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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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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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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的水泛着青黑色,像块凝固的墨。陆九思蹲在乌篷船的船头,手里攥着用油布裹紧的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船桨划水的“吱呀”声里,总混着些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跟着,尾鳍扫过船底的木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听得人后颈发麻。

他要去见玄枢阁阁主。白鹤龄在传讯符里说,阁主常年闭关,对二长老的勾当未必知情,这本父母留下的日记,或许能成为扳倒内鬼的关键。只是运河这一段邪门得很,两岸的芦苇长得比人高,穗子垂在水面上,影影绰绰的像无数只手在捞东西,水下的淤泥里总冒着气泡,泛着股淡淡的尸臭。

“后生,前面就是鬼打湾了。”撑船的老艄公突然停下桨,烟斗在船帮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水里,“这地界邪性,日头一落就过不得,你看那芦苇荡……”

陆九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芦苇丛里影影绰绰站着些“人”,都是半截身子浸在水里,穿着破烂的黑衣,脑袋歪在肩膀上,一动不动。他的蛊虫之瞳突然发烫,能看见那些“人”的胸腔里没有心跳,只有齿轮转动的“咔哒”声——是灵衡会的影卫!

“走!”陆九思猛地站起身,龙元佩在怀里烫得像块烙铁。他知道被盯上了,这些影卫显然是冲着日记来的,说不定二长老早就料到他会去找阁主。

老艄公被他吓了一跳,刚要开船,芦苇丛里突然射出数支弩箭,“噗噗”扎进船板,箭尾的蛇形羽毛在暮色里闪着绿光。老艄公“啊”地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下去,血顺着指缝淌进水里,瞬间引来一圈圈涟漪,水下的响动更急了。

“抓住他!”影卫头目从芦苇丛里钻出来,脸上戴着张黄铜面具,面具上的蛇眼嵌着红琉璃,手里举着柄短铳,铳口对准了陆九思的胸膛。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影卫,踩着水围上来,黑袍下摆浸在水里,露出的脚踝处缠着银线,与海眼沉船里的牵机线一模一样。

陆九思抓起船桨,劈向最近的影卫。桨叶砸在对方肩膀上,发出“哐当”的脆响,竟被弹了回来。那影卫的肩膀上嵌着块铁板,皮肤下隐隐能看见金属光泽,显然是改造过的。

“别白费力气了。”面具头目冷笑,短铳往前递了递,“把日记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陆九思的目光扫过水面,那些影卫踩着水却不下沉,显然脚下有东西托着。他突然想起海眼的百手蛊母,难道灵衡会连水里的傀儡都造出来了?怀里的日记突然变得格外沉重,油布下的纸页像是在发烫,父母的字迹仿佛在耳边嘶吼。

“想要?自己来拿!”陆九思突然抓起日记,假装要往水里扔。影卫们果然慌了,纷纷往前扑。他趁机将船桨插进水里,猛地一撑,乌篷船像箭似的冲向芦苇丛。

船身撞进芦苇的瞬间,陆九思抓起舱里的鱼篓,里面是老艄公刚打上来的活鱼,还在蹦跶。他飞快地解开油布,将日记塞进最大的那条草鱼肚子里,鱼鳃里塞了把芦苇穗子做掩护,然后将鱼篓往水里一翻,活鱼“扑通”跳进运河,顺着水流往斜前方漂去。

“他把东西扔了!”有影卫喊道。

“追!”面具头目却没动,短铳依旧对准陆九思,“那鱼跑不远,先抓活的。”

陆九思的心沉了下去。这头目比想象中精明,显然知道鱼腹里有猫腻,却故意不追,就是要留着他当诱饵。他突然想起陈观棋的话:“灵衡会最擅长用亲人当筹码,你和白鹤龄,都是他们钓我的饵。”

影卫们已经爬上船,铁钳似的手抓住了陆九思的胳膊。他挣扎着踹倒两人,却被更多的手按住,肩膀被狠狠砸了一拳,疼得他眼前发黑。龙元佩在怀里剧烈发烫,映得胸口的衣服都透出青光,那些靠近的影卫突然惨叫起来,关节处的银线冒着白烟,显然是被陨铁芯的气息灼伤了。

“用黑布!”面具头目喊道。

影卫们立刻掏出黑布罩住陆九思的胸口,龙元佩的青光瞬间被挡住。陆九思只觉得后颈一疼,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浑身的力气突然消失,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看见的,是面具头目那双透过红琉璃的眼睛,闪着猫捉老鼠似的狞笑。

再次醒来时,陆九思发现自己被绑在根木桩上,周围是废弃的船坞,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影卫们正围着篝火烤鱼,其中一条正是他塞了日记的草鱼,肚子已经被剖开,鱼肠扔在地上,却不见日记的踪影。

“别找了。”面具头目走过来,手里把玩着个油布包,正是他藏日记的那个,“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他将油布包扔在陆九思面前,却没有打开,“不过这东西现在没用了,抓了你,陈观棋肯定会来救。”

陆九思的心猛地一紧。果然是为了引陈观棋!他看着篝火边的影卫,个个都在擦拭武器,短铳的枪口对着各个方向,显然是设好了埋伏。木桩上的绳子缠着符咒,是玄枢阁的“锁灵咒”,看来二长老连门内的禁术都教给了灵衡会。

“他不会来的。”陆九思故意激他,心里却在盘算怎么留下记号。陈观棋要是真来了,怕是会掉进陷阱。

“他会来的。”面具头目笃定地说,摘下了黄铜面具,露出张年轻的脸,左眉骨处有块疤痕——是玄枢阁失踪的弟子,编号75的影卫!“当年地脉先生就是为了救个不相干的小孩,才被我们抓住的,他徒弟肯定一个德性。”

地脉先生?是师父!陆九思的心脏狂跳,原来师父的失踪和救人有关!他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句话:“星眼井的孩子,不能落在他们手里。”难道师父救的那个孩子,和星眼井的秘密有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极轻的水声,像是有人泅渡上岸。影卫们瞬间警觉起来,纷纷举枪对准黑暗。面具头目冷笑一声,踢了踢陆九思的腿:“说曹操曹操到,你看,我就说他会来。”

陆九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来的是不是陈观棋,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出陷阱。船坞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正缓缓靠近,脚步很轻,像只猫,月光偶尔照在他身上,能看见青布长衫的下摆沾着水——是陈观棋!

“别过来!”陆九思突然喊道,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木桩发出“咯吱”的响声,“这是陷阱!日记……”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影卫用布堵住了嘴。面具头目举起短铳,对准了黑影的方向:“陈观棋,好久不见。”

黑影停在篝火的光照范围外,声音隔着夜色传来,带着股冷意:“把人放了,东西我可以给你。”

“爽快。”面具头目拍了拍手,“把他带过来。”

两个影卫架起陆九思,往黑影走去。陆九思拼命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黑影的脚——那不是陈观棋的步伐,陈观棋走路时重心在左脚,而这人是右脚!是假的!是灵衡会模仿陈观棋做的傀儡!

面具头目显然没察觉,还在得意地笑:“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就……”

他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因为那道黑影突然抬起手,手里举着的不是桃木剑,而是个黄铜匣子,匣子上的蛇形徽记正对着篝火。只听“咔哒”一声,匣子里射出无数银线,像张网般罩向影卫们。

“是牵机线!”陆九思的瞳孔骤缩。这傀儡竟然带着影卫的武器,显然是想趁机灭口!

影卫们惨叫着被银线缠住,皮肉瞬间被割开,黑绿色的黏液淌了一地。面具头目反应最快,举铳对准傀儡,却被对方用匣子砸中手腕,短铳掉在地上。

混乱中,陆九思趁机用牙齿咬断了绳子。他刚要捡起地上的短铳,就见傀儡突然转向他,黄铜匣子再次张开,银线直指他的面门!

原来这傀儡的目标不是影卫,是他!是要杀人灭口,毁掉日记!

陆九思猛地往旁边扑,银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割断了几缕头发。他滚到篝火边,抓起根燃烧的木柴,狠狠砸向傀儡的面门。木屑飞溅中,傀儡的假脸裂开,露出里面的黑琉璃眼珠,正死死盯着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真正的脚步声,带着桃木剑特有的阳气波动。陆九思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陈观棋真的来了!

傀儡似乎也察觉到了,转身就往水里跑。陈观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怒意:“留下吧!”

桃木剑的青光破空而至,刺穿了傀儡的后心。只听“轰隆”一声,傀儡在水里炸开,黑油混着齿轮浮了上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陈观棋冲到陆九思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没事吧?”

“没事,”陆九思喘着气,指了指面具头目的尸体,“日记……他拿走了……”

陈观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油布包上,却没有去捡。他盯着水面上漂浮的黑油,突然皱起眉:“不对,这傀儡是冲着你来的,说明他们怕的不是日记,是你知道的事。”

陆九思突然想起面具头目说的话,想起父亲日记里的“星眼井的孩子”:“他们说……师父当年救过一个孩子,和星眼井有关……”

陈观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蹲下身,捡起那半条被剖开的草鱼,鱼腹里的芦苇穗子还在,只是日记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要的不是日记,是想借你的嘴,套出星眼井的秘密。”陈观棋的声音沉得像运河的水,“这陷阱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星眼井来的。”

船坞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又站满了影影绰绰的黑影,这次的脚步声更沉,带着股熟悉的阴邪气息——是二长老的人来了。

陆九思看着水面上泛开的涟漪,突然觉得那青黑色的运河水像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而水下深处,藏着比影卫更可怕的东西,正等着他们掉进更深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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