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云清带着十块香皂进宫,香味不同,形状各异的十块香皂,引起了崇宁帝的兴趣。
“这香胰子应该很受女眷们的青睐,”崇宁帝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问:“爱卿打算售价几何?”
“一两银子一块。”云清答道。
崇宁帝点点头,觉得这价格还能接受。
“成本几何?”
云清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伸出一个巴掌,说道:“五十文。”
“多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崇宁帝,另一道是太监总管魏达。
“奴才该死!”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魏达赶紧跪下请罪。
“起来吧。”崇宁帝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在意,继续看向云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
“陛下?”
崇宁帝都快把他看毛了,啥意思?这么盯着我干嘛?
“奸商!”崇宁帝吐出两个字。
云清一脸受伤的看向崇宁帝,委屈的开口:“臣冤枉!谁家的独门配方不是这个价格?相比那些大富豪,臣已经非常良心了。”
“呵,50文的成本,卖一两银子,整整翻了20倍,你还觉得自己有良心?”崇宁帝鄙视的看着他。
心说:这么一个天仙般的人物,没想到还是个黑心肝的。
“陛下,臣怎么就不能说一句良心了?”云清不服气的辩驳道。
崇宁帝一脸戏谑的挥了挥手,意思是:你编,朕听着呢。
“陛下只看到五十文变一两,却没看到这五十文是如何变成这一两的。”
云清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委屈。
“哦?朕倒要听听,这点石成金的本事。”崇宁帝的语气依旧满是鄙夷,“奸商”的帽子扣的牢牢的。
云清从原料到人工,再到销售运输,最重要的当然是配方,一一跟崇宁帝算。
算到最后,崇宁帝看他的眼神更加鄙夷。
“施爱卿啊,朕不说你是奸商了,你只是脸皮厚而已。这么贵的价格,真能卖的出去吗?”
如果不知道成本,崇宁帝觉得还挺值,可知道成本以后,他有点不看好。
“陛下,您知道这世上谁的钱最好赚吗?是女人的钱。
女子为了美,多少钱都愿意花,这香胰子不仅可以清洁污垢,还能添一分香气,让肌肤变得顺滑白皙,她们只怕买的少,不会认为卖的贵。
况且,若是卖的便宜,她们反而不会买。”云清笃定的说道。
“这是为何?”崇宁帝不信。
“因为太便宜的话,她们觉得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云清的话让崇宁帝一哽,心说:这不是贱皮子吗?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难怪这小子能让自家胭脂铺子的利润翻番呢,原来关键在这啊!
“魏达,你试试这香胰子。”崇宁帝吩咐大太监。
“诺。”魏达高兴的选了一块茉莉花香的,拿去试用了。
不一会儿,就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皇爷,奴才觉得这香胰子当真好用,您瞧瞧?”魏达把手伸出来,让崇宁帝看。
“嗯,看着好似是白了些,香味也浓郁。”崇宁帝点点头。
云清心说:他那是原来就没洗干净。
魏达开心的搓着手,说道:“皇爷,奴才觉得这香胰子定会大卖的。”
太监与女眷有共同之处,都爱美,连太监都喜欢,那女眷们肯定更喜欢。
崇宁帝此时看云清不再是鄙夷了,而是欣赏,不愧是六元及第,这脑子就是好用。
于是开口:“爱卿,做这生意都需要准备些什么?尽管说,既然是合伙,爱卿出了配方,朕也不会小气。”
“陛下,首先需要一个庄子,越大越好,同时,还需要人,越多越好。”
“没了?”
“没了啊!”
“本钱呢?”
“臣不是都说了,一本万利嘛,和利润比起来,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前期只要几千两就够了,这点钱臣还是有的。”
云清一副“您看不起人”的表情看着崇宁帝。
“这庄子和人朕出了,还有本钱,朕给一万两,你刚成家,不懂这过日子的艰辛,朕还不差这点,你出配方即可。”
说着叫过魏公公,给云清拿银票和地契,崇宁帝此时最看中的,就是云清的脑子,可不能让他既出力又出钱的,身为皇帝,他要脸。
“这人手方面,爱卿觉得锦衣卫如何?”崇宁帝不会让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必须得攥在自己手里。
“当然可以,锦衣卫个个都是人才,有他们在,臣也就放心了。
陛下也知道,这件事一旦成功,定是有很多人盯着,有锦衣卫在,就没事了。”
云清觉得,有锦衣卫在,谁敢伸手,崇宁帝都会毫不犹豫剁了他的爪子。
“哦?你居然不怕锦衣卫?”崇宁帝微笑的看着云清,朝中人人谈锦衣卫色变,这小子倒是不同。
“臣为何要怕?臣又没犯法!”云清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诧异的看向崇宁帝。
崇宁帝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跟云清纠结这个,很没趣,这么一个清澈的人,让他有些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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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一事请陛下恩准。”云清躬身行礼。
“准!”
“陛下,这利润分配,臣请陛下拿八成,臣拿一成,剩下的一成,臣请旨,分给销售人员,当做他们的奖励,请陛下恩准。”
崇宁帝沉思片刻:“爱卿打算如何奖励?”
“按销售数量奖励,比如,一块香胰子卖一两银子,除去成本,盈余950文,一成算作奖励,便是95文,销售人员拿60文,生产人员拿35文。
这样大家都有钱赚,售的多拿的多,陛下以为呢?”
在任何时空,奖励都是动力的源泉。
崇宁帝点点头,他想的更多,锦衣卫有钱拿,必然会更忠心,也不会再被人拉拢,自己的安全也更有保证。
“朕准了,你去吧,朕会让洛指挥使配合你,莫要令朕失望。”崇宁帝摆摆手,让云清出去了。
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越来越远,崇宁帝突然开口:“魏达,你说这施爱卿是个怎样的人?”
魏达斟酌了斟酌,说道:“皇爷,奴才看这施修撰,倒是个心思纯净之人。少年心性,一身坦荡。”
崇宁帝笑了,“可他的祖父施阁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老狐狸能教出小白兔吗?”
魏达无言以对,闭口不言。
“罢了。”崇宁帝叹息一声,“只要他能帮朕走出困境,小狐狸也好,小白兔也罢,朕都不在意,还会给他无上荣宠。”
对崇宁帝来说,破局才是最重要的,朝中群臣结党营私,错综复杂。
他久困深宫,想要打破这种平衡,就必须拉拢一方势力,施俨身为内阁之一,又是礼部尚书,依附他的寒门学子很多。
相比首辅、次辅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子,他也是最值得拉拢的一位。
可这施俨滑不溜秋,既不与别人同流合污,也不会依附自己,似乎自成一派。
崇宁帝之所以想赚钱,就是因为他想要兵权,只要手里有钱,他就能训练新军,只听皇帝命令的新军。
没有兵权,只靠锦衣卫,他就是想抄家都做不到,那些人会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宫里,然后再换一个听话的吉祥物,就像年少时的自己。
祖宗基业不能毁在自己手里,否则他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崇宁帝坐在御座前,沉思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