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清晨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时，林婉还在林斯宇怀里睡得香甜。
她整个人陷在蓬松的被子和他温暖的怀抱之间，呼吸轻缓绵长。林斯宇早就醒了，却舍不得动，只静静看着她睡梦中柔和的脸。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拨开她脸颊上黏着的几缕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睡梦中的林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英文：“Joseph… stop it…”（约瑟夫…别闹…）
声音很轻，带着睡意未消的黏糊，却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浇在林斯宇心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停在她脸颊旁，刚才的柔情蜜意在瞬间冻结、碎裂。约瑟夫。那个远在美国的男人。她把他当成了约瑟夫。
一股难以名状的怒意和酸涩猛地窜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林斯宇眼神暗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比平时重，甚至有些粗暴。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侵入，像是要用这种方式覆盖掉她梦中那个名字留下的痕迹。
“唔……”林婉被弄醒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过了几秒才聚焦，看清了眼前林斯宇放大的脸，和他眼中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早啊。”她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显然，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梦呓了什么。
林斯宇看着她懵然不知的脸，胸腔里那股郁气翻滚着，最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扯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早。”
他不想提醒她。
提醒她，只会让她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有多迷恋约瑟夫。而现在，更重要的是维持表面的平静。更何况……林斯宇心底忽然掠过一丝阴暗的期待。今天林婉要去陆云深那里。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明天早上，陆云深也从她口中听到“约瑟夫”这个名字……
那个总是沉稳克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会是什么表情？
光是想想，林斯宇就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消散了不少。
“不早了，”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快九点了。”
“九点？”林婉有些惊讶，撑起身子。她很少睡到这个点，看来长途飞行和时差的影响还在。
“妈妈来过吗？”她问，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
“听到过敲门声。”林斯宇也坐起来，丝绸睡衣的领口松了些，“我没应声，阿姨可能以为你还在倒时差，没进来。”
林婉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柔软的睡袍勾勒出她晨起时慵懒的曲线。林斯宇的目光跟随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跟着她走进浴室。空间不算大，两个人站进去就显得有些拥挤。镜子里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林婉刚挤上牙膏，林斯宇就贴了上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看着镜中的她。
林婉含着牙膏沫，含糊地说，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他，“你快回去洗漱吧”
林斯宇却不肯松手，反而收紧手臂，嘴唇贴在她耳后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啄吻：“怕什么？”
“你说呢？”林婉漱完口，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
林斯宇低笑，终于松开了她。他转过身，正对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好，听你的。”他眼里闪着光，那点之前的阴郁似乎被晨光驱散了，“我先回去。一会儿再‘光明正大’地上来。”
林斯宇笑着退出了浴室。很快，外面传来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浴室里只剩下林婉一个人。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思绪更清晰些。林婉洗完澡，走出浴室。
阳光已经彻底照亮了客厅。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小区里晨练的老人、遛狗的邻居、驶出地库的车辆。北京冬日的早晨，忙碌而充满生活气息。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是陆云深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我大概十一点到楼下。」
林婉回复：「醒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