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收拾行李
初六的下午，薄雾笼罩着小城的站台。行李箱滚轮碾过水泥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父母要陪爷爷奶奶做完体检才能回京。高铁抵达北京南站时，天色已经暗了。
林婉跟着人流走出车厢，陆云深提着两人的行李，林斯宇跟在半步之后。
“先回你那儿？”陆云深问。
林婉点头。三人上了出租车，窗外的街景从郊区的稀疏灯火渐渐稠密起来，最后汇成长安街的车河。
姥姥姥爷果然在家等着。门一开，暖气和饭菜香一起涌出来。
“回来啦？”姥姥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快洗手，炖了汤。”三人在林婉家吃晚饭。
姥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老花镜滑到鼻尖，抬头时眼睛眯了眯：“你爷爷奶奶怎么样？”
“挺好的，脸色比去年还红润。”林婉脱下外套挂好，姥爷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我们这把年纪，最怕就是拖着病。小病扛成大病，大病扛成……”
“老头子！”姥姥端汤出来，“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实话。”姥爷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清澈，“所以我们年年体检，高血压就吃药，腿脚不好就少爬山。老了得学会认输。”
林婉盛了碗汤，玉米排骨炖得奶白，热腾腾的。“您和我姥姥这身子骨，再跳二十年广场舞都没问题。”
姥姥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就你会说话。”
饭后，林婉三人陪两位老人看了会儿电视。新闻联播播完，姥爷开始打哈欠。
“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吧。”姥姥收拾茶几，“我们该睡了。”
送姥姥姥爷回房，林婉轻声关上门。客厅里，陆云深和林斯宇已经站起身。
“去我那儿？”陆云深问。
“嗯。”
陆云深的公寓保持着他一贯的审美：冷灰色调，线条利落，每一件物品都在最恰当的位置。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涌入，在地板上切割出几何光影。
衣帽间里，陆云深正在整理行李。他的东西很整齐：衬衫对折时领口必须对齐，西装需用防尘罩仔细封装，洗漱用品按使用频率排列。黑色行李箱像一件精心设计的装置艺术品。
“听说公司在硅谷有公寓，标准不低。”林斯宇倚在门框上，语气随意“怎么，放着免费的不住，非要去婉婉那儿挤？”
“是提供住宿”陆云深将一副墨镜放入特制绒布夹层，“但婉婉家离公司也很近”
林斯宇挑眉。陆云深合上行李箱的锁扣，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当然，主要是因为我想每天见到她”
他说得如此坦然，林斯宇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客厅。林婉正坐在地毯上回复邮件，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林斯宇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车厘子，“你的新房客去了记得要收租金。”
林婉头也不抬，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我会按加州市区的市价给他账单。考虑到房屋折旧和情感附加值，溢价百分之三十。”
林斯宇被车厘子呛了一下：“情感附加值？”
“当然。”她终于转过脸，眼睛在屏幕光里闪着狡黠的光，“如果你将来也想入住，溢价是百分之百。毕竟，处理复杂的邻里关系需要额外精力。”
林斯宇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他往后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却暗了暗：“可惜我暂时离不开。不像某些人，可以用‘海外拓展’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林斯宇离开了，跟林婉约定明天上午一起去林音文化。
第二天上午，林音文化的办公室弥漫着春节后特有的松弛与忙碌交织的氛围。绿植上新添了红色装饰，前台还摆着未撤走的年橘。
李萌首先汇报：“公司目前签约艺人及主播共58人。江辰一线演员片约排至明年Q2，目前在洛杉矶拍摄好莱坞制作《末日曙光》。周屿作为头部游戏主播，上季度流水突破千万，已启动个人品牌孵化。”
“美妆赛道李小月是头部主播另外签约8位专业主播，与12个国货品牌达成年度合作，GMV 3200万。舞蹈赛道陈彻是头部，还有23位签约舞者，线上课程收入480万。”
萧清遇展示数据面板：“音乐板块：林婉个人专辑《寻光》累计销量破百万，数字收入超3000万。单曲《经纬度》成为瞬影平台年度使用量最高背景音乐。”
“公司新人培养体系已完善，目前有17位练习生在训，其中1位是来自伯克利音乐学院的陈然，未来会重点培养”
职业经理人财务总监汇报核心数据：“上季度总营收2.8亿，同比增长67%。艺人经纪收入占比58%，内容制作32%，其他10%。净利润5200万，现金流充足。楼下一层房屋扩租已完成，人均办公面积达行业领先标准。”
林斯宇补充战略布局：“公司正在接触国际娱乐集团进行B轮融资。计划明年推出三档自制综艺，并与视频平台达成独播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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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听完了所有的汇报，会议结束了。
散会后，林婉站在窗前。林斯宇走到她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时间过的真的很快”林婉目光落在窗外。二月的北京天空湛蓝。三年前四人创立的工作室，如今已是行业认可的经济公司。两层写字楼，一百多名员工，完整的新人孵化体系，从练习生培训到顶级艺人经纪的全产业链布局，公司地点就在清华旁边，很多学生来实习兼职，因为林音文化福利待遇很好，实习生福利待遇跟正式员工一样。
初八下午，林婉的父母从老家回来了，家里熬了山药排骨汤，香气弥漫整个厨房。张秀亭一边摆碗筷一边说：“体检报告出来了，你爷爷奶奶各项指标都还好，就是血脂有点高。医生开了饮食单子，少油少盐，多吃粗粮。”
林国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人老了就像旧机器，总有些零件需要特别保养。”
林婉盛汤的手顿了顿。想起许多年前另一个时空里消毒水的气味。
张秀亭给林婉夹了块鱼肚子，“你奶奶还说想腌今年冬天的雪里蕻，被我拦住了。那得放多少盐。”
林婉小口喝着汤。汤熬得够火候，山药糯，排骨烂，暖意从胃里蔓延开。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林国栋问。
“上午十点。”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饭后，她陪父母看了会儿电视。九点多，张秀亭开始打哈欠。
“你们早点睡。”林婉起身，“我明天自己走就行，不用送。”
“那怎么行……”张秀亭话没说完，被林国栋按住了手。
“有小陆陪着有什么不放心的。”林国栋说，然后看向林婉，“到了报平安。”
“知道。”
林婉回了对门自己家，夜深了。
林婉洗完澡吹干头发，靠在床头看哈斯新学期课程表，微信提示音响起。
林斯宇：「开门有惊喜。」
林婉掀开被子下床。棉质拖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拉开。林斯宇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外。他本人就是那个惊喜礼物。
“不冷吗？”林婉侧身让他进来。
他没说话，反手关上门，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的拥抱很用力，带着夜晚的凉气和一股干净的沐浴露香味。林婉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你明天就走了。”他在她头顶说，声音有点闷。
“嗯。”
“我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他松开一点，低头看她，“过几个月就去找你。”
林婉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暖黄的光线里，他的眼神很深。
“好啊。”她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颊微凉，皮肤光滑，能感觉到下颌骨的轮廓。
林斯宇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让她抽走。他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她的手背。
“林婉。”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答应我，别再对什么周某人、李某人动心了。”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心里没有这些人”
“你有。”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你心里住的人太多了。陆云深，约瑟夫，还有那个秦朗……有时候我会担心还够不够挤下一个我”
“林斯宇。”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的心里不管有多少人，都会永远为你保留一个位置。一个别人进不来，也取代不了的位置。”
这话有点渣，但林斯宇听了很受用，嘴角却一点点扬起来。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记住你说的话。”他低声说。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两人的剪影。
林斯宇解开林婉睡衣第一颗纽扣，吻从锁骨开始，向下蜿蜒，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点燃细小的战栗。她仰起头，手指穿进他浓密的黑发，感受他唇舌的力度与温度。
节奏渐渐加快。床头灯的光在摇晃，墙上的影子交叠又分开。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她颈窝，温热。他低声叫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像在确认什么。
“还有七个小时。”他在她耳边说。
林婉没说话，只是翻过身，在昏暗光线里仔细看他的脸——眉骨、鼻梁、微微张开的唇。然后凑过去，很轻地吻他。
这一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