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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帐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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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咸阳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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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庆遥自宫中归来,心头压着御书房那番密谈的重担,只想尽快见到青罗,将某些警示传达给她。

他刚踏进府门,便见另一辆熟悉的车驾也到了。

纪怀廉面色微沉地走了下来,他以为最多两日她便会回,结果都四日了,她非但没回,连个口信都没有。

莫不是他不来接,她便一直不回了?

两人照面,皆是一怔。

“谢侯爷。”纪怀廉率先开口,“本王来接青青回府。”

谢庆遥拱手:“永王殿下。青青今日与阿四去了雁书楼,不知是否已回。”

两人并肩入府。林心若闻讯迎出,见二人同来,心下诧异,仍含笑见礼。

“母亲,青青可回来了?”谢庆遥问道。

林心若摇头:“还未。阿四倒是回来了,正在房里呢。”

不多时,夏含章匆匆来到花厅,见纪怀廉竟也在,心头一跳,忙行礼。

“阿四,青青呢?”纪怀廉直接问道。

夏含章垂眸,按青罗事先交待的说道:“姐姐去终南山隐观了,要在山上住一晚,明日方回。”

纪怀廉闻言,眉头微松,原来是去那里了。

“既如此,本王明日再来。”纪怀廉起身,向谢庆遥颔首示意,告辞离去。

送走纪怀廉,谢庆遥转身看向夏含章,目光如炬:“阿四,青青究竟去了何处?”

夏含章知瞒不过他,低声道:“姐姐特意交待,只能告诉你一人——她去咸阳了。”

“咸阳?”谢庆遥皱眉,“去做什么?”

“她说……雁书楼消息显示咸阳粮价有细微异常波动,想去实地看看。”夏含章声音更轻,“她说雁书楼要运转所费也大,如今她在京城也无产业,一直从扬州那边拿钱也不是办法……她想用侯爷给那一万两银钱做些买卖。”

谢庆遥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这丫头,竟在琢磨这个。

“胡闹。”他语气却软了下来,“买卖粮米岂是易事……”

“姐姐说只是先去探探情形,有薛灵和星卫跟着,明日便回。”夏含章忙道。

谢庆遥打断她,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等她回来,我与她说,日后雁书楼一应开支,便从乘风驿的收益里出,不必她再操心银钱之事。”

申时三刻,青罗一行抵达咸阳城。

与长安的繁华不同,咸阳城更显古朴,但此刻城门处车马人流却比平日稠密,载粮的大车进出频繁。

与长安的繁华不同,咸阳城更显古朴。此刻城门处虽仍有车马进出,但多是日常货品,并未见大规模运粮车队。

青罗勒马观望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既不懂农事节气,便先从最直接的粮行市价问起。

“先进城,去粮行走动走动。”

咸阳城内的粮市并不大,主街两侧分布着七八家粮铺。

青罗走进其中一家门面较大的“丰裕粮行”,店内伙计正低头理账,见有客来,忙堆笑迎上。

“客官要买粮?咱这儿粟米、麦面都是新粮,价钱公道。”

青罗压低嗓音,故作老成:“近日粮价可稳?我需采买些陈粮做酒。”

伙计笑道:“正月里头,粮价最是平稳。不过客官若要得多,可得早些定下——听说今年春旱,夏粮收成怕是要减,到了四五月,价钱就不好说了。”

青罗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减得厉害么?”

“这倒说不准,只是有经验的庄户都这么说。”伙计压低声音,“客官若是做买卖的,趁现在价钱低,屯些也不亏。”

青罗又走了两家粮铺,说法大同小异。粮价确实平稳,但各家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夏收的隐忧,且暗示可提前预订。

这更让她疑惑。若只是寻常年景波动,粮商为何如此一致地释放同样信号?

她走出粮铺,对薛灵道:“出城,去周边农庄看看。”

六人骑马出了咸阳城,往南郊缓行。

正月里的田野空旷,去岁秋收后的秸秆还堆在田边,新苗未发,一片萧瑟。远远看见几处庄院,青罗择了一户炊烟袅袅的农家,下马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农,见青罗几人衣着整齐,身后还跟着护卫,有些拘谨:“几位爷是……”

“老丈莫怕。”青罗摘下帷帽,露出清秀面容,语气温和,“我们是从长安来的,想打听些农事。今年春耕可还顺利?”

老农见她年纪轻轻,说话客气,稍松了口气,将人让进院子。院里一个老妇正在簸谷,见来了生人,忙起身倒水。

青罗喝了口水,斟酌着问道:“老丈,今年田里可还种得水稻?一亩能收多少?”

老农愣了愣,与老妇对望一眼,才道:“这位……小公子,水稻在昆明池和御宿川才有。这庄子里只种粟米和小麦。如今正月里,地还冻着,得等到二月惊蛰后才能翻地下种呢。”

青罗脸上一热,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她后世是南方人,只知水稻。京城属北方,北方是种麦和粟为主。

她强作镇定,继续问:“那……那冬小麦呢?不是冬日种的么?”

老农耐心解释道:“冬小麦去岁秋分前后便播种了,如今正在地里过冬,得到今年五月才能收。粟米是春播秋收;麦子分冬麦和春麦,冬麦秋播夏收,春麦春播秋收——这是咱农人最基本的活计了。”

他说着说着,眼中露出些许疑惑,显然没见过连这都不懂的人。

青罗暗叹,自己在后世都不知农事,更别说这都到了北方,索性坦诚道:“实不相瞒,晚辈久居城中,对农事实是陌生。只是近来听说今年春夏可能少雨,担心收成,故来打听。”

老农这才恍然,神色缓和下来:“原来如此。说起这个……今年确实让人忧心。”他指着远处田地,“去岁秋冬雨水就少,地底墒情不足。若今春再不下透雨,不仅冬麦长不好,春播也难。咱们庄稼人靠天吃饭,如今只能盼着老天爷开恩了。”

“若真少雨,收成能减几成?”青罗追问。

“这不好说。”老农摇头,“若是春旱,麦子灌浆不足,一亩少收一两斗是常事;若是夏旱,粟米抽穗都难,那就……”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青罗心中渐渐明了。农人凭着世代经验,已嗅到了危机。

而城里的粮商,显然也从各种渠道得到了风声,正在为可能的减产做准备——所以才有了那些隐晦的暗示和提前订粮的说法。

她谢过老农,留下些铜钱作谢礼,告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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