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静静地坐在暖榻上,手中捧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的枯枝在冷风中微微颤抖。
已是深冬时节,寒意一日比一日重了。
她不禁想起后世的羽绒服,轻便、保暖,塞进包里也不占地方。
哪像如今这时代,一到冬天便得裹上好几层厚重衣裳,行动都不便利。
“青囊。”她唤来贴身侍女,“先前制备防风服时,是不是还剩下不少鸭绒和鹅绒?”
青囊很快点头回应:“回娘娘,确实还剩好些,都按您吩咐收拾在库房樟木箱里,防潮防虫,保存得妥当着呢。”
“好。”楚昭宁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去唤绣房的主事嬷嬷过来,就说我有些新样式的冬衣,想同她商量商量怎么做。”
“是。”青囊应声退下。
楚昭宁索性起身,走向书房。她在宣纸前坐下,取了一支细炭笔,开始勾勒心里所想的样子。
不一会儿,扶锦端着盏茉莉香片进来。
“娘娘这是在画什么?”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目光不经意掠过那些图纸。
“打算给皇祖母、父皇和母后做几件新冬衣。”楚昭宁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依旧不停。
“鹅绒只有八斤,得仔细分配,一件也不能浪费。”
她不只想做普通的保暖衣物,而是想把后世羽绒服的设计理念融入这个时代的服饰中。
她设计的款式里加入了可拆卸的菱格纹内胆,每个人的样式与纹饰都不同。
太后的那件绣祥云环绕,寓意福寿绵长。
徽文帝的则以玄青为底,缀以龙纹暗花。皇后的则是绯色为面,金线绣出凤穿牡丹的图案。
就连宁国公府的老夫人和她的父母,她也一一按他们的喜好设计了样式。
她笔下不止有外型,还有详细的注释,面料种类、绒朵填充方式、内胆如何拆卸清洗等等。
“娘娘真是巧思,”扶锦忍不住赞叹道,“这羽绒服看着图就觉得暖和。”
楚昭宁终于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笑道:“我在想,男款或许可以用皮质做面料,更防风耐磨。”
“就不知绣房那边能不能处理得来。”
扶锦轻声应道:“绣房的姚嬷嬷手艺最好,什么样的料子没碰过?娘娘若是有什么想法,直接吩咐她便是。”
正说着,青囊已领着姚嬷嬷走入书房。
姚嬷嬷年约五十,是宫里数得上的老绣匠,如今管着东宫二十余名绣娘。
她恭敬行礼后,才侧身坐在楚昭宁示意的凳子上。
“娘娘唤老奴来,不知有何吩咐?”
楚昭宁将桌上的图纸推到她面前:“嬷嬷请看,这是我设计的几种冬衣样式。”
姚嬷嬷仔细看去,只见图纸上画着几种前所未见的衣服样式,标注着羽绒服、可拆卸内胆、菱格纹填充等字样。
旁边还详细写着尺寸和用料说明。
“这是?”姚嬷嬷疑惑地抬头。
“这是我新想出来的冬衣制法。”楚昭宁解释道,“以鹅绒为芯,外层用密织缎料,内以菱格纹缝线固定绒朵,不比棉絮沉重,却更保暖。”
姚嬷嬷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沉吟片刻,说道:“难怪近日少府监与将作监都在大量收鸭绒,说是要制冬衣送边疆……”
楚昭宁朝她笑了笑,没接话。
姚嬷嬷却顿时心里透亮,莫非那鸭绒用法,竟与太子妃有关?
她暗自推算时间,确实自太子妃入宫后不久,宫内就传来了以绒代絮的新说法。
楚昭宁这才缓缓说道:“今日请嬷嬷来,正是想请您帮忙制一批这样的羽绒服。”
“作为冬至节礼献给皇祖母、父皇母后和宁国公府诸位长辈。”
她指着图纸逐一解释:“这是给皇祖母的,深紫色福寿纹样,要轻便暖和。”
“这是给父皇的,玄青色龙纹,与太子那件样式相似但纹样不同;这是给母后的,绯色镶白兔毛……”
姚嬷嬷仔细听着,不时点头。
直到楚昭宁提到男装想用皮质作面料,她才微微蹙眉:“娘娘,皮质虽能防风,但质地偏硬,充绒后恐怕不适穿着”
楚昭宁显然早有考量:“我用软皮试过,内衬一层细绸,减少填充量,重点在领口、袖口与下摆的防风处理。”
她抽出另一张图,“特别是宁国公这件,他常需登城巡视,风寒露重,必须格外保暖。”
姚嬷嬷眼中闪过赞叹:“娘娘考虑得极是周到。”
“这些是样式图和尺寸,”楚昭宁将一叠图纸交给姚嬷嬷,“目前我这里有八斤上等鹅绒,应足够制作这批衣物。”
“她最后抽出几张特别标记的图样,声音放缓了些:“最要紧的是太子这一套。”
“鹅绒上衣、长裤、马甲,外加一件熊皮大氅。全部都要做成可拆卸内胆。”
姚嬷嬷仔细看着太子的衣服图样,神情专注:“娘娘放心,老奴一定亲自监督,每一针每一线都绝不马虎。”
楚昭宁微笑点头,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想法。这些羽绒服的内胆最好可以拆卸清洗,因此连接处不妨以暗扣代替缝死。”
“另外,每件衣服最好多做几个备用内胆,方便换洗。”
姚嬷嬷闻言不禁露出钦佩之色:“娘娘思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安排人手,挑选料子。”
此后数日,东宫绣房常至深夜仍灯烛通明。
姚嬷嬷亲自选料、裁衣、定样,带着二十余名绣娘日夜赶工。
楚昭宁偶尔也会前去查看,指点一些细节——比如绗缝的密度、内胆的安装方式、皮毛镶边的技巧等等。
直至十天后,姚嬷嬷领着几位绣娘,将一叠叠成品呈至楚昭宁面前。
她一一展开,就连见多识广的楚昭宁也不禁眼前一亮——这些羽绒服,竟比她想象的还要精美。
“娘娘请看,”姚嬷嬷一一展示,“这是太后那件,深紫色苏锦面,绣万寿纹,镶墨狐毛领。”
“这是陛下那件,玄青色素面缎,暗纹龙形,可拆卸银狐毛领。”
“皇后这件是绯色妆花缎,白兔毛镶边,袖口还加了暗扣设计……”
接着,姚嬷嬷又取出一个包袱:“这是宁国公夫人的。”
楚昭宁接过包袱交给青囊,并没有打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