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临时实验室的灯光，已连续半月彻夜通明。沈砚与学者们围着恒温箱，眉头紧锁——秋瘟微虫的传代培养虽已进行到第五代，毒性却时强时弱，始终无法稳定在安全范围。一旁的苏景然翻看着堆积如山的病例，指尖划过“重症死亡率15%”的记录，心中满是焦灼：“若疫苗研发迟迟无法突破，江南疫区的僵局，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就在众人陷入迷茫时，太医院资深御医李修远突然开口：“诸位，老夫想起一事——昔年防治天花，民间有‘人痘接种’之法，取轻症患者痘浆，接种至健康人身上，可使人免患天花。秋瘟与天花同为烈性传染病，或许可借鉴此法。”
此言一出，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人痘接种？取秋瘟轻症患者痰液，经处理后接种至健康人，刺激身体产生抗力？这与我们想研发的疫苗，竟是异曲同工之理！”
一、古法启智：人痘接种的现代借鉴
三日后，秋瘟攻坚专班议事会。
李修远手持一卷泛黄的《痘疹定论》，向众人详述传统人痘接种之法：“此法源于宋末，盛于明清，取轻症天花患者的痘痂，研磨成粉，用棉花蘸取，塞入健康人鼻腔，使其轻微感染，待痊愈后便终身免疫。虽有一定风险，但对天花防控效果显着。”
苏景然沉吟道：“秋瘟与天花症状不同，传播途径相似，若能将此法改良，或许可解燃眉之急。只是传统人痘接种风险颇高，常有接种者引发重症，需加以优化，降低风险。”
“臣妇有几点建议，可优化接种流程。”闻咏仪的书信适时送达，字迹娟秀却透着严谨，“其一，严格筛选接种者：排除老弱病残、孕妇及有基础病症者，优先选择健康青壮年，此类人群抵抗力强，接种反应相对温和；其二，改进样本处理：秋瘟微虫存在于痰液中，需取轻症患者痰液，用灵泉水稀释（灵泉之水有修复生机之效，可初步降低微虫毒性），经干燥处理后研磨成粉，进一步减弱毒性；其三，规范接种后护理：接种者需隔离观察七日，每日监测体温与症状，出现异常及时用汤药干预。”
众人传阅着书信，纷纷点头赞同。沈砚补充道：“还需控制接种剂量，初始剂量宜小，观察反应后再逐步调整。同时，接种操作需由专业医师进行，避免操作不当引发感染。”
胤宸接到专班的奏请后，当即批复：“准奏！可在苏州疫区选取健康人群试点接种，务必做好风险管控，确保接种者安全。”
消息传至苏州疫区，防疫大营内一片振奋。沈青岚得知要参与接种试点工作，主动请缨：“学生愿负责接种后的观察记录，定详细记录每一位接种者的反应，为后续改进提供依据。”
二、流程优化：从样本处理到接种规范
苏州疫区临时接种点，设在一处闲置的宗祠内。宗祠被分为样本处理室、接种室、观察室三部分，每一处都张贴着详细的操作流程，医护人员身着统一的防疫服，佩戴口罩，神情肃穆。
样本处理室内，太医院御医与格致学院学者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痰液样本：
1. 采集样本：选取确诊秋瘟、症状轻微（仅低热、轻咳）、发病不超过三日的患者，采集其痰液；
2. 稀释干燥：将痰液用灵泉水按1:10的比例稀释，倒入特制的瓷盘中，置于阴凉通风处自然干燥；
3. 研磨成粉：干燥后的痰液硬块，经紫外线（利用格致学院制作的简易紫外线装置）照射消毒后，研磨成细粉，装入特制瓷瓶中——瓷瓶白釉底色，瓶身刻有“秋瘟预防粉”五个篆字，旁附使用说明：“轻症痰液制，鼻腔接种，专人操作”，瓶口用蜡密封，由太医院统一管理。
“这‘秋瘟预防粉’的处理，比传统人痘精细多了。”李修远看着研磨好的药粉，感慨道，“灵泉水稀释、紫外线消毒，再加上干燥研磨，既保留了微虫的免疫原性，又降低了毒性，安全性应能大幅提升。”
接种室内，首位接种者——一名二十岁的禁军士兵，正坐在接种台前。医师用无菌棉花蘸取少量“秋瘟预防粉”，轻轻塞入他的鼻腔。“接种后可能会出现低热、轻微咳嗽，属正常反应，无需惊慌。”医师耐心叮嘱，“接下来七日，你需在观察室隔离，每日会有人为你测量体温、询问症状。”
观察室内，沈青岚与苏州医科分院的十余名学员，正忙着整理观察记录册。每一本册子都按接种者编号排列，记录项目包括：接种时间、体温变化、有无咳嗽/乏力/呼吸困难等症状、汤药干预情况等。“我们每两小时测量一次体温，每日记录三次症状，确保不遗漏任何异常。”沈青岚对学员们说道，“这些数据是判断接种效果的关键，容不得半点马虎。”
三、试点接种：100人的免疫尝试
试点接种首日，共有100名健康青壮年完成接种——其中包括50名禁军士兵、30名医科院校学员、20名疫区志愿者。他们被分为五组，每组20人，分别安置在不同的观察室，由专人照料。
接种后的第三日，观察室出现了首批反应。第二组的一名志愿者开始发热，体温升至38.5℃，伴有轻微咳嗽。沈青岚立即将情况上报给苏景然，苏景然亲自前来诊脉，开具了温和的退热汤药：“此为正常免疫反应，无需过度干预，服用汤药缓解症状即可。”
服药两日后，该志愿者体温恢复正常，咳嗽症状消失。随后几日，又有19名接种者出现类似反应——低热、轻咳，均在服用汤药后三日内痊愈。“这20人出现轻微反应，说明预防粉中的微虫已刺激身体产生免疫应答，是好事。”苏景然看着记录册，语气中带着欣慰。
然而，意外也随之发生。第五组的一名士兵，在接种后第四日突然高热至39.8℃，出现剧烈咳嗽与呼吸困难，症状与秋瘟重症患者相似。“不好，是严重接种反应！”沈青岚惊呼，立即协助医师将其转入重症隔离病房，采用最强效的清瘟解毒汤治疗。
经过五日的紧急救治，该士兵病情逐渐稳定，但仍需继续观察。此次事件让专班众人忧心忡忡——100名接种者中，共有5人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占比5%。“这5%的风险，仍是我们无法承受的。”苏景然面色凝重，“若大规模推广，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陷入险境。”
沈砚则陷入沉思：“严重反应的根源，在于预防粉中的微虫毒性仍不稳定。虽经处理，仍有部分微虫保持较强活性，对于抵抗力稍弱的接种者，便会引发重症。我们需进一步优化样本处理工艺，降低微虫毒性。”
四、数据佐证：接种效果的初步显现
试点接种后的第十四日，专班对100名接种者进行了首次效果评估——此时，苏州疫区仍有新增秋瘟病例，未接种的健康人群感染率约为10%。
评估结果显示：
- 未感染人数：80人，占比80%——这80人中，包括未出现任何反应的60人，以及出现轻微反应后痊愈的20人，均未感染秋瘟；
- 轻微感染人数：15人，占比15%——其中10人出现轻微发热咳嗽（即此前的接种反应），5人在观察期后接触秋瘟患者，出现低热后自愈；
- 严重反应人数：5人，占比5%——均为接种后出现重症症状，经治疗后病情稳定。
“80%的未感染率，说明改良人痘接种法确实有效！”沈青岚拿着《人痘接种效果报告》，激动地说道。报告中详细记录了每一位接种者的体温变化、症状反应、感染情况，数据详实，为接种效果提供了有力佐证。
苏景然却并未完全放松：“效果显着，但安全性仍需提升。5%的严重反应率，限制了其大规模推广。我们需从样本处理、接种剂量、接种者筛选三方面进一步改进。”
李修远提议：“可尝试延长痰液干燥时间，或增加灵泉水稀释比例，进一步降低微虫活性；同时，细化接种者筛选标准，除排除老弱病残外，可增加‘体质检测’，选取体质强健者优先接种。”
沈砚则计划结合鸡胚传代培养技术：“我们可将痰液样本先在鸡胚中传代一次，再进行处理制作预防粉——传代后的微虫毒性更稳定，或许能降低严重反应率。”
此时，疫区的百姓们也听闻了接种试点的消息。不少人主动前来询问：“大夫，那‘秋瘟预防粉’真能防瘟吗？我们能接种吗？”面对百姓的期盼，苏景然只能无奈回应：“此法仍在改进中，待安全性提升后，定会推广给大家。”
五、前路漫漫：从有效到安全的跨越
试点接种的成果与问题，被详细写入奏疏，送达京城紫宸殿。
胤宸翻阅着《人痘接种效果报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80%的有效率，是对抗秋瘟的重大突破，可5%的严重反应率，又让他无法轻易下令推广。“古法新用，虽见成效，却未达万全。”胤宸对身旁的内侍说，“传旨给攻坚专班，肯定其成果，同时令其重点攻克安全性难题，务必将严重反应率降至1%以下，方可考虑小规模推广。”
旨意传至苏州疫区，专班众人备受鼓舞。沈砚与苏景然立即调整研究方向：
- 优化样本处理：将痰液样本在鸡胚中传代一次，再用灵泉水1:20稀释，延长干燥时间至七日；
- 调整接种剂量：将接种剂量减少一半，分两次接种——首次接种少量预防粉，观察三日无异常后，再接种剩余剂量；
- 细化筛选标准：增加“脉象检测”“体能测试”，选取脉象平稳、体能强健的青壮年接种。
实验室与接种点再次忙碌起来。沈青岚与学员们继续负责观察记录，他们深知，每一组数据的背后，都是无数百姓的生命安全。“从80%的有效率，到1%以下的严重反应率，这看似微小的跨越，却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使命。”沈青岚在日记中写道，“或许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能为疫区百姓带来希望，我们便不会停下脚步。”
江南的秋雨渐渐停歇，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疫区的土地上。隔离点内，痊愈的患者陆续出院；接种试点的观察室里，新一批优化处理后的预防粉接种者，正接受着严密监测；实验室中，传代培养的秋瘟微虫，在显微镜下缓缓蠕动——它们既是疫魔的化身，也是希望的载体。
攻坚专班的众人知道，改良人痘接种法的初步成功，只是对抗秋瘟的第一步。要真正研发出安全有效的疫苗，还需在减毒技术上实现突破。而下一节，这场关于“微虫减毒”与“疫苗雏形”的探索，将迎来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