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42章 碑文诅咒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飞剑刮过碑体的“刺啦”声里,那行小字露出来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陆九思举着灯笼凑近,灯光晃过“弑师者”三个字时,烛芯突然爆出个灯花,火苗“噗”地矮了半截,照得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层青黑,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十年?”风旗派的红脸老者突然笑出声,笑声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这青苔盘在字缝里,根须都长进石纹里了,最少也有五十年!”他说着就要上前,脚刚抬起来,就被地上一道突然裂开的细缝绊了个趔趄,缝里喷出的寒气直扑面门,带着股陈腐的土腥,像是从地脉深处翻涌上来的。

陈观棋没理会他,指尖贴着碑文的刻痕慢慢摩挲。师父的字他认得,起笔时总带着点藏锋,收笔时会轻轻顿一下,像春蚕吐丝最后那点余韵。可这行字不一样,笔锋凌厉得像把没开刃的刀,刻进石头里的力道都透着股狠劲,尤其是“弑”字最后那笔竖弯钩,末端尖得能扎进肉里,边缘还留着新鲜的石屑,被灯笼光一照,闪着细碎的银光,绝不是十年以上的旧痕。

“这石质是‘阴纹石’。”白鹤龄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飞剑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剑尖挑着片刮下来的青苔,“这种石头见不得阳气,会吸周围的阴气生长,就算是新刻的字,用不了半年,青苔根须就能钻进石缝里,看着跟几十年的旧痕一样。”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行字,“而且你看‘师’字的竖画,中间有个极小的缺口,像是刻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打断了,后来补刻的痕迹很明显。”

陆九思赶紧凑过去看,蛊虫之瞳里,那道缺口泛着淡淡的黑气,与周围的石纹格格不入。他突然想起鬼市篇见过的“补字蛊”,蛊虫啃食过的字迹边缘就会留这种黑气,只是眼前的缺口更规整,倒像是用某种刻刀刻意补上去的。

“谁会干这种事?”陆九思摸着后脑勺,笔记本上“陈观棋是好人”那行字旁边,被他无意识画了个问号,“难道是想故意栽赃地脉先生?”

话音刚落,天机碑突然轻轻震颤,碑体上的青苔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石纹慢慢蠕动,那些没被飞剑刮掉的部分,竟渐渐拼凑出张人脸的轮廓,眼睛的位置正好对着“弑师者”三个字,黑洞洞的眼眶里渗出细如发丝的黑丝,缠向最近的陈观棋。

“小心!”白鹤龄飞剑出鞘,剑光斩断黑丝,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汁液,而是股灰黑色的雾气,落在地上“滋滋”作响,青石板被蚀出一个个米粒大的小坑。她盯着雾气消散的地方,那里残留着淡淡的腥气,与海眼篇渊魇的触须味道有三分相似,“是‘腐心雾’,专门啃食人的七情六欲,被缠上的人会变得六亲不认,最后自相残杀。”

凯撒突然后退半步,银质权杖在地上划出个半圆,护罩将他和十二执事罩在里面。他看着那张青苔人脸,脸色凝重如铁:“灵衡会的档案里提过,这种雾气是用活人怨气和地脉阴煞炼的,百年前天机门分裂时,云策堂的人最擅长这个。”他突然看向罗烟,眼神里带着审视,“罗小姐,你那位先祖,好像就是云策堂的创派人吧?”

罗烟的指尖猛地收紧,红线在掌心勒出红痕。她没看凯撒,反而死死盯着陈观棋:“是不是栽赃,你心里没数吗?你师父当年在星眼井到底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她说着突然提高声音,像是在对空气喊话,“地脉先生,你敢出来对质吗?!”

话音刚落,碑顶的啄灵鸦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扑棱棱飞起,翅膀扫过碑文时,那些黑丝突然暴涨,像无数条小蛇缠向陈观棋的脖颈。陈观棋反手抽出桃木剑,剑身上的血痕亮起金光,将黑丝逼退三尺,可那些黑丝落地后并未消散,反而钻进石缝里,从别的地方冒出来,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观棋哥!”陆九思急得掏出龙元佩,玉佩接触到黑丝的瞬间,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裂开的缝隙里滚出颗米粒大的珠子,珠子落地就化作只巴掌大的甲虫,甲壳上刻着“天机”二字,它爬向黑丝网,所过之处,黑丝纷纷消融,像是遇到了克星。

“是‘守心虫’!”白鹤龄眼睛一亮,“玄枢阁秘档说,这是地脉支用来镇压心魔的蛊虫,只有历代传人才能炼化,看来……”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那只甲虫突然停在“弑师者”三个字前,甲壳开始剧烈震颤,像是在害怕什么。紧接着,甲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黑血,渗入碑文的刻痕里,“弑师者”三个字突然亮起红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陈观棋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师父在星眼井挥手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当时师父的嘴唇在动,他一直以为说的是“别救我”,可现在回想,那口型更像是“小心碑”。还有裴无咎临死前拍进他掌心的铜符,此刻烫得惊人,符面上的纹路与碑文的刻痕渐渐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骗”字。

“是圈套。”陈观棋的声音有些发哑,桃木剑在地上划出个圈,将黑丝网挡在外面,“有人故意用师父的字迹刻下诅咒,就是想逼我对师父动手。”他突然看向风旗派的红脸老者,“刚才你说这字有五十年,可你袖口沾着的‘凝苔粉’,是近十年才有的东西吧?这种粉末能让青苔加速生长,根须半个月就能长进石缝里,看着跟旧痕一样。”

红脸老者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袖口,可已经晚了,陆九思眼疾手快,甩出块石头砸在他袖口上,粉末簌簌落下,落在地上竟冒出淡绿色的烟雾,烟雾中隐约能看见个小小的符咒,正是云策堂特有的“速生咒”。

“果然是你搞的鬼!”陆九思指着他,“你跟罗烟是一伙的?!”

罗烟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凉:“我要是想害他,刚才就不会提醒他这是诅咒了。”她指尖的红线突然飞向天机碑,缠上那张青苔人脸,红线收紧的瞬间,人脸发出一声尖叫,化作无数细小的青虫,纷纷钻进石缝里,“真正想让地脉支断后的,是躲在后面的人。”

她话音刚落,广场东侧的“阵师堂旧址”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那间废弃商铺的门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涌出浓浓的白雾,雾中隐约有个穿黑袍的身影,手里举着个青铜灯台,灯芯上的火苗是诡异的绿色,照亮了他脸上的青铜面具——面具上的龙纹扭曲如蛇,与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正主忍不住要出来了。”陈观棋握紧桃木剑,耳坠上的铜钱发出轻响,像是在预警。他看着那道黑袍身影,突然想起师父手札里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潦草的面具,旁边写着行小字:“龙纹覆面,非我门中人。”

雾气越来越浓,已经漫到脚边,带着股熟悉的桂花甜香,与他记忆中吊脚楼后院的味道一模一样。可这次的香气里,还藏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有人在桂花树下埋了什么东西。

天机碑上的“弑师者”三个字依旧亮着红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是染了血。陈观棋突然意识到,这诅咒根本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师父当年到底为什么被诬陷叛门,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星眼井里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黑袍人影在雾中缓缓前行,青铜灯台的绿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里的人手不是人手,而是带着尖利的爪子,正一步步朝着天机碑靠近。

啄灵鸦再次尖叫着飞起,这次却没敢靠近,只是在高空盘旋,像是在害怕什么。广场周围的风突然变得阴冷,吹得灯笼摇晃不定,光影交错间,每个人的影子都在扭曲变形,像是要从地上站起来,化作新的敌人。

碑文诅咒的寒意尚未散去,真正的猎杀,已经在浓雾中拉开了序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