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痕迹
那顿午饭的后半程，林婉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陆云深的目光是克制的，像冬日湖面下静默的深流。林斯宇则更坦然。他撑着下巴看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深藏的炙热。
林婉从容地吃完了最后一勺甜品。她擦擦嘴，看向陆云深：“我们走吧？”
陆云深点头，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林斯宇也站起来，却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他们。
林斯宇笑了笑，目光在陆云深脸上停留一瞬：“我下午还有事。”他顿了顿，“接下来就不跟着了，婉婉如果住的不开心想回家，记得告诉我，我去接你”
这话说得暧昧又挑衅。林婉没接，只是拍了拍陆云深的手臂：“那我们先走了。”
走出餐厅时，冬日的阳光清冽明亮。林婉坐进陆云深的副驾，系安全带时，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斯宇还站在餐厅门口。他朝她挥了挥手，身影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车驶入主干道。陆云深开车很稳，车内暖气充足，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林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
“累吗？”陆云深问。
“有点。”林婉实话实说，“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
“回家睡会儿。”
指纹锁识别成功，门应声而开。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光线洒下来。
林婉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鞋柜旁那双软底拖鞋——她半年前常穿的那双，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往里走，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她喜欢的那款香薰蜡烛，只剩小半了；书架上有几本她没带走的书，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她惯用的那个马克杯倒扣在沥水架上。
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她离开时什么样，回来时还是什么样。
林婉站在客厅中央，环视四周，她转过身，陆云深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陆云深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收得很紧。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清晰，“无论你身边出现哪些男人，这一点都不会改变。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林婉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是她熟悉的沉稳，还有此刻不加掩饰的、深沉的眷恋。
她吻了上去。这个吻点燃了压抑半年的渴望。陆云深几乎是在她唇贴上来的瞬间就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进怀里。吻从温柔迅速变得炽烈，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急切和确认。
是白天，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但没人理会。
衣物一件件落下。浅杏色的毛绒外套滑落在地，同色系的包臀裙被褪下，过膝长靴被耐心地解开、脱下。黑色贝雷帽不知何时掉在了沙发上。陆云深的吻从她的唇蔓延到脖颈、锁骨，留下湿润的痕迹。他的手掌抚过她腰侧的曲线，力道有些重，像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林婉被他抱起来，走进主卧。床单是深灰色的，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莹白。陆云深俯身下来时，林婉抬手抚过他的脸，指尖描摹他紧绷的下颌线。手臂环住他的背。
接下来的结合激烈而绵长。半年的分离，让这次重逢的亲密带着某种补偿性的贪婪。陆云深的动作比记忆中更急切，但也更温柔——一种矛盾而迷人的混合。林婉在他身下化成一滩水，又被他一次次点燃。汗水交织，呼吸纠缠，床垫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结束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陆云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相连的姿势，紧紧抱住她，脸埋在她颈侧。林婉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自己胸腔里同样急促的鼓动。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许久，陆云深才稍微退开，但仍将她圈在怀里。他低头看着她潮红未褪的脸，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这半年，”他声音还有些哑，“每个晚上，我都会想你现在在做什么，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林婉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陆云深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然后，他撑起身体，侧躺到她身边，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有件事要告诉你。”他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长发。
“嗯？”
“这次，我会跟你一起回美国。”
林婉转过头看他。
陆云深迎着她的目光：“瞬影短视频平台的海外拓展计划，由我负责。我们已经做了很多的前期调研和筹备，时机成熟了。”
陆云深接着说，“中国的短视频模式和内容，已经培养了用户习惯，证明这条路走得通。瞬影有我们自己的特色——更下沉的社区氛围，更强的互动玩法，算法也更‘懂’中文用户的幽默和热点。Facebook和Instagram的老旧模式，在年轻人那里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战略家的冷静，但眼底有光：“我们内部评估过，机会很大。美国年轻人对新鲜、快节奏、强互动的内容需求是持续的，而瞬影在这方面有独特优势。你当初的投资，”他看向林婉，眼神认真，“真的很有眼光。”
林婉相信陆云深的判断，也相信内容消费的变革趋势。
她翻身，趴到他胸前，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一定可以的。”
陆云深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她眼里是全然的信任，长发散落在他胸口，有些痒。窗外是北京冬日下午明亮的天空，怀里是他思念了半年的人，而事业上，也在展开新篇章。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近乎圆满的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