田里积水多深?土冷到什么程度?秧苗黄了几成?这些,非得我亲眼看过、亲手摸过,才知道哪些法子真能用上,该从何处下手。”

“娘,让我去吧。”她最后放软了语气,却更显坚定,“看过,我心里才有底。哪怕情况再坏,我回来再想法子,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力。”

沈母还想再劝,沈福抬手止住了她。他看着李晚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知道这孩子看似温和,实则主意极正,尤其是关乎田地庄稼、关乎那么多依附沈家吃饭的佃户生计时,她绝不会退缩。

“去吧。”沈福沉声道,“带上石磊和石静,路上务必小心,脚比眼快,多看一步。家里你不用操心。”

他想了想,又补充:“野猪村洼地那边,你也别记挂,我这就让王琨套车过去看看。该加固的加固,该疏通的疏通。再说你鲁叔也是老把式了,这样的情况想来也见过不少,心中定有应对的法子。纵有万一,也自有我担着。”

沈母见丈夫也同意了,只好压下心中的担忧,连忙道:“对对,一会儿我就让马六家的去学堂接阿九,你只管放心去庄子。”

事不宜迟。李晚换上最旧最耐磨的粗布衣裤,用布条扎紧袖口裤脚,外罩蓑衣,斗笠压得极低。石磊与石静早已默契地在门房候着,同样一身利落短打。三人没有多话,直奔马厩,选了匹最健实的辕上骡子,套好家中最轻便的那辆带篷马车。鞭声一响,车轱辘便碾开厚重的雨幕,冲入了茫茫天地之间。

通往杨柳庄的道路,果然已彻底沦为一片混沌的泥淖。车轮不时深深陷住,发出不甘的闷响,迫使石磊一次次跳入泥水中奋力推搡。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车厢,沿着斗笠边缘淌成不间断的水帘,将窗外世界模糊成一片晃动的灰绿。冷风寻着蓑衣每一处缝隙钻入,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然而,车厢内的李晚对这些浑然不觉。她的掌心因紧握而微微发烫,整颗心早已挣脱了这黏滞的泥泞与刺骨的寒雨,像一簇焦灼的火苗,先一步飞抵了那片被风雨肆虐的庄子。

远远望见杨柳庄的轮廓时,李晚的心便是一沉。

往日这时节,田畴间应是散布着辛勤的农人,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坡地漾开层层新绿。而此刻,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被雨水反复浸泡、失去了光泽的 沉闷灰绿。

骡车刚一停稳,李晚便跳下车,泥水溅了她一身。

田畴间不少身影在雨幕中艰难地移动着、忙碌着。远远望去,那些披着蓑衣的人影在泥泞的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走,几个土堆旁围着一小群人,弯着腰不知在忙活什么。可当她快步走近,看清他们在做什么时,心却沉得更深——

几个佃户正围着一处田角的土堆,手忙脚乱地试图点燃堆在上面的湿稻草。有人用身子挡着风,有人用斗笠遮着雨,可那稻草早已吸饱了雨水,任凭他们怎么努力,都难以点燃了。好不容易有一处冒出一点火星,湿草只滋滋地腾起几缕呛人的青烟,转瞬就被密密麻麻的雨丝打得无影无踪。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急得用柴刀背狠狠砸向泥地,溅起一片泥浆。

再往前走,水田边的景象更让她揪心。田里的水已经深得快看不见秧苗的根基,浑浊的水面被雨点击打得满是涟漪。可天上的雨水还在不断灌入,那水温看上去就刺骨冰冷。几个老农正蹲在田埂上,脸涨得通红,声音嘶哑地争论着:

“不能再灌了!这水再深下去,根都要烂光了!”

“你懂什么?现在要是放了水,上面的苗立刻就得冻死!”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全泡汤?”

“我……我……”

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拿不出个准主意。激烈的争执在一声近乎呜咽的“那你说咋办?!”后,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几个刚才还面红耳赤的人,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混在雨声里。他们依旧蹲着,眼神却从彼此脸上移开,死死盯着眼前不断上涨的浑水,那里面映出的,只有同样茫然无助的自己。半晌,才有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极低的、像困兽般的:“这贼老天……”

李晚抬头望向坡地。那里,有部分佃户正在豆田里忙碌,他们将一捆捆稻草铺在豆苗周围。可那些稻草早已湿透,吸饱了雨水后变得沉甸甸、冷冰冰的。一个妇人正费力地将一捆湿草从垄沟拖到垄上,每挪一步都要喘上好几口气。铺下去的草甸子非但不能保温,反而像一床浸了冰水的厚被子,沉沉地压在幼苗上。

所有人的衣裳都湿透了,蓑衣下摆滴着水,粗布裤腿糊满了泥浆。寒气让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脸上是雨水也冲刷不掉的疲惫与茫然——他们熟悉如何应对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知道该怎样烧烟堆、盖草席。可面对这种绵绵不绝、渗透到每一寸土壤里的湿冷,他们所有的经验都失了效,

力气不知该往哪里使,办法想了一个又一个,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儿,看不见效。

庄子里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偶尔有叹息声从雨幕中飘来,接着又是沉默,只有雨声,永不停歇的雨声。这雨下得人心里发慌,下得人看不见明天。

李晚站在田埂上,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成一道水帘。她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些在绝望中仍不肯放弃的人们,深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

雨水砸在斗笠上的声响,此刻仿佛敲击着她的记忆。

“持续性低温阴雨……核心矛盾是土壤过湿与根系缺氧……首要措施:排水,降低土壤含水量,改善根系环境……” 昨夜,她在空间电脑中查询到的那些现代应对倒春寒的方法,尤其是那些加粗的结论,此刻一字字在她脑海中浮现,清晰得刺眼。

那徒劳挣扎的青烟、沉重湿冷的草垫、还有田埂上关于“保水还是放水”的绝望争吵——都在残忍地验证着那些文字的预见。王叔他们拼尽全力所做的一切,是基于祖祖辈辈对抗“急寒”的经验,可这一次,敌人是“湿冷”,是慢慢沁透、扼住生机咽喉的阴毒手段。那些法子,方向错了。

一股混合着明悟与焦灼的热流冲上她的心头,瞬间驱散了周遭渗入骨髓的寒意。

不能再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抬起手,声音不算最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地穿透了雨幕:

“停下!全都停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力道。近处正拼命想点燃湿草的年轻汉子先是一愣,猛地抬头;稍远处,正费力拖拽湿草捆的妇人直起腰,循声望来;田埂上,那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农也像被掐住了话头,一齐扭过头。

雨声中,响起几声迟疑又带着惊喜的呼唤:

“是东家!”

“东家来了!”

“东家……”

如同在浑浊的泥水中投下一颗石子,人们纷纷停下手中徒劳的动作,拖着沾满泥浆的双腿,从各处田垄、水边、土堆旁,不自觉地聚拢过来。蓑衣上的雨水滴答落下,一张张被雨水和疲惫冲刷得麻木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是看到主心骨的期盼,也是积压已久的焦虑。

就在这时,王庄头从人群后挤了过来。他浑身湿透,蓑衣下摆还在滴水,一张老脸被雨水和焦虑熬得灰败,嘴唇哆嗦着,那双惯于指挥的粗砺大手,此刻却无措地搓着。他望着李晚,未语先哽,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哭腔:

“东家……您可算来了!您看看这雨,下得没个尽头啊!草是湿的,点不着,烟熏不成……再、再这样泡下去,刚返青的秧苗,根子泡在这越来越冷的泥水里,怕是……怕是都要烂根了啊!”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了每个人心上。围拢的人群瞬间一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晚身上,那里面有和王庄头一样的绝望,也有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祈求奇迹的希望。

李晚静静听完,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浑浊的秧田、蔫萎的豆苗,最后落回这一张张焦灼的脸上,尤其在王庄头那张濒临崩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她心中那个从昨夜就已生根的决断,被这声嘶哑的哭腔催发得无比坚硬。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稍静,声音比方才更加坚定,一字一句,砸在潮湿而凝重的空气里:

“别慌!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方法对,就还能抢回一些!”李晚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彷徨的脸,提高声调,“所有人,听我调派!”

她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

“王庄头! 你带上一队壮劳力,从长势最好、泡水最深的秧田开始。”

她蹲下身,用手在泥泞的田埂上快速比划,语速快而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懂这救命的法子:“在田块地势低的一侧,先开一条主排水沟,要深、要直,把聚在这里的冷水狠狠引出去! 如果田块太大或者中间有洼坑,就在田中间加开‘十’字或‘井’字形的支沟,把各个角落的积水都导到主沟里!”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庄头和一众青壮:

“记住核心!缓慢排水,让田里的水位一点点降下去,目标是最终能让秧苗的基部勉强露出水面,根子能喘上气! 但绝不准一下子把水放干!田面必须留一层浅水,护住根,防住温度骤变和日头晒伤!干完一块,评估一块,立刻转战下一块最要命的田! 明白没有?”

“明白!”王庄头眼中的绝望被这清晰具体的指令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找到方向的狠劲,他重重点头,转身就吼:“李老三、张铁柱,带上锹镐,跟我来!从东头那片宝贝田开干!”

“吴叔! 你带另一队人,马上去坡地豆田!首要任务是在豆田上方挖截水沟,把从更高处流下来的雨水给我引走,别再灌进豆田!然后在豆苗的垄与垄之间,挖浅的渗水沟,让田里现有的积水尽快流走,减少豆苗根部的浸泡时间!”

“是!东家!”吴勇眼睛一亮,方才的焦虑茫然被这具体可行的命令一扫而空,脸上透出一股找到主心骨后的狠劲与专注。他立刻转身,朝着坡地方向几个正茫然无措的佃户吼道:“赵四、陈五!带上家什,叫上人,跟我走!先堵上头,再疏下头,按东家说的干!”

“周婶!”李晚提高声音,目光投向焦急围拢的妇孺人群,“你带着手脚麻利的婶子姑娘们,立刻回各家——别怕雨,动作要快!”

她语速加快,确保每个字都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把家里存的干燥草木灰、灶膛里还没受潮的陈灰、甚至是河滩上干净的干沙土,全都扫出来!用油布、木盆、簸箕,什么都行,千万护着别让雨打湿了!”

她指向坡地,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些东西,现在就是救命的宝贝!带到豆田里,用手,薄薄地、匀匀地,撒在豆苗的根圈周围!”

看到有人露出疑惑的眼神,她立刻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灰和干土能吸掉苗根边上的湿气,像给脚底垫了层干爽的草垫子,能隔开一点地里的寒气,还能补点肥力! 咱们这是跟雨水抢工夫,给苗根争一口活气!明白吗?”

“明白!”周婶第一个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彩,“姐妹们,快,跟我回屋搜罗!”

“赵大山! 你带几个手脚最利索、会上山的小伙子,立刻去后山砍些竹子!再在庄子里搜集一些旧门板、破席子!我们没条件盖全田,但要在最珍贵的秧田一角和留种的豆田里,搭建倾斜的简易遮雨棚!哪怕只能盖住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要尽全力保住未来的种子和希望!”

“王婶! 你组织剩下的老人和半大孩子,回去烧火!用干辣椒、老姜、少量红糖,熬制最辛辣的驱寒汤!熬好了就用桶挑到地头,让所有干活的人,包括你们自己,每隔一个时辰必须喝上一大碗!绝不能让人病倒了!人要是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道道清晰、具体、迥异于传统农法却又似乎直指关键的指令,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众人混乱的心。迷茫被驱散,绝望中生出微弱的希望。虽然不明白东家这些法子到底有多大效用,但那沉着坚定的语气、条分缕析的安排,本身就是一剂强心针。

“还愣着干啥?!”一个刚才还在田埂上争吵的老农猛地站直,朝着手心啐了一口,攥紧了手中的铁锹木柄,浑浊的眼睛里像有两颗炭火在烧,“东家指了道,是沟是崖,老子也得闯一闯!总比蹲在这儿等死强!”

这句话像扔进油锅的火星。

人群轰然应诺,迅速按照李晚的分派行动起来。原本弥漫的绝望被一股急切的、背水一战般的斗志取代。铁锹、锄头与泥水搏击的声音,竹木砍伐的声音,妇女们奔走呼喊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凄风冷雨,在这片被阴霾笼罩的土地上,奏响了一曲顽强求生的交响。

李晚没有留在原地指挥,她踢掉脚上沉重的泥鞋,挽起裤腿,赤脚踩进冰凉的泥水里,抄起一把铁锹,加入了王庄头开挖排水沟的队伍。

“东家!使不得!这水太冰了!”王庄头急得要去拦。

“别废话!多一双手,快一分力!赶紧挖!”李晚头也不抬,奋力将一锹沉甸甸的湿泥甩上田埂。冰冷的泥水浸透她的裤脚,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她咬紧牙关,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石磊和石静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脱下外衣鞋袜,跳进田里,各自抢过工具埋头苦干。东家身先士卒,他们岂能落后?

雨水依旧冰冷,风依旧刺骨,但田埂上、坡地间,却燃起了一团团无形的火。那火,名叫“不甘”,名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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