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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即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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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红云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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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道神念,一道关乎道宫发展根基,一道关乎外界情报监察,虽重要,却仍在常理谋划之中。然而,这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神念,其内容之复杂、牵扯之深远、其中蕴含的权衡与无奈,远超之前。这道神念的核心,主要传递给了首徒玄麟子与总管茯苓二人。

神念涌入心神,不似前两道那般条理分明,反而带着一丝沉凝的滞涩感,仿佛承载着传讯者复杂的心绪。

“万寿山五庄观,红云老祖。”青玄的声音直接在二人心神中响起,点明了此事的核心人物,“此人与吾曾在紫霄宫中同殿听道,亦有数次论道交游之谊,算是有旧。”

先定下“有旧”的基调,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沉重:“然,其人天性疏阔,不谙世情,如今身怀鸿蒙紫气此等成圣之基,可谓怀璧其罪,早已劫气缠身,冤孽深重,杀劫临头,恐……就在眼前,有大难矣!”

“鸿蒙紫气!”、“杀劫临头!”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玄麟子与茯苓心中炸响。他们瞬间明白了此事的分量。那红云老祖,竟然身负道祖亲赐的圣位凭证!这等机缘,亦是催命符!难怪道尊语气如此凝重。

神念继续流淌,带着一种审慎到极致的权衡与布局:

“天道循环,因果自负,红云之劫,乃其自身缘法,亦是天道运转一环,外力难改,亦不可强改。”青玄首先阐明了底线,表明他不会,也不能逆天而行去强行拯救红云,“然,念及旧谊,若见其遭难而全然冷漠,与吾心中道义有亏。”

于是,他划下了一条极其清晰,也极其有限的行动边界:

“故而,若——吾是说若——其遭遇致命危机,侥幸逃脱,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之一:其一,其逃亡路线进入吾东海范围,临近蓬莱;其二,其以特殊方式,明确向吾混元道宫发出求援信号。”

“在此前提下,”青玄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尔等可在尽可能不直接与鲲鹏、冥河等级数的顶尖大能爆发正面、不死不休冲突的前提下,予以有限度的庇护!”

具体措施随之明确:“可悄然开启大阵一角,接应其入蓬莱暂避;可提供疗伤、恢复元气的丹药;可允其在道宫外围安全区域调息。此乃力所能及之帮助,意在为其争取一线喘息之机,全吾与镇元子之道友之谊,亦算偿还昔日论道因果。”

这“有限度的庇护”,尺度拿捏得极其微妙。既不能为了红云将整个道宫拖入与鲲鹏、冥河那等凶悍存在的血战之中,又不能完全置身事外,见死不救,冷了同道之心,也违了自身道义。

然而,青玄的神念并未在此结束,反而变得更加幽深,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道出了最关键,也最令人心悸的后手:

“若……若天道注定,其劫数难逃,一切努力皆成空,最终身死道消……”

神念在此微微停顿,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那么,在其陨落之地,远远观望即可。”指令变得异常清晰而诡异,“动用一切隐秘手段,记录!记录其最后时刻的景象,记录其真灵溃散后遁去之方向,尤其——要记录下那道鸿蒙紫气,最终归于何处,被何人所获,或是遁往何方!”

紧接着,是严厉到极致的警告,如同天道律令,刻入二人神魂:

“切记!只可远观记录!绝不可心生贪念,绝不可出手干预,绝不可试图争夺那鸿蒙紫气!此物乃天道所定圣位之基,牵扯无边因果,乃洪荒漩涡之眼!一旦沾染,便是将整个混元道宫置于无量量劫之风口浪尖,其业力,其凶险,绝非我道宫目前所能承受!观望记录,只为洞察劫运玄机,绝非为了攫取!此乃铁律,违者,逐出宫门,形神俱灭!”

青玄的声音在此刻,带着一种深深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推演天机,知晓红云之劫几乎已成定局,强行逆天,非但救不了红云,反而会将自己和道宫一同葬送。但若完全冷眼旁观,又与他一贯的行事准则和心中对“道义”的坚持有所违背。这番看似矛盾、实则经过精密计算的布置,已是他能在不将自身基业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前提下,为偿还那份论道之交的因果,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同时,近距离观察一位身负鸿蒙紫气者应劫的全过程,对《洪荒劫运录》的感悟,对天地杀劫运行细节的洞察,也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玄麟子与茯苓彻底消化了这道神念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与沉重嘱托。他们感受到了道尊在那宏大天道与细微人情之间走钢丝般的艰难抉择,也明白了此事关乎道宫存续,丝毫马虎不得。

良久,玄麟子于黑水潭边,对着混元殿方向,以心神沉声回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弟子玄麟子,明白!定当谨遵师命,把握分寸,不争不贪,只观其变,妥善处置!”

茯苓也在总管的精舍内,面向混元殿,深深一拜,肃然应命:“属下茯苓领命!必与玄麟子师侄谨慎商议,权衡利弊,绝不行差踏错,为道宫招致祸端!”

三道神念,如同三根无形的线,将混元道宫与外界那汹涌的暗流悄然连接。一道主内,韬光养晦;一道观外,监察天地;一道应劫,了结因果。青玄在闭死关前,已然为他所珍视的这份基业,织就了一张应对未来风浪的、虽不完美却已竭尽所能的防护之网。

殿内,青玄的气息如晨雾般彻底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斩断了与外界的一切因果丝线,如同解舟离岸的旅人,将全部的心神与意志,尽数沉入那浩瀚无垠的道境深处,直面那横亘于太乙之境与大罗道果之间的磅礴天堑。殿外,蓬莱依旧,云卷云舒,草木枯荣,一切井然有序,却又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悄然运转着道尊闭关前布下的诸般后手。整座仙岛宛如一张引而不发的长弓,弦已绷紧,箭簇隐于暗中,只待那命运注定的风雷激荡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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