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岩腔内,时间在疗伤、尝试与构想中静静流淌。钱贝贝的伤势在精纯灵泉的滋养下缓慢恢复,灵魂深处那种因业火焚烧和法则觉醒带来的撕裂感与滞涩感,虽然依旧存在,但在她有意引导“财富”感知去接触、理解周围灵蕴循环的过程中,似乎找到了一丝微妙的平衡与安抚。那团护着龙奕煊的光罩,也因持续浸润在富含生机的泉水中,维持住了那微弱却不再继续衰减的搏动。
林凡则忠实地履行着他的职责。他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岩腔内的灵植,按照钱贝贝的叮嘱,采集时绝不伤及根本,甚至尝试将几株繁殖力较强的“玉脉草”分株,移植到岩腔边缘有灵泉渗出的湿润石缝中。他还利用休息时间,借助此地相对充沛的灵气,努力修炼,夯实自己炼气期的根基。少年心中憋着一股劲,他深知自己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不成为前辈们的拖累。
这日,林凡正在水潭边,用一块光滑的石片小心地收集从上方岩缝滴落的、汇聚了灵泉精华的“石乳”。钱贝贝则盘坐在不远处,双手虚按在龙奕煊的光罩上,尝试将自己的“财富”感知,更精细地渗透进去,不是去“定义”或“改变”什么,而是去“感受”光罩内部那点龙气与灵泉滋养交互时,产生的极其细微的“生机流转”与“价值变化”。
她闭着眼,心神沉浸在那玄妙的感知中。她能“看到”(一种概念上的“看到”),灵泉中精纯的灵蕴如同温暖的涓流,渗入光罩,被那微弱的龙气缓慢吸收、转化,化为维系其存在的一丝“燃料”。这个过程非常低效,损耗极大,就像用珍贵的灵液去浇灌一颗几乎石化了的种子,绝大部分能量都散失了,只有极少一部分被真正利用。但就是这极少的一部分,维持着种子最后一线生机不灭。
“如果能提高这种‘转化效率’……或者,找到更‘对路’的‘养料’……”钱贝贝心中思忖。她尝试用自己那微弱的法则意念,去轻轻地“梳理”渗入光罩的灵蕴流,试图让它们的“流向”更契合龙气吸收的“频率”,减少无谓的散逸。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耗神的工作,如同用最钝的刻刀去雕刻最微小的玉器。她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灵魂深处传来阵阵针扎似的疲惫感。但她坚持着,因为她能感觉到,在自己的“梳理”下,那点龙气对灵蕴的吸收,似乎真的快了一丝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存在。
就在钱贝贝全神贯注、心神与那微妙的“流转”紧密相连时,旁边正在收集石乳的林凡,忽然心有所感。
他并非刻意做什么。只是当他看着晶莹的石乳一滴滴落入玉碗,看着水潭中灵泉泊泊涌出、滋养万物,看着钱贝贝那专注而隐隐透着疲惫的侧影,看着光罩中那微弱却顽强闪烁的金色光点……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纯粹的祝愿,是发自肺腑的期盼,是对这小小岩腔内“取用有度、回馈共生”理念的本能认同,更是对钱贝贝口中那宏大构想的朦胧向往。他希望前辈能成功,希望龙前辈能好起来,希望这片给予他们庇护的灵泉能永远生机勃勃,甚至希望……有一天,前辈所说的那种能让更多人过得更好的“规矩”,真的能在某个地方实现。
这种愿望如此强烈、如此纯粹,以至于他周身那原本就微弱但坚韧的气运,在这一刻,竟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气运无形无质,难以捉摸,但在某些特殊时刻,会与宿主的强烈心念产生共鸣。
林凡并未察觉自身气运的变化,他只是下意识地,双手捧起那碗刚刚接满、还散发着沁人灵香的石乳,心中默念:“愿此灵乳,能真正帮到龙前辈,滋养龙魂……愿这片福地,因我们的到来而更加繁盛,而非凋零……愿前辈的想法,终有一日能化作现实……”
他的念力很弱,甚至称不上“愿力”。但那微弱的气运,却在这纯粹心念的引导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悄然汇聚、流转,竟隐隐与他手中的石乳、与周围的灵泉、与这片小小的岩腔空间,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这种共鸣,并非能量的传递,而更像是一种……“势”的加持,一种对“良性循环”、“正向发展”可能性的微弱肯定与牵引。
与此同时,钱贝贝正处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她的“财富”感知全力运转,精细地梳理着龙奕煊光罩内的灵蕴流转。而林凡那边传来的、那微弱却纯粹的气运共鸣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其泛起的涟漪,恰好与钱贝贝感知中,那被她小心翼翼引导的、代表着“滋养效率提升”、“生机流转优化”的微弱“法则趋向”,同频共振了!
嗡——!
钱贝贝只觉得灵魂深处那代表着新生法则感知的区域,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感传来!
不是力量的增强,不是范围的扩大,而是一种……“确认感”与“共鸣感”!
仿佛她之前模糊构想的、关于“良性循环”、“公平交易”、“回馈共生”的理念,并非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真的触动了某种存在于天地间的、与“贪婪掠夺”截然相反的、更宏大“财富法则”的某个极其微小的共鸣点!
而林凡那纯粹的气运与心念,就像一把最合适的钥匙,或者是一点最初的催化剂,无意间引动、放大了这种共鸣!
刹那间,以钱贝贝和林凡为中心,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清新、蓬勃、孕育生机的奇异波动,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太微弱了,别说影响外界,就连岩腔内的空气都未曾扰动。但它却真实存在!
波动扫过水潭。潭底的泉眼涌出的泉水,似乎比刚才清澈、活跃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波动拂过灵植。那几株被林凡分株移植的“玉脉草”,原本有些萎靡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了一丝,脉络中的银光似乎更亮了些许。
波动掠过龙奕煊的光罩。光罩内那点龙气对灵蕴的吸收效率,在钱贝贝原本梳理的基础上,竟又提升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龙气的搏动,似乎也稍稍有力了那么一丝!
变化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若非钱贝贝正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流转”与“价值”的变化,恐怕都发现不了。
但,这变化是真实的!
钱贝贝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向林凡,又看向周围灵植和水潭,最后目光落回龙奕煊的光罩上。
“刚才……那感觉……”她喃喃自语,心脏因激动而砰砰直跳。
林凡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捧着石乳碗,有些无措:“前辈?怎么了?是我……打扰到您了吗?”
“不……不是打扰!”钱贝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向林凡,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林凡,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关于这里,关于龙奕煊,关于我们之前聊的那些……”
林凡愣了一下,老实地点点头:“嗯……我就是希望龙前辈能快点好起来,希望这里能更好,也希望前辈您说的那些……以后能有机会实现。怎么了前辈?这有什么不对吗?”
“对!太对了!”钱贝贝几乎要笑出声来,却又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哽咽,“就是你的这份‘希望’……你的气运,还有你纯粹的心念……刚才,它们和我的感知……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她尽量用林凡能理解的话解释:“就好像……我们之前种下的那颗关于‘新规矩’的种子,刚才,因为你的心意和运气,它……发芽了!虽然只是刚冒出一点芽尖,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真的存在!而且,它让这里的灵泉、灵植,甚至对龙奕煊的疗伤,都产生了一点点……好的影响!”
林凡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钱贝贝话语中的激动和喜悦,明白这似乎是件大好事,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我也能帮上忙了!”
“何止是帮忙!”钱贝贝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凡,你的气运,还有你这颗赤子之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它或许就是点燃那簇新火种的关键火花!”
她心中豁然开朗。对抗贪婪法则,修复世界伤痕,构建新秩序……这宏大的目标,不仅需要她自身的法则领悟和力量,或许,更需要像林凡这样身负气运、心向光明、认同理念的“同道者”!
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理念若能共鸣,气运若能汇聚,或许就能形成一股足以撬动格局的“势”!
“我们不仅要自己尝试,还要想办法,让更多人理解、认同这种‘良性循环’的理念。”钱贝贝眼中光芒更盛,一个更清晰的计划轮廓在她脑中成型,“哪怕一开始只有很少的人,哪怕只在很小的范围内实践……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看向林凡,语气认真:“林凡,接下来,我需要你更多地按照我们之前聊的那种‘取用有度、回馈共生’的方式去行动。你的每一个符合这种理念的举动,每一次发自内心的认同与祝愿,都可能像刚才那样,引动气运共鸣,加强我们在这里尝试建立的这个‘微型循环’,甚至……为我领悟和运用新法则提供助力!”
林凡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明白了,前辈!我会的!”
钱贝贝重新坐回水潭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期待。龙奕煊的伤势依旧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系统的威胁依然悬在头顶,外界的追杀并未停止。
但此刻,她手中不仅有了初步的疗伤之地和恢复方向,更找到了一条或许可行的、更长远的破局之路——以自身新生法则为引,汇聚同道者气运与理念,从微末处着手,构建良性循环,对抗贪婪侵蚀,并最终寻求修复与新生。
林凡无意间引动的这次气运共鸣,如同在茫茫黑夜中,为她点亮了第一盏指路的灯。
她再次将手贴在龙奕煊的光罩上,这一次,她的感知中,不仅有着对灵蕴流转的精细梳理,更注入了一丝源自那新生共鸣的、微弱却充满希望的“生发”之意。
灵泉泊泊,生机暗蕴。新的法则,在绝境与信念的交织中,在气运与理念的共鸣下,终于探出了它稚嫩却坚韧的第一缕触须。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已不再是盲目地在黑暗中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