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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逆袭指南:白月光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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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爱豆的万能小助理白月光:周彦成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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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的第一种味道,不是奶香也不是糖果。

是种混合的东西——像劣质香烟烧到最后那口辛辣的苦味,混着隔夜酒瓶里馊掉的气息。

还有……大概是夏天汗湿的背心闷在墙角没洗,慢慢发酵出的酸腐。

这味道粘在周建国身上,也粘在了我关于“家”的全部记忆里。

天花板很低,总有湿漉漉的痕迹晕开,像脏了的云,又像夜里会张开嘴的怪物。

我妈——林秀兰,她的背影总是弯着的,在昏黄的灯泡下面,搓洗一堆好像永远也洗不完的旧衣服。

水声哗啦哗啦,混着她偶尔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不怎么说话,说话的时候声音也细细的,好像怕惊动什么。

我们怕的是同一个东西——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那“咔哒”一声脆响。

就这一声,能让整个屋子都冻住。

我妈洗碗的手会停下来,背脊绷得直直的。

我会立刻把自己缩起来,躲到她身后。或者溜到桌子底下,只敢露出眼睛看。

门开了,那股混合的味道先涌进来,然后才是他——周建国。

他心情好的时候(太少见了),会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把空酒瓶“哐”一声砸在桌上。

然后像堵墙一样倒进那张吱呀响的破沙发里,很快鼾声就像打雷一样响起来。

那种时候,我和我妈才能悄悄喘口气。

但大多数时候,不是这样。

一点火星就能把他点着:菜咸了、酒没了、电视里女人的笑声太刺耳、甚至只是我妈递毛巾慢了一秒。

骂声是开头。

那些话很脏,砸在人脸上生疼。

接着是摔东西——碗、盘子、热水瓶……任何他手边的东西,都会飞起来。

然后在水泥地上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些会蹦到我脚边。

我不敢动,连呼吸都要掐着,好像呼吸声大了也会惹到他。

再然后就是拳头,或者抽下来的皮带。

“没用的玩意儿!哭?老子让你哭个够!”他的吼声,我妈压抑的哭叫和求饶,还有皮肉被抽打的闷响,混在一起。

我也试过护在妈妈身前,可是下一秒就被按进了洗水池里,水灌进我的鼻腔,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感觉。

我更小的时候,会吓得跟着大哭,这往往换来他更凶的眼神,或者顺手抡过来的巴掌。

“小杂种,再号丧连你一起收拾!”

后来我就不哭了。

怕得浑身发抖,牙齿把嘴唇里面咬破,满嘴铁锈味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找到了最好的地方——卧室那个旧衣柜。

挤进去,关上门,黑暗和樟脑丸的味道一下子把我裹住。

外面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像隔着很厚的棉花。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心里数数:一、二、三……数到一百,再从头数。

直到外面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鼾声。

有时候,我妈会偷偷摸进来。

她身上总有药油和淤青的味道,把我从衣柜里抱出来搂得很紧很紧。

她的眼泪是烫的,一滴一滴落在我脖子上,比挨打还难受。

我想抬手给她擦掉,但手抬不起来,话也堵在喉咙里。

在那个家里说什么好像都是错的,安静地待着才能少挨点打。

学校好一些。

那里有太阳,虽然教室也旧;

有别人家的孩子吵吵闹闹,虽然我总是自己待在一边。

最重要的是,学校里没有周建国。

我拼命看书、做题,成绩单上红色的“优”和排名最前面的数字,是我能抓住的为数不多让我觉得“我好像也可以做好什么事”的凭证。

老师来过家里一次,因为我的成绩和……太安静。

周建国在那天笑得像个最和气的人,点头哈腰,满口保证。

我妈一直低着头,袖子下面,手腕上是新的瘀紫。

老师看看我又看看他们,最后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走了。

那之后,我更不爱说话了。

我知道有些门关起来以后,发生的事情外人帮不上忙,有时候反而更糟。

十四岁那年,周建国因为打架和勒索,被抓走了。

警车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

他被押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我心里空荡荡的,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好像一块冻了很久的冰。

突然被搬走了,留下一个冰冷又湿漉漉的印子。

只剩下冷。

铁门关住了他,好像也关住了我妈最后一点支撑。

她看着空了的屋子,看着我,眼睛干干的,又好像一直在流泪。

过了几天,她收拾了一个很小的包。

对我说:“辰辰,妈……得出去找活干了。你……自己好好的,好好念书。”

她眼睛里有东西,太多太沉了。

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那里面有对不起、有舍不得,还有一种被耗干了的累。

我没拦她,点了点头。

她大概也到了极限,离开也许还能活。

走吧妈妈,走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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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走后,就剩我一个了。

我用她留下的那点钱,加上学校的补助,还有偷偷去小餐馆后厨帮工(说我十八了)挣的,勉强活着。

那个“家”我很少回去,宁愿在图书馆待到被赶出来,在便利店亮晃晃的灯光下写作业。

我学会了煮一锅清汤挂面吃两天,学会了修漏水的水管和换保险丝。

学会了在半夜被噩梦或只是无边的寂静吓醒时,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耳朵发痛,让那些强烈的鼓点和旋律把其他声音都赶出去。

音乐成了我的新地方。

我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把旧吉他,弦都生锈了。

手指头磨破了,结痂,再磨破,最后长出硬硬的茧。

没人的时候,我就抱着它弹,胡乱地哼。

那些调子里有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愤怒,有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也有对窗外远处一点点灯火的、模糊的向往。

这些声音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高中毕业,成绩足够去个正经大学。

但我没犹豫,选了艺考。

离开的那张车票,是我一点点攒出来的。

背着一个半空的背包走上火车,我没回头看。

身后那片生锈的、发了霉的日子,被我甩在了铁轨后面。

前面是雾,很浓,但我知道我得走进去。

我知道,有些东西是甩不掉的。

那种随时准备躲起来的警惕、那种对靠近的温度本能地想缩手、那种心里总有个地方空落落地发慌的感觉……它们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但我更知道,我不能停。

我得跑,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能自己说了算,能靠汗水挣一口干净饭吃的地方。

我得自己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因为没有人能帮我,我只能自救。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一个又一个咬紧牙关捱过去的夜晚,是饿着肚子省下饭钱时胃里火烧火燎的疼,是无数次想放弃时心里那点不肯认输的、微弱的火星。

火车开了,轰隆隆地响。

车厢里挤满了人,吵得很。

可我反而觉得,世界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我终于靠自己,从那片无边无际的、锈色的童年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了。

虽然身上还沾着泥,骨头缝里还渗着冷。

但至少,我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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