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疫区临时实验室的晨光，总带着一丝焦灼的意味。沈砚望着恒温箱中第15代秋瘟微虫培养的鸡胚，指尖在记录册上划过“毒性波动”的字样，眉头紧锁。改良人痘接种的试点数据就摊在案头，80%的有效率背后，5%的严重不良反应率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一个研究者心头。
“若不能彻底攻克减毒难题，疫苗便无法真正惠及百姓。”苏景然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看着沈砚疲惫的侧脸，轻声说道，“闻娘娘昨日传来书信，提及‘微虫经多次传代，毒性或可逐步稳定减弱，关键在保留其引发免疫之能’。”
沈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抓起案头的鸡胚培养记录，翻到最早的第一代数据：“传代培养是关键！我们已传至15代，毒性虽有下降却不稳定，或许……还需继续传代，直至微虫毒性可控，且免疫原性不损。”
一、鸡胚传代：与毒博弈的二十次轮回
当日午后，实验室里的鸡胚培养架又新增了三层。沈砚将第15代秋瘟微虫样本小心翼翼地注射进新鲜鸡胚的尿囊腔中，贴上“第16代”的标签，放入恒温箱。格致学院的学者们分成三班，轮班值守，每四小时观察一次鸡胚状态——记录胚体是否充血、存活时间、微虫繁殖量，每一项数据都精确到分毫。
“第16代，鸡胚存活时间较15代延长8小时，微虫繁殖量下降10%。”
“第17代，鸡胚充血范围缩小，微虫毒性初步稳定。”
“第18代，部分鸡胚无明显致病反应，微虫活性保持良好。”
日子在昼夜不停的观察与记录中流逝，每一次传代，都像是与秋瘟微虫的一场博弈——既要削弱它的毒性，又不能让它失去引发人体免疫应答的能力。到第20代传代时，实验室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第20代鸡胚培养完成！”一名学者激动地喊道。沈砚与苏景然同时凑到显微镜前，观察从鸡胚中提取的微虫样本——这些微虫的形态与初代相似，却显得“温顺”许多，在载片中的活动速度减缓，数量也较初代减少了三成。
“立即检测毒性！”沈砚下令。学者们将第20代微虫样本注射进一组健康鸡胚，同时以初代微虫作为对照。三日过后，对照组的鸡胚全部充血死亡，而接种第20代微虫的鸡胚，仅有2只出现轻微充血，其余均存活正常，微虫繁殖量稳定。
“毒性降低70%！”苏景然看着检测报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但还不够，需进一步削弱，确保万无一失。”
沈砚想起闻咏仪书信中提及的“灵泉之效”，当即下令：“取第20代微虫样本，用灵泉水按1:5比例稀释浸泡，静置二十四小时，利用灵泉的修复生机之力，进一步中和微虫毒性。”
灵泉水清澈透明，倒入装有微虫样本的玻璃容器中，泛起细微的涟漪。二十四小时后，再次检测——微虫毒性又降低20%，活性却未受影响。“这便是我们要的减毒菌株！”沈砚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振奋，“历经二十代传代与灵泉水处理，秋瘟微虫的毒性已降至安全范围，且保留了免疫原性。”
二、动物验证：家兔身上的安全答卷
减毒菌株初步成型，下一步便是动物实验验证——这是疫苗安全性与有效性的第一道“生死关”。
实验室旁的临时动物房里，二十只健康家兔被分为两组：实验组与对照组，每组十只。沈砚亲自操作，将减毒菌株溶于简易制备的生理盐水中，为实验组家兔进行皮下注射；对照组则注射等量的生理盐水。
接下来的七日，沈青岚与学员们每日三次为家兔测量体温、观察精神状态与饮食情况。“实验组家兔体温正常，精神活跃，饮食未受影响。”“对照组无异常反应。”每日的观察记录，都让团队的信心多增一分。
第七日，关键的“攻击实验”开始——为两组家兔均注射致病性极强的初代秋瘟微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实验结果。
攻击实验后的第三日，对照组的家兔开始出现症状：体温骤升、精神萎靡、食欲减退，到第五日，已有三只家兔因呼吸困难死亡。而实验组的家兔，仅两只出现轻微低热，一日后便自行恢复，其余八只均无异常，活力如常。
“解剖对照组死亡家兔，肺腑可见明显充血病变；实验组家兔解剖后，肺腑正常，未发现秋瘟微虫侵袭痕迹。”负责解剖的学者高声汇报。
沈砚与苏景然相视一眼，眼中都泛起了泪光。“成功了！”苏景然声音哽咽，“减毒菌株不仅安全，还能让家兔产生抵抗力，抵御初代微虫的攻击！这便是我们要的疫苗雏形！”
消息传回京城，胤宸龙颜大悦，即刻下旨：“赐名‘秋瘟减毒活疫苗’，着攻坚专班加快推进后续制备与接种研究，早日用于疫区防控。”
三、剂型优化：液体接种的安全突破
疫苗菌株成功减毒，如何让接种更安全、更便捷，成了团队接下来的重点。
传统的鼻腔接种剂量难以控制，是引发不良反应的原因之一。沈砚看着实验台上的减毒菌株液体，突发奇想：“若将菌株溶于生理盐水，制成液体疫苗，通过皮下注射接种，既能精准控制剂量，又能减少黏膜刺激，或许能进一步降低不良反应。”
格致学院的学者们立即着手研发简易注射器——采用黄铜材质，针头由精钢打造，刻度清晰，可精确控制0.1毫升的剂量。同时，他们利用新研发的简易玻璃制造技术，烧制出细长的玻璃安瓿——这种安瓿密封性好，能隔绝空气，保护疫苗活性，每支安瓿可装10人份的疫苗液体，瓶身标注“秋瘟减毒活疫苗”“每支10人份”“需冷藏保存”等字样。
“冷藏保存如何实现？”一名御医提出疑问。沈砚笑着指向实验室旁的地窖：“地窖温度常年保持在5℃以下，可作为临时冷藏库，将疫苗存放其中，有效期可延长至一个月。”
接种方式的优化试验随即展开。团队选取200名健康青壮年，分为两组：一组采用皮下注射液体疫苗，一组采用原有的鼻腔接种法。结果显示，皮下注射组仅2人出现轻微低热，不良反应发生率降至1%以下，远低于鼻腔接种组的5%；且注射组的免疫应答更均匀，抗体产生时间更短。
“皮下注射液体疫苗，剂量精准，反应轻微，适合大规模推广。”沈青岚拿着对比数据，兴奋地说道，“这比改良人痘接种，又前进了一大步！”
此时的闻咏仪，虽远在京城，却通过书信持续关注着研发进展。她在最新的书信中写道：“液体皮下注射，既保留减毒菌株的免疫原性，又规避了剂量失控之险，此为疫苗研发之关键突破。后续需重点关注人体接种后的长期免疫效果，确保保护力持久。”
四、疫苗问世：玻璃安瓿里的希望之光
秋瘟减毒活疫苗正式制备完成的那一天，苏州疫区的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围在疫苗储存架前，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玻璃安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透明的安瓿上，里面的疫苗液体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如同蕴藏着希望的珍珠。
每一支安瓿都经过严格的质量检测：
- 无菌检测：接种至培养基，确认无杂菌污染；
- 毒性检测：再次注射家兔，验证安全性；
- 免疫原性检测：检测接种动物体内的抗体水平，确保免疫效果。
合格的疫苗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木箱，内衬棉絮，送往地窖冷藏保存。负责疫苗管理的医师，每日都会记录地窖温度，检查安瓿是否完好，确保疫苗质量万无一失。
“这小小的玻璃安瓿里，装的是疫区百姓的生机啊。”苏景然拿起一支疫苗，感慨道。从最初面对秋瘟的束手无策，到探索人痘接种，再到攻克减毒技术研发出疫苗雏形，历经两个多月的日夜奋战，他们终于为这场防疫之战，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
沈砚则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疫苗雏形虽成，却需经过人体临床试验，验证其在人体中的安全性与有效性。我们需选取不同年龄段、不同体质的人群，分批次进行接种观察，收集足够的数据，方可大规模推广。”
此时，疫区的百姓们也听闻了疫苗研发成功的消息。在惠民药站外，不少百姓围着医官询问：“大夫，听说你们研制出了能防秋瘟的‘神药’，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接种啊？”
医官笑着回应：“快了！这‘秋瘟疫苗’还需再做些测试，确保绝对安全后，就会给大家接种。到时候，秋瘟就再也不可怕了！”
百姓们的期盼，如同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团队继续前行。沈砚望着地窖中一排排的疫苗安瓿，心中默念：“接下来的人体临床试验，便是最后的考验。若能顺利通过，这场席卷江南的秋瘟，终将被我们终结。”
五、整装待发：迈向人体试验的最后一步
攻坚专班将疫苗研发成果详细写入奏疏，连同动物实验数据、接种方式优化报告，一并送往京城。奏疏中提出，计划在苏州疫区开展人体临床试验，分为三个阶段：
1. Ⅰ期临床试验：选取50名健康青壮年，观察疫苗安全性，确定最佳接种剂量；
2. Ⅱ期临床试验：选取300名不同年龄段的健康人群，进一步验证安全性与免疫原性；
3. Ⅲ期临床试验：选取1000名疫区高危人群，观察疫苗在实际环境中的保护效果。
胤宸接到奏疏后，当即批复：“准奏！着江南都护府全力配合临床试验，太医院增派御医协助，务必确保试验严谨、数据详实，保障接种者安全。”
旨意传至苏州，专班众人备受鼓舞。沈砚与苏景然立即着手筹备临床试验：
- 组建试验团队：由太医院御医、格致学院学者、医科院校学员组成，分工负责接种、观察、数据记录；
- 制定应急预案：准备针对疫苗不良反应的救治汤药与设备，确保接种者出现异常时能及时干预；
- 筛选试验人群：严格按照标准筛选志愿者，排除禁忌症，确保试验人群的代表性。
沈青岚主动申请加入Ⅰ期临床试验的观察团队：“学生参与过改良人痘接种的观察工作，熟悉流程，愿为疫苗临床试验尽一份力。”
实验室里，学者们正在制备临床试验用的疫苗，每一支安瓿都仔细标注着批次、制备日期、有效期。动物房里，最后一批验证疫苗安全性的家兔仍在观察中，状态良好。接种点也已准备就绪，干净整洁的接种台、消毒用品、观察床，一切都井然有序。
江南的秋风，已带着一丝暖意。疫区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商铺也陆续恢复营业，虽仍有防疫措施，但往日的生机正一点点复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支小小的玻璃安瓿，能带来彻底终结疫情的希望。
沈砚站在接种点前，看着阳光下的“秋瘟减毒活疫苗”宣传海报，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审慎。他知道，人体临床试验的每一步都充满未知，但他们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人体试验，正式启动！”随着沈砚的一声令下，这场关于秋瘟疫苗的最后考验，拉开了序幕。而这一次，他们手中握着的，是凝聚了医道智慧与格致创新的希望之光，正朝着终结秋瘟的目标，坚定前行。下一节，便是这场临床试验的惊心动魄与最终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