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颜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握着批文的手指微微收紧。
感觉周围都安静了,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嘈杂声,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看着霍景行近在咫尺写满期待和紧张的脸,一抹笑意,终于从她眼底漾开,缓缓爬上唇角。
沈慕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纸批文仔细折好,重新放回文件袋,系好封口,然后才抬起眼,迎上男人专注等待的目光。
“好啊。明天。”
霍景行嘴角咧开一个明显的笑容,露出整齐的牙齿,平日里那股冷峻沉稳的气势荡然无存,倒像个得了奖赏的大男孩。
“走,先去吃饭。”他接过文件袋,仔细揣进自己军装内侧口袋,拍了拍,然后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单脚支地,回头看她:“上来。”
沈慕颜坐上了后座,手轻轻扶住他的腰。
自行车稳稳地驶离医院门口,碾过有些坑洼的土路,朝着部队食堂的方向去。
夏末傍晚的风拂过脸颊,带着白日的余温和戈壁特有的干燥气息。
沈慕颜靠在霍景行宽阔的背上,闭了闭眼,疲惫似乎被这风带走了一些。
“家属院那边,我按你上次画的草图,收拾得差不多了。”霍景行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混在风声里,有些模糊,但沈慕颜听清了:“木匠打的柜子前天也送进去了,我看着还行,挺结实。明天过去看看,还缺什么,再一块儿添置上。”
他的语调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但沈慕颜能听出里面藏着对他们的小家的期待和用心。
“嗯。”沈慕颜应了一声,心里软软的。她想起那三天假期,又补充道:“明天……你别来太早。刘院长给了我三天假,我想多睡会儿。”
霍景行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来:“好。那你睡醒,我去接你。”
自行车拐过一个弯,部队食堂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霍景行放缓了车速,像是随口提起,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对了,家属院那边基本能住了,水电都通了。领完证……晚上,跟我回部队住?”
这话问得直接,却又留了余地。
晚风似乎都滞了一下。
沈慕颜扶在他腰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脸颊有些发烫,好在他在前面看不到。
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了,住到一起,天经地义。
霍景行也不催,只是慢慢地蹬着车,等待她的回应。
“……明天再说。”
霍景行刹住车,单脚支地,回头看她。
夕阳最后一抹金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照得她脸颊绯红,睫毛低垂,那强作镇定又泄露了紧张的模样,让他心头滚烫。
他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了然,有包容,还有更深的温柔与期待。
“好。”他应道,声音有些哑:“明天再说。”
他停好车,等她下来。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挨得很近,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
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话,但某种心照不宣甜蜜又磨人的张力,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
明明之前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今天的气氛总觉得不一样,一个对视都能让两人心跳加速。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杂着汗味。
他们打了简单的饭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霍景行把肉片都拨到她碗里:“多吃点,补补。”
沈慕颜看着他,忽然小声说:“刘院长今天……提拔我当内科副主任了,还兼了个研究组组长。霍景行,我升职了!”
霍景行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认真看向她。
随即他眼里漾开实实在在的骄傲和喜悦,比自己升职还高兴:“真的?我们家沈医生最厉害。”
他端起装着白开水的搪瓷缸,郑重其事地跟她碰了一下:“沈主任,恭喜。”
沈慕颜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心里却像是被温热的蜂蜜水泡着,甜丝丝,暖洋洋。
“同喜,未婚夫。”
霍景行显然也被这三个字取悦了,闷闷地笑起来,震得桌子微微发颤。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把自己碗里仅剩的两片炒鸡蛋也夹到了她碗里。
周围有熟悉的战友端着饭盆经过,看见他俩,笑着招呼:“霍团长,沈医生,吃饭呢!”
“哎。”霍景行抬头应了一声,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好心情。
那战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善意的促狭:“哟,今儿个霍团长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有啥大喜事啊?”
霍景行但笑不语,只拿眼睛去看沈慕颜。
沈慕颜瞪了得瑟的男人一眼,点头朝跟他们说话嗯那人打招呼。
“我要结婚了,你快点儿出院,到时候来喝喜酒啊。”霍景行难得含糊地打发了一句。
那战友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好家伙!恭喜恭喜!霍团长,沈医生,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他嗓门洪亮,这一声,引得邻近几桌都侧目望来。
沈慕颜没有像寻常女子般赧然垂首,她只是唇角噙着温雅的笑意,从容地朝投来目光的众人微微颔首。
霍景行见她这般坦然,心中更添爱重,也笑着对那战友及周围扬声道:“多谢各位!等日子定了,少不了请大家热闹热闹!”
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贺喜声与笑声。
几个相熟的军官端着饭盆凑近了些,言语间满是祝福与打趣。
“霍团长,藏得够深啊!沈医生,什么时候请我们吃糖?”
“日子定了告诉你。”沈慕颜含笑回应,态度温煦得体,实际上暗地里已经不知道踩了霍景行多少脚,这人脸上的笑就不能收敛点。
有病人家属笑着接话:“沈医生,听说你救了村里一个血友病娃娃,还立了功?这可真是医术高明,心系群众!”
沈慕颜笑着摇头:“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尤其是检验科的吴老师和小孙同志付出了很多。能为患者多争取一线生机,是我们医生的职责所在。”
她不居功,不忘提及同伴,言辞恳切,令人信服。
周围人听了,眼中赞赏之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