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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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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罗烟的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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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寨的夜像块浸透了墨的破布,连星光都透不过一丝。罗烟伏在寨墙外侧的沙棘丛里,斗篷的边缘被棘刺勾出毛边,露出里面的玄色劲装,腰间的红线缠了三圈,末端系着枚青铜铃铛——那是天枢支传讯用的“惊鸿铃”,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颤动,铃舌上的蛇形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身后的沙丘阴影里,藏着二十七个天枢支旧部。他们个个面蒙黑布,手里握着竹制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印记,与陈观棋桃木剑上的纹路隐隐呼应。最左边的刀疤脸正往弩箭上涂药,那药膏是用蚀骨崖的瘴气熬的,沾到皮肉就会溃烂,药罐里飘出的腥臭气混着沙棘的酸苦,在风里搅成一团,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大小姐,风紧了。”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像块石头,“寨墙上的探照灯转得越来越勤,再不动手,怕是要被发现。”他的左眼空洞处塞着块黑布,布面上绣着个小小的“枢”字,是天枢支的死士标记。

罗烟没回头,指尖捏着枚信号弹,弹身的铁皮被捏得微微变形。她的目光越过寨墙,落在土楼顶层的窗口,那里始终亮着盏孤灯,灯影里有个黑袍人在踱步,身影被窗棂切成碎片,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巨蟒。

“再等等。”罗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陈观棋还没动静,咱们这把火,得等他在里面烧开了,才能往外泼。”她的指尖划过信号弹的引信,那上面涂着磷粉,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条小蛇。

寨墙上的探照灯突然转向沙棘丛,光柱扫过的瞬间,罗烟猛地拽了拽身边的刀疤脸。两人同时缩进沙丘背后,沙粒灌进衣领,硌得像冰碴子。探照灯在头顶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留下片被照亮的沙棘,枝桠上的尖刺沾着月光,像无数把倒悬的小刀。

“灵衡会的狗鼻子越来越灵了。”刀疤脸啐了口沙,“当年咱们天枢支镇守黑风岭时,这寨墙还是咱们亲手砌的,没想到现在倒成了困住自己的笼子。”他的短刀在沙地上划着,刻出个扭曲的蛇形,又用脚狠狠碾掉,“要我说,直接冲进去,砍了那黑袍老鬼,管他什么真相!”

“砍了他,谁来偿咱们天枢支三百七十一口的血债?”罗烟猛地回头,斗篷下的眼睛亮得吓人,“我娘死在这寨子里,我爹被他们做成了‘圣物’,那些被改造成影卫的师兄弟,哪个不是爹娘生养的?不把灵衡会的老底掀了,不把他们勾结的内鬼揪出来,咱们就算砍了十个黑袍人,也填不满这黑风寨的血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恨到了极致。腰间的惊鸿铃突然响了,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沙丘另一侧动了手。罗烟猛地按住刀疤脸的肩,示意他别动——是放哨的影卫,脚步声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越来越近。

影卫的靴子底沾着黑油,走过沙棘丛时,带起的气味呛得罗烟皱紧了眉。那是改造影卫关节处的润滑油,混着尸油的味道,她在父亲的尸骨上闻过同样的气味。影卫的腰间挂着银质十字架,链扣碰撞的轻响里,还夹着细微的齿轮转动声——是高阶影卫,改造程度比普通傀儡更深。

“大小姐,动手不?”刀疤脸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罗烟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竹筒,里面装着“**烟”。她对着影卫的方向轻轻一吹,竹筒里的灰粉顺着风飘过去,影卫的脚步突然顿了顿,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很快没了声息。

“走。”罗烟率先钻出沙棘丛,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按原计划,先烧粮草库,再炸军械房,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外围。记住,留活口,问‘圣物’的下落。”

天枢支的旧部像泥鳅似的钻进寨墙的排水口,那是当年天枢支留下的暗门,只有历代掌事才知道。排水口的铁栅早已生锈,刀疤脸用短刀一撬就开,铁条上的铁锈簌簌落下,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老鼠跑过的窸窣声,混着更可怕的、像是指甲刮擦石壁的响动。

“是‘蚀骨虫’。”罗烟的声音冷了几分,“灵衡会用这玩意儿守暗门,虫嘴里的酸液能融掉骨头。”她从腰间解下红线,末端的青铜铃铛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响声。通道深处的刮擦声突然停了,像是被铃声镇住了。

众人鱼贯而入,红线在罗烟手里织成个简单的网,挡在身后。蚀骨虫怕天枢支的“镇魂铃”,这是母亲教她的,没想到二十年后竟用来对付自己人守的门。通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能听见寨子里的巡逻队在唱着诡异的歌谣,歌词里反复出现“圣物显灵,血祭地脉”,听得人头皮发麻。

“粮草库在东角楼。”刀疤脸指着前方的岔路,“我当年在这儿当值时,亲手在粮仓的梁柱上钻了孔,填了火油。”他的短刀在墙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空响,“从这儿走,能直达粮仓的地窖。”

罗烟点点头,将信号弹塞进怀里,摸出火折子:“记住,火光起来后,往军械房撤,那里的火药够把半个黑风寨掀了。”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蒙着黑布的脸,“我知道你们有人怕,灵衡会的影卫是难对付,他们的西洋仪器是邪门,但我赌陈观棋能找到真相,赌他能把定脉珠的秘密捅出来。”

她突然提高声音,短刀指向土楼的方向:“你们敢不敢赌?赌灵衡会今晚就垮,赌咱们天枢支的冤魂能闭眼,赌那些被改造的师兄弟能安息!”

“赌!”刀疤脸第一个响应,短刀在地上顿了顿,“就算死在这儿,也比当个缩头乌龟强!”

“赌!”二十七个声音汇成一股,震得通道顶上的沙土簌簌落下。

罗烟笑了,笑得像淬了火的刀。她率先冲出通道,火折子在手里一晃,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火绒。火绒顺着梁柱上的孔眼钻进去,很快,粮仓里传来“噼啪”的燃烧声,火光舔着窗纸,将东角楼映得通红。

“着火了!”寨子里顿时乱了套,巡逻队的歌谣声变成了惊呼,影卫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机械关节的“咔哒”声在火光中格外刺耳。

“撤!”罗烟一声令下,众人转身就往军械房跑。刀疤脸扔出几个烟雾弹,白色的浓烟挡住了追兵的视线,里面混着蚀骨虫的粉末,影卫们冲进来时,纷纷捂着脸惨叫,皮肤接触到粉末的地方瞬间起了水泡。

军械房的铁门被锁得死死的,锁芯是西洋的弹簧锁,比玄枢阁的铜锁复杂得多。罗烟没废话,掏出母亲留下的万能钥匙,那钥匙是用天枢支的祖传玄铁做的,能打开任何机关锁。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传来“咔哒”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快!”罗烟推开铁门,里面堆放的火药桶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角落里还停着几辆装着短铳的推车,铳口的蓝光在黑暗中闪闪烁烁。

刀疤脸正要往火药桶上扔火把,罗烟突然拦住他:“等信号。”她抬头望向夜空,土楼顶层的孤灯还亮着,但窗口的黑袍人影不见了,“陈观棋该动手了。”

话音刚落,土楼方向传来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塌了。紧接着,整个黑风寨的地脉突然震颤起来,脚下的地面微微发烫,像是有岩浆在底下涌动。

“是‘龙脉引’被触动了!”刀疤脸脸色骤变,“陈观棋真的找到了!”

罗烟猛地掏出信号弹,拔掉保险栓。红光拖着尾焰冲上夜空,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像朵盛开的血花,将整个黑风寨照得如同白昼。这是给陈观棋的暗号,告诉他外围已经得手,也是给灵衡会的战书,告诉他们天枢支回来了。

“点火!”罗烟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格外清晰。

刀疤脸将火把扔向火药桶,火苗窜起的瞬间,众人转身就往寨墙跑。身后的军械房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将他们掀出老远,沙石混着弹片在身边呼啸而过。罗烟回头望去,只见黑风寨的半边天已经被火光染红,土楼在爆炸中摇摇欲坠,顶层的孤灯终于灭了,像是只被掐死的眼睛。

影卫们在火海中嘶吼,机械躯体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响声,有的胸膛炸开,露出里面的黄铜匣子,有的关节融化,瘫在地上像堆废铁。但更多的影卫从黑暗中涌来,银质十字架在火光中闪着妖异的光,为首的正是那个戴黄铜面具的头目,手里举着的短铳对准了罗烟的背影。

“抓住那个女的!”面具头目的嘶吼声穿透了爆炸声。

罗烟的惊鸿铃突然剧烈作响,红线在她身前织成道屏障。当短铳的子弹射来时,红线突然收紧,将子弹缠在中间,银线与红线碰撞的瞬间,爆出刺眼的火花。

“想抓我?”罗烟冷笑,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她转身冲向面具头目,天枢支的旧部紧随其后,短刀与影卫的机械臂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首浴血的战歌。夜风吹过火场,卷起的灰烬中,能看见无数双眼睛在闪烁,有天枢支旧部的决绝,有影卫的冰冷,还有黑风寨地下那些冤魂的渴望,都在这场大火中,等着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结局。

土楼的废墟中,陈观棋的身影终于出现,桃木剑的青光刺破浓烟,与夜空中的红色信号弹遥相呼应。罗烟知道,她的赌局,才刚刚开始,而这场赌局的输赢,将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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