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急切、深入,不容拒绝,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空气和思考能力。
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狂风骤雨般的侵略,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前,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推拒的力气。
直到她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干,眼前阵阵发黑,他才终于肯稍稍松开,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同样剧烈地喘息着,灼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他的眼神幽暗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也害怕看清的浓烈情绪,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未褪的情潮和一丝执拗的追问:“还教了你什么?”
今日的她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在他那样“报复”她的时候,她只是下意识地怕痒求饶,却没有真正用力推开他,没有像以前偶尔被他逗急了那样咬他,更没有挥动她的拳头。
可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几乎让他心尖发颤的变化。这是否意味着,她的防备,正在为他悄然松动?
青罗脑子里还晕乎乎的,缺氧让她反应迟钝。
听到他的问话,吓得一个激灵。还教了什么?言言那个小妖精干的“坏事”多了去了!怎么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她使劲摇头,像拨浪鼓一样:“没……没了!她就爱捉弄人,没……没教别的!”
他看着她慌乱否认的样子,非但不信,心中那簇火苗反而烧得更旺。
他耐下性子,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汗湿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循循善诱的蛊惑:“乖……你再学一个……就一个……我保证,这次……不欺负你。”
那语气,像极了哄骗小白兔开门的大灰狼。
青罗眼眸倏地一亮,闪过一丝动摇,旋即又飞快地垂下,心里的小人疯狂呐喊:不能上当!这是陷阱!
可那一瞬间乍现的眸光,如何能逃过一直紧紧锁着她的眼睛?
他心下了然,更添耐心,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无比的诚意:“我说话算话。你让我看看……就看看。我保证,不欺负你。”
要信吗?
青罗内心天人交战。信不信? 眼下这情形,好像信不信都逃不掉……反正感觉已经离“死”不远了,搏一搏,万一……万一他真的能放自己一马呢?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占了上风。
她心一横,咬着微微红肿的下唇,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哆哆嗦嗦地抬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食指伸出,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地、试探性地,抵在了他温热的唇上。
她睁着一双因为刚才的亲吻和此刻的紧张而显得湿漉漉、越发无辜懵懂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再次确认:“当真?”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极其克制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目光却死死锁住她抵在自己唇上的指尖,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几乎让他失控。
得到答复,青罗的目光才从他眼睛上,缓缓移到了他的唇上。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仿佛在研究什么珍稀的物件。
抵在他唇上的手指,开始轻轻地、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描摹起他唇形的轮廓。
从微抿的、弧度优美的上唇唇峰,一点点,滑到饱满的下唇中央,再沿着清晰的唇线,轻柔地勾勒至唇角。
她的动作生涩而小心,指尖的温度与他唇上的热度交融。
描着描着,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研究”中,忘记了最初的害怕和目的,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地轻叹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纯粹的惊叹:
“你的唇……怎能生得如此好看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纪怀廉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还有脸说别人是小妖精?她自己与那勾魂摄魄的妖精,又有何区别?!
在她还沉浸在那声赞叹和指尖触感中时,她突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她低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不是说了不欺负了吗?你……你说话不算话!”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脚步稳健,眼神却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熔化。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亟待宣泄的浓烈情感:
“我不欺负你……” 他低下头,在她惊愕的唇上飞快地印下一吻,目光灼灼,“我只想与你……好好谈谈风月。”
“你答应过我的,青青。”
月华如练,悄然漫过窗棂,透过轻薄的纱帐,在凌乱的锦被上洒下一片温柔斑驳的光影,仿佛将星河揉碎了倾泻而入。
细密而滚烫的吻,沿着她敏感的颈侧一路蜿蜒而下,如同带着火星的羽毛,所过之处激起阵阵难以抑制的酥麻战栗。
青罗的意识在情潮中载沉载浮,指尖无意识地深深嵌入他肩背的衣料,呼吸凌乱得不成章法,每一次吸气都浸满了他身上清冽又灼热的气息。
残存的理智,在这铺天盖地的温柔攻陷下,正寸寸瓦解,化作齑粉。
身体是诚实的,早已为他敞开,接纳他的探索与占有。
可心底深处,那份沉重的、关于未来的筹划,却如同幽暗的礁石,在炽热的海浪拍打下时隐时现。
她爱他,比愿意承认的还要深,深到愿意在此刻,将完整的自己交托,与他合为一体,感受灵魂与身体的双重震颤。
然而,夏含章看向他眼中的眷恋,那些为夏含章铺就的贤名,那个或许需要她退让的正妃之位……种种思虑,如同冰与火在她心中交织。
“纪…怀廉……”她破碎地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绵软与无助,更像是一声叹息,尾音尚未完全逸出,便被他更深重的吻温柔地吞没。
他仿佛能感知到她心底那细微的挣扎,在最汹涌的浪潮即将来临前,他忽然停了下来,双臂撑起,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在朦胧的光线里深深凝视着她。
她眸中氤氲着情动的水光,迷离而脆弱,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