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嫂子什么不会啊？”楚琳笑着接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爱，她伸手替沈慕颜理了理鬓边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动作轻柔：“我们慕颜就是厉害，手巧，心也细！跟景行那臭小子结婚，便宜他了。”
得到婆婆如此直白的夸赞，沈慕颜脸颊微红，心里却暖融融的：“妈，您过奖了，就是随便弄弄。”
“这可不是随便弄弄。”楚琳仔细看着儿媳莹润的脸庞，越看越满意：“是肚子里有墨水，手上也有灵气的。”
霍佳瑶用力点头，挽住沈慕颜的胳膊：“嗯！我哥真是走了狗屎运！”
正说着，窗外隐约传来部队早起操练的号声和隐约的口号声，天色也比刚才亮堂了许多。
楚琳看了眼窗外：“时候不早了，慕颜，快把裙子换上。景行那边估计也准备好了。”
那是一条样式简洁的枣红色连衣裙，小圆领，微微收腰，长度过膝，料子厚实挺括，是这个年代难得的好衣服。
沈慕颜去里间换上，走出来时，楚琳和霍佳瑶眼前又是一亮。
裙子合身极了，将沈慕颜纤细的腰身和匀称的身形恰当地勾勒出来，枣红色衬得她肤白如玉，加上那精心修饰过的妆容，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种沉静又明亮的美好。
“真好看！”霍佳瑶赞叹：“哥看见了肯定挪不开眼！”
楚琳也笑着点头，帮沈慕颜最后整理了一下裙摆和领口：“好孩子……以后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妈，您放心。”沈慕颜握住楚琳的手，认真地说。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克制的敲门声，是霍景行。
“媳妇，准备好了吗？该去礼堂了。”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比平时似乎更低沉些，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屋内的三个女人相视一笑。霍佳瑶调皮地压低声音：“来了来了！哥等急了！”
沈慕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新嫁娘固有的悸动，朝门口走去。
她拉开门，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涌进来，同时涌入眼帘的，是门外那个一身崭新军装，身姿笔挺如白杨的男人。
霍景行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她。
从她光洁的额头，到精心描画的眉，再到那双含着笑意和些许羞涩的明亮眼眸，掠过她润泽的唇瓣，最后落在那一身鲜亮却不过分张扬的枣红裙装上。
他的视线像被钉住了一般，深邃的眼底清晰地翻涌着惊艳、震动，以及某种更为浓烈的、灼热的情感。
晨光勾勒着他冷硬的轮廓，此刻那线条却似乎柔和了许多。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低低道：“我媳妇真好看。”
沈慕颜脸上刚刚褪下些许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她垂下眼睫，轻声应道：“嗯。我们走吧。”
霍佳瑶在后面捂着嘴偷笑，被楚琳轻轻拍了一下。
楚琳看着儿子和儿媳并肩而立的背影，一个军装挺拔沉稳如山，一个红裙明媚皎洁如月，心中满是欣慰与祝福。
门刚打开一条缝，徐建国带着挤了进来：“霍哥！还没接上新娘子呐？大伙儿可都等着呢！”
紧接着，吴大江和其他几个相熟的年轻军官也呼啦啦涌到了门口，个个脸上都挂着促狭又兴奋的笑容。
一眼看见门内穿着枣红裙子、明艳照人的沈慕颜，几个小伙子愣是齐齐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
“哎哟！慕言今天可真……真俊！”吴大江舌头打了个结，差点把漂亮喊出来，临了换了个更朴实的词，但眼里的惊叹藏不住。
徐建国踹他一脚：“憨货，小心霍团弄你，你现在得叫嫂子！”
有人憨笑着附和：“对对！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霍团，快接嫂子去礼堂啊！”
霍景行眼底盛满笑意，他侧身挡了挡门口过于热烈的视线，回头瞪了战友们一眼：“瞎嚷嚷什么。”
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威慑。
“嘿！还不让说啦？”徐建国胆子大，笑嘻嘻地：“霍团，咱这不都是替你高兴嘛！赶紧的，政委和师长都在礼堂等着了，就等你们这对主角儿了！”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催促：“快走吧新娘子！”
楚琳笑着走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这群皮猴子，看把景行臊的。这就走，这就走。”
她挽住沈慕颜的手，轻轻拍了拍：“别紧张，孩子们都热闹惯了。”
沈慕颜点点头，目光扫过门口一张张年轻洋溢着祝福的笑脸，心里的那点紧张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她落落大方地朝大家微微一笑：“辛苦大家一大早过来。”
这一笑，又让几个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起哄声都小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对嫂子由衷的尊重。
“不辛苦不辛苦！”
“嫂子太客气了！”
霍景行深吸口气，朝沈慕颜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军人特有的力度和茧子。
沈慕颜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立刻被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
“走。”他低声道，牵着她，率先迈出门槛。
“走咯！接新娘子去礼堂咯！”徐建国欢呼一声，和吴大江他们自动分成两列，像仪仗队又像护法似的，簇拥着一对新人往外走。
霍佳瑶兴奋地跟在楚琳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哥哥嫂子。
清晨的部队家属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显得生机勃勃。
有早起晾衣服的军属从窗户探出头来看，笑着指指点点。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军人，也都停下脚步，笑着朝霍景行点头致意，目光落到沈慕颜身上时，都带着善意的祝福和欣赏。
礼堂离得不远，是一栋刷着白墙的平房，门口贴着的红双喜字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齐师长、团政委等领导，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祝贺的军官和家属。
见新人被簇拥着进来，原本有些肃穆的礼堂顿时热闹起来，掌声、笑声、善意的议论声嗡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