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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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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黑山解围,归途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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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不可一世的四阶后期白鹤,此刻就像是一堆待价而沽的生鲜肉食,被肢解得七零八落。

张玄远蹲在还有些温热的鹤尸旁,手法老练得像个干了三十年的屠夫。

那一身原本坚不可摧的翎羽被连根拔起,每一根都泛着类似金铁的冷光,这是炼制飞剑的上好材料。

“别愣着,那两只爪子给老周,他惦记那玩意儿很久了。”张玄远头也没抬,手里那柄专门用来解剖的小刀在鹤骨缝隙间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有那颗心脏,青禅你收好,配合寒冰玉髓,或许能把你那剑意再磨一磨。”

没有人客气,更没人推辞。

在修真界,战利品就是拿命换来的工资。

这时候讲谦让,那是脑子进了水。

黑山的大胜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这片死气沉沉的营地。

当张玄远提着那半扇血淋淋的鹤翅膀回到大阵内时,那些原本眼神躲闪的低阶修士,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那是对力量的崇拜,也是对生存的渴望。

接下来的三个月,黑山静得可怕,也忙得热火朝天。

周围三千里内的妖兽倒了血霉。

为了发泄之前被围困的憋屈,也为了给战死的同门报仇,黑山的修士像是疯狗一样撒了出去。

没了高阶妖兽压阵,那些剩下的二三阶妖兽根本不够这群杀红了眼的人塞牙缝。

曾经连鸟都不敢飞过的鹰嘴崖,现在甚至有胆大的练气弟子敢去那里采药晒太阳。

营地后山的炼器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里常年笼罩着一层淡粉色的薄雾,看着艳丽,实则阴毒无比。

哪怕隔着厚厚的石门,张玄远只要稍微靠近,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一阵刺痛。

那是周子坚在“熬毒”。

这老头是个炼器痴,那颗白鹤吐出来的剧毒妖丹,被他当成了宝贝疙瘩。

三个月后,石门轰然洞开。

周子坚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了出来,整个人瘦脱了一层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托着那只漆黑的玄阴葫芦,葫芦表面多了一层诡异的暗纹,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甜腻的桃花香。

“成了。”

周子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团‘乌云桃花瘴’算是彻底练废了,但这葫芦……嘿嘿,现在就是金丹修士吸一口那毒烟,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玄远接过葫芦,入手冰凉刺骨,像是握着一块万年寒冰。

好东西。这玩意儿阴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既然家伙事都齐了,那就走吧。”张玄远收起葫芦,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家里那边,怕是等急了。”

返宗的路并不太平,但对于这支刚刚斩杀过四阶后期妖兽的队伍来说,一般的麻烦已经不算麻烦了。

只是在路过潮音山时,队伍的气氛陡然沉了下去。

这里是宗门外围的一处据点,也是魏伯寒养伤的地方。

那个曾经提着刀在兽潮里跟妖兽对砍的汉子,此刻正坐在轮椅上,右腿裤管空荡荡的,随着山风轻轻摆动。

见到张玄远等人落下云头,魏伯寒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行礼,身子起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腿没了,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那一下撞击声很闷,听得张玄远心里发堵。

“统领……”魏伯寒张了张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让你们见笑了。”

张玄远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将两瓶刚从白鹤身上提炼出来的“续骨生肌膏”放在他膝盖上。

这药很贵,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对魏伯寒没用。

他的腿是被妖兽的本源煞气腐蚀掉的,连带着经脉和丹田都受了损,这辈子大道算是断了。

“好好养着。”张玄远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手掌下的肌肉僵硬而颓败,“宗门不会忘了你。”

这话很场面,也很苍白。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一个废了的筑基修士,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在凡人城镇里当个富家翁,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里慢慢腐烂。

离开潮音山后,飞舟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周子坚,也只是闷头擦拭着他的法器,一言不发。

魏伯寒的今天,也许就是他们的明天。

当云台山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这种压抑感达到了顶峰。

护山大阵虽然还亮着,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透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弱感。

巡逻弟子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朝气,全是麻木和疲惫。

张玄远心头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金老祖的洞府内,药味浓得呛鼻。

那位曾经威震一方的金丹老祖,此刻正靠在软塌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随着呼吸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

看到张玄远等人进来,金老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勉强抬了抬手。

“回来了就好……咳咳……黑山那边,你们做得不错。”

仅仅是一句话,就似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张玄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金老祖这伤,比传闻中还要重得多。

这是伤了根基,甚至可能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若是这时候敌对宗门打过来,青玄宗拿什么挡?

“老祖,局势……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吗?”罗紫嫣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金老祖苦笑一声,指了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玉简:“那帮杂碎像是疯了一样,不计伤亡地冲击防线。我们之前铺得太开了。”

“那就缩回来!”罗紫嫣是个急脾气,柳眉倒竖,“放弃外围那些贫瘠的资源点,把拳头收回来,依托云台山大阵固守。这么添油战术一样地送死,早晚会被拖垮!”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金老祖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缩不得啊……”老人的声音像是从枯井里飘出来的,“宗门欠了万宝楼和四海商会巨额的债务,那都是为了购买战争物资欠下的。一旦放弃外围资源点,断了产出,不用敌人打,债主就能把我们逼死。这是个死局,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张玄远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这就跟前世那些资金链断裂的公司一样,明知道扩张是死,但不扩张立马就死。

这是被资本和战争裹挟的战车,一旦开动,就停不下来了。

他看着金老祖那张充满死气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沉默不语的同门,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一路大胜带来的喜悦。

这就是现实。

你拼了命杀了一头四阶妖兽,以为能改变什么,结果回来一看,不过是大厦将倾前的一粒尘埃。

“呼……”

罗紫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没有再争辩,而是转身走向洞府外那处视野开阔的露台。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不管是不是死局,总得先看看对面手里到底捏着什么牌。”

她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双手快速结印,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在她指尖凝聚。

那是罗家的家传绝学,也是她极少动用的底牌。

张玄远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罗师姐这是要……强行窥探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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