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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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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盛宴与暗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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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边境归来已过去大半个月,主星的生活似乎重归某种井然有序的节奏,但潜流从未停止涌动。

修斯送来请柬时,顾沉正和米迦在书房共享一段难得的安静时光。

顾沉在处理第四军团的内部文件,米迦则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翻阅着一份关于新型星舰引擎的技术简报。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将米迦银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他偶尔会因为报告中某个精妙的设计而微微挑眉,专注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公爵,雌君。”修斯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将那张烙着金盏花火漆印的厚重请柬轻轻放在顾沉手边,“辛德林大公府的管家刚送来的,是‘丰收晚宴’的邀请。”

顾沉从光屏上抬起眼,目光掠过请柬,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桌面轻点了点,表示知道了。

反而是米迦,从报告中抬起头,眼眸看向那张过分精致的请柬,眉头微蹙,他对这种繁琐社交场合一贯不太喜欢。

“辛德林大公的宴会……”他声音清淡,带着一丝刚沉浸于技术报告后被拉回现实的慵懒,“不去不太好,但那种宴会,没什么意思。”

他最近身体舒坦了不少,孕吐基本消失,精力也恢复了许多,但想到要去那种处处讲究,言语机锋的场合应付半晚,还是觉得有些烦。

顾沉将他那一闪而过的厌烦尽收眼底,心底失笑。他的雌君在战场上杀伐决断,面对这种贵族社交却像被要求完成一项无聊的任务。

他拿起请柬,在手里掂了掂,语带调侃:“怎么,我们战功赫赫的米迦中将,也会对这种场合发怵?”

米迦轻轻挑眉,没接调侃,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简报上,“去或不去,雄主决定就好。”

顾沉看着他故作淡然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放下请柬,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米迦被阳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上,语气放缓了些:“整天不是闷在府里就是泡在军部,也该出去走走了。听说辛德林家的甜点师是从中央星域请来的,手艺一绝。”

他这话说得随意,仿佛去参加这场顶级权力盛宴的理由,仅仅是为了带他的雌君去尝一口好吃的甜点。

米迦翻动数据板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当然知道顾沉的用意,这场宴会避不开,是政治姿态,也是获取信息的场合。

但顾沉将“带他散心”放在首位的态度,让他无法拒绝,也……为此动容。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书房里安静而舒适。米迦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与其说是被甜点打动,不如说是被顾沉这份于细微处替他化解烦闷的心意说服。

“那就去看看吧。”他放下简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我去看看礼服。”

顾沉看着他走向衣帽间的背影,目光柔和。他这才重新拿起那张请柬,指尖在金盏花徽记上缓缓摩挲了一下,眼底的温情被一丝冷静的锐利取代。

暮色初临,公爵府主卧内灯火温融。

米迦站在穿衣镜前,侍从正为他调整腰间最后一颗装饰性纽扣的位置。

顾沉为他特制的这套墨蓝底金绶带中将礼服,在腰腹处做了精妙的放宽处理,既庄重地维持了军服的威严线条,又舒适地包容了他日渐清晰的孕肚弧度。

顾沉已换好衣服,是一套剪裁极简的墨色礼服,唯一的辉光是领口那枚象征世袭权柄的暗金荆棘徽记。

他走到米迦身后,很自然地挥手屏退了侍从,亲自接手,为他整理后背不易触及的系带与细微褶皱。他的指尖稳定而温暖,偶尔掠过米迦紧绷的背肌,带着无声的安抚。

“勒不勒?”他低声问,目光在镜中与米迦交汇。

“还好。”米迦透过镜子看着他,冰蓝色的眼底映着灯光,也映着顾沉专注的神情。他微微抬臂,方便顾沉动作,一边说道:“辛德林大公是老派贵族,规矩向来繁琐。他虽邀请了我,但我们此行要低调……”

“那群老古董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头上来。”顾沉听懂了米迦的言下之意,轻声嗤笑,不以为然。

他整理好最后一处,双手扶住米迦的肩膀,让他正对镜子,下巴轻抵着他的发顶,看着镜中的伴侣,“不必勉强。一会儿你想去露台透气,我就陪你去。觉得哪个老古董碍眼,我们转身就走。”

他总是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击碎所有无形的枷锁。米迦眼底最后一丝顾虑消散,他抬手,轻轻覆上顾沉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吧。”

悬浮车无声滑入辛德林家族庄园如同星光璀璨的泊车平台。车门无声升起,最先踏入这片浮华世界的,是顾沉。

他没有立刻走向那些躬身等候的侍者,而是侧身,极其自然地向车内伸出手。

下一刻,一只戴着白色军用手套的手稳稳地放入他掌心。米迦借力下车,军靴落地,身姿依旧如松柏般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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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在场所有虫族,无论是保守派还是革新派,感到冲击的,是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顾沉的手并未收回,反而就势向下,虚扶在米迦后腰,形成一个清晰无误的保护与支撑姿态。米迦也极其坦然地接受了这份在贵族圈堪称“惊世骇俗”的扶持,仿佛这只是他们之间最寻常的互动。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表演痕迹,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庄园门口等候,以及正步入大厅的众多宾客中,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那就是顾沉公爵和米迦中将……”

“他竟如此……真是闻所未闻!”

“米迦的气色,似乎比传言中要好……”

“哼,恃宠而骄罢了,看他能得意几时。”

在雄尊雌卑的虫族社会里,尤其是在贵族间,从未有雄虫在公开场合,如此清晰地展示对雌虫的扶持与平等。这是他们日常相处的习惯性流露,但也正是这种私下的“习惯”忽然抬到场面上来了,才更具颠覆性。

窃窃私语如暗流涌动,又在他们行经时诡异地平息。无数道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过来。

顾沉恍若未觉这片因他而起的波澜,他微微侧头,对米迦低语了一句什么。米迦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前方璀璨而喧嚣的宴会大厅,然后,他对着顾沉轻轻点了下头。

他俩不再停留,迈开步伐,并肩向着那片浮华与暗礁并存的权力旋涡中心走去。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晕。顾沉与米迦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持续扩散。

顾沉刚拿起侍者递来的酒杯,一位衣着华丽,面容倨傲的年轻雄虫便携着他的雌君凑了过来。那雌虫容貌秀丽,穿着华贵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他自始至终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西里尔身后半步的地面上,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顾沉公爵,久仰。”年轻雄虫嘴上恭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米迦身上瞟,带着一丝雄性本能的比较和不易察觉的嫉妒,“我是凯达家族西里尔。这位就是米迦中将吧?果然……气度不凡。”他话语里的轻佻几乎不加掩饰。

顾沉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转向他,只冷淡地扯出两个字:“让让。”

西里尔笑容一僵,似乎觉得失了面子,迁怒般地侧头,对自己雌君低声呵斥:“没眼色的东西,挡着公爵的路了!”

他身边的雌虫吓得身体一颤,立刻向后挪了半步,头垂得更低,嘴唇紧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与米迦站在顾沉身边,虽沉默却脊背挺直,目光清正的模样,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故作的和气:“西里尔,年轻虫不要毛毛躁躁的。”

来者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腹部微隆的老年贵族雄虫,莫里斯家族的旁支,以古板和扞卫传统闻名。他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眼神却精明而苛刻。

“顾沉公爵。”老莫里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米迦被顾沉虚扶着的后腰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米迦微隆的小腹上。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关切”,“中将阁下真是我虫族楷模,孕期仍不忘为国效力。只是,这雌虫孕育子嗣时,最需静养安胎,过度操劳,恐怕……于胎儿无益啊。”

他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字字都在指责米迦“不守本分”,更是暗讽顾沉不懂规矩,放任雌君“抛头露面”。

而他的雌君,一位肩章显示着不低军衔,此刻却神色恭顺、眼神黯淡的军雌,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在老莫里斯说话时,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畏惧。

周围几位老派雄虫附和着,他们带来的雌君或雌侍,无一不是姿态卑微,眼神低垂,如同精美的摆设,不敢与任何雄虫直视,更别提插话。

“莫里斯阁下说得在理,雌虫嘛,最重要的还是传承子嗣。”

“是啊,政治场和宴会厅,终究不是他们该久待的地方。”

一时间,一股无形,带着腐朽气息的压力向米迦迫来。西里尔在一旁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而老莫里斯见无虫直接反驳,语气也带上了教训的意味:“……老祖宗传下来的有些规矩,就像这庄园里的老树,看着碍眼,但根深蒂固,动了,怕是会伤及根本啊。”

米迦面容依旧沉静,冰蓝色的眼眸里却已凝起寒霜。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但良好的教养和身份让他克制着没有立刻反驳。

顾沉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高,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清晰地传入每个虫的耳中,让那些议论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不仅没松开扶着米迦的手,反而将米迦往自己身边更揽近了些,姿态亲密而充满占有欲。

“诸位,真是费心了。”顾沉抬眼,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老莫里斯和他身边的“卫道士”们,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过,我的雌君,他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还轮不到几根……”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们大多不算强健甚至有些虚浮的身体,“……行将就木的老树来指手画脚。”

“你!”老莫里斯脸色瞬间涨红,手中的手杖重重顿在地上,“离经叛道,冥顽不灵!”

恰在此时,他身旁那位雌虫雌君或许是太过紧张,手微微一抖,不慎将几滴酒液溅到了老莫里斯的袖口上。

“废物!”老莫里斯脸色瞬间阴沉,看也不看,反手就用那根沉重的手杖的尾端狠狠戳向雌虫的小腿。

那雌虫痛得身体猛地一缩,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痛呼出声,只是眼眶瞬间就红了,强忍着泪水,颤抖着声音连连道歉:“对不起,雄主,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一些相对年轻,思想较为开放的宾客面露不忍,却无虫敢出声。而那些老派雄虫则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的用嫌弃的目光看着那雌虫。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顾沉和米迦眼中。

米迦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凝结冰霜,握着酒杯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见过战场血腥,却依旧为同胞在文明社会里遭受的如此轻蔑的践踏而感到愤怒。

顾沉脸上的最后一丝随意消失了。他没有立刻发作,但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那双黑眸看向老莫里斯,不再带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没有去指责老莫里斯的行为,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让所有虫都心底发寒的语气开口:

“莫里斯阁下,”顾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看来您不仅脑子被老树的根须缠住了,连手脚,也不太听使唤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行凶的手杖上,又缓缓抬起,盯着老莫里斯的眼睛,“需要我帮您……‘修剪’一下吗?”

“修剪”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老莫里斯猛地想起关于这位公爵的种种传闻,包括他在边境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他脸色一白,下意识将手杖往后收了收,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沉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转向米迦,用周围都能听清的音量,柔声问米迦:“累不累?要不要去尝尝那边你喜欢的熔岩蛋糕?我让侍者送到休息区。”

他没有去安慰那个雌虫,因为任何来自其他雄虫的“关心”都可能给对方带来更大的麻烦。但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羞辱了施暴者,并带着他的雌君,彻底与这片腐朽的区域划清界限。

米迦迎上他专注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手放入顾沉伸出的掌心:“好。”

他们转身离开时,米迦目光与那位刚刚遭受责打的军雌有了一瞬的交汇。米迦的眼神里没有怜悯,而是理解与无声的支持。

那雌虫似乎愣住了,随即飞快地低下头,但那紧握着,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他们身后,老莫里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西里尔则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低声啐了一口:“……疯子!”

而不远处,几位同样身着军服,显然地位不低的雌虫,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看着西里尔雌君的卑微,老莫里斯雌君的遭遇,还有顾沉如何以绝对强势的姿态维护米迦,并带着他从容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们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其中一位肩扛少将军衔的雌虫,缓缓喝尽了杯中的酒,对同伴极轻地叹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同样是军雌……差距,何止云泥。”

他的同伴沉默着,目光追随着顾沉和米迦的背影,眼中之前那些复杂的情绪,此刻仿佛被点燃了什么,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

这场短暂交锋,不仅是一次理念冲突,更是一次活生生,血淋淋的对比教育。它让在场的许多雌虫清晰看到,在固有的枷锁之外,还存在另一种可能,被尊重、被珍视、被平等对待的可能。

而这颗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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