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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的泳坛冠军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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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一个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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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四十五分,江浸月已经在跳水馆的体重秤上站了十分钟。

数字在53.0和53.1之间跳动,最后定格在53.1。和三天前一模一样,纹丝不动。

她盯着那个数字,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从刘教练谈话那天起,她已经严格执行了三天的饮食计划——每餐计算热量,精确到克;每天训练量加码,比平时多练一小时体能;晚上饿得睡不着,就起来做卷腹,直到累得昏睡过去。

可体重,纹丝不动。

“记录。”刘教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江浸月默默从秤上下来,在记录本上写下日期和数字。

本子上已经有三天的记录:1月16日,53.1;1月17日,53.0;1月18日,53.1。像一条顽固的水平线,拒绝下降。

“早饭吃了吗?”刘教练问。

“还没。”江浸月小声说,“等会儿训练前吃。”

按照规定,她今天的早餐是:50克燕麦,200毫升脱脂牛奶,一个水煮蛋,一小把蓝莓。

热量计算过,营养搭配过,但她看着那份食物,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是不饿——实际上她饿得胃疼,从昨晚九点吃完那份只有蔬菜和鸡胸肉的晚餐后,她就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但想到吃下去的东西最终会变成体重秤上的数字,她就反胃。

“多少吃点。”刘教练拍了拍她的肩,“上午要练109C的陆上模仿,需要能量。”

江浸月点点头,端起餐盘走到休息区。她机械地往嘴里塞燕麦,嚼得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脱脂牛奶淡得像水,蓝莓酸得让她皱眉,水煮蛋的蛋黄噎在喉咙里,她灌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去。

吃到一半,沈栖迟过来了。他应该是刚结束晨泳,头发还湿着,脖子上搭着毛巾。看到江浸月餐盘里的东西,他眉头微皱。

“就吃这么点?”

“教练规定的。”江浸月说,“热量要控制。”

沈栖迟在她对面坐下,拿出自己的早餐——全麦面包,鸡胸肉,蔬菜,还有一大杯蛋白质奶昔。他掰了一半面包递给江浸月:“加点碳水,不然一会儿训练没力气。”

江浸月犹豫了一下,接过来。面包很扎实,嚼起来有麦香,比她碗里的燕麦好吃多了。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只偷食的仓鼠。

“体重怎么样?”沈栖迟问得很小心。

“没变。”江浸月声音很低,“还是53.1。”

沈栖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才三天,别急。身体适应需要时间。”

“可刘教练说,一周内要看到下降趋势。”江浸月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如果下周还是这样,就要加大训练量,再减热量摄入。”

“那是下周的事。”沈栖迟把剩下的面包推到她面前,“先吃完。一会儿训练,我来看。”

上午的训练是陆上模仿——在弹网上练习109C的起跳和空中姿态。

这本来是江浸月最擅长的部分,她的空中感觉一直很好,身体控制精准得像经过计算。

但今天,一切都变了。

第一次起跳,她就感觉不对。腿部发力时,肌肉有种陌生的僵硬感,像是睡了一夜突然不会走路了。她在空中完成第一个翻腾时,核心力量明显不足,身体在第二圈就开始松散。

“收紧!”刘教练在下面喊,“抱膝要紧!你散开了!”

江浸月咬紧牙关,在第三圈时拼命收紧身体,但已经晚了。第四圈半,她几乎是横着摔进海绵坑里。

“起来,再来。”刘教练的声音没有起伏。

江浸月从海绵坑里爬出来,浑身都是细小的泡沫颗粒。她甩甩头,重新站上弹网。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比一次差。到第六次时,她在第二圈就失去了平衡,直接侧摔下去,肩膀重重撞在海绵坑边缘。

疼。但她不敢喊疼,甚至不敢停顿太久。她挣扎着爬起来,站回弹网上。

“停。”刘教练终于叫停,“江浸月,下来。”

江浸月从弹网上下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刘教练走到她面前,表情严肃得吓人。

“你知道问题在哪吗?”

江浸月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就是使不上劲......”

“你当然使不上劲。”刘教练的语气很重,“你早上吃的那点东西,连基础代谢都不够,哪来的力气训练?你在用意志力对抗生理规律,这不可能赢。”

江浸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必须控制体重......”

“控制体重不是绝食!”刘教练罕见地提高了音量,“你现在的做法是在摧毁自己的身体!

没有能量,肌肉会流失,新陈代谢会变慢,最后的结果是——体重不仅不会降,反而会因为你身体进入‘节能模式’而更难降!”

这些话像一记闷棍,打在江浸月头上。她呆呆地看着刘教练,脑子一片空白。

“现在,去食堂,吃一顿正常的早餐。”刘教练的语气不容置疑,“然后休息一小时,再回来训练。”

“可是教练......”

“没有可是。”刘教练打断她,“要么听我的,要么你现在就放弃。”

江浸月咬紧嘴唇,转身离开训练馆。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抬手狠狠擦掉,越擦越多。

食堂里,早餐时间已经过了,只有零星几个晚起的队员在吃饭。江浸月站在打饭窗口前,看着那些食物,胃里一阵绞痛。

她该吃什么?吃多少?吃了会不会胖?

窗口的大妈认识她,笑眯眯地问:“月月来啦,想吃什么?今天有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

江浸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想吃小笼包,想吃得要命,但那薄薄的面皮里是满满的碳水,那鲜美的肉馅里是脂肪......

“给她一份小笼包,一份豆浆,再加个鸡蛋。”

沈栖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手里还拿着训练包。

大妈利落地打好饭,递出来。沈栖迟接过餐盘,拉着江浸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吃。”他把筷子递给她。

江浸月看着那笼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八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挤在笼屉里,薄皮隐约透出肉馅的色泽。她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但手僵在半空。

“我......不能吃这么多。”她小声说。

“能。”沈栖迟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刘教练说得对,你没有能量,哪来的力气训练?先吃饱,再谈控制。”

“可是热量......”

“我算过了。”沈栖迟打断她,“这笼小笼包大概600大卡,豆浆100大卡,鸡蛋80大卡。你上午的训练消耗至少在800大卡以上。吃完这些,热量还是负的。”

江浸月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算的?”

“刚刚。”沈栖迟说得很自然,“我查过食物热量表。”

江浸月的眼眶又热了。她低下头,夹起那个小笼包,咬了一小口。面皮的麦香,肉馅的鲜美,汤汁的滚烫......这些最普通的滋味,此刻却让她想哭。

她一口一口吃着,吃得很慢,但把整笼包子都吃完了,豆浆也喝光了,鸡蛋也吃了。吃完后,胃里暖洋洋的,那种饥饿带来的心慌感终于消失了。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沈栖迟看着她的眼睛,“月月,控制体重不是这样控制的。你要相信科学,相信专业,而不是用蛮力。”

“可是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江浸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刘教练说要严格控制,但严格了又没力气训练。我想多吃点,又怕体重上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说出心里的迷茫。三天,七十二小时,她每一分钟都在计算热量,都在对抗食欲,都在强迫自己训练。可她得到的,是体重纹丝不动,是训练一塌糊涂,是越来越深的绝望。

沈栖迟沉默了很久。食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收拾碗盘的叮当声。

“这样,”他终于开口,“从今天开始,你的饮食和训练,我来帮你规划。”

江浸月愣住:“你?可是你自己还要训练......”

“不影响。”沈栖迟说,“我父亲公司的运动科学团队,本来就在帮我做数据分析。加你一个,工作量不会增加太多。而且,”他顿了顿,“我想帮你。”

“为什么?”江浸月问,虽然她知道答案。

“因为我不想看你这样折磨自己。”沈栖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你是在为梦想拼搏,不是在受刑。应该有人告诉你,怎么在保护身体的前提下,达到目标。”

江浸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空了的豆浆碗里。她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三天来积压的所有委屈、焦虑、恐惧,在这一刻决堤。她哭得无声无息,但眼泪源源不断。

沈栖迟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递纸巾。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哭完。

五分钟后,江浸月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兔子。

“丑死了。”她小声说。

“不丑。”沈栖迟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哭完就好了。现在,我们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开始?”

“第一步,”沈栖迟认真地说,“相信科学。第二步,相信我。第三步,相信你自己。”

江浸月擦干眼泪,看着他。沈栖迟的眼神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她说,“我相信你。”

那天上午剩下的训练,江浸月还是没能完成109C。但至少,她没有再摔得那么惨。吃了一顿饱饭后,她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了力气,起跳高度恢复了八成,空中姿态控制也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达不到以前的标准,但至少,她在进步。

午餐时,沈栖迟果然拿来了一份新的饮食计划。不是简单的热量控制,而是根据她的训练量和身体数据,精确计算出的营养配比——碳水、蛋白、脂肪的比例,进食的时间,训练前后的补充,甚至包括维生素和矿物质的摄入。

“这是我昨晚跟运动科学团队开会的结果。”沈栖迟把计划表递给她,“你先看,不懂的问我。”

江浸月接过那份密密麻麻的表格,看呆了。这哪是饮食计划,这根本就是一份科学论文。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建议都有文献引用。

“你昨晚......没睡?”她抬头看沈栖迟,发现他眼下确实有淡淡的青黑。

“睡了四个小时。”沈栖迟说得轻描淡写,“够了。”

江浸月心里一暖,又酸又涩。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太多太多,但最后只说出三个字:“辛苦了。”

“不辛苦。”沈栖迟摇头,“帮你,我从来不觉得辛苦。”

那天晚上,江浸月按照新计划吃了晚餐——不是之前那种只有蔬菜和鸡胸肉的“减肥餐”,而是一份营养均衡的套餐:糙米饭,清蒸鱼,炒西兰花,还有一碗汤。热量比之前高,但她吃得很安心,因为沈栖迟说:“这是你身体需要的。”

吃完饭后,沈栖迟又拿来一份训练计划:“这是接下来一周的,我根据你的体能数据和训练状态调整过。强度还是大,但不再是不计后果的蛮练。”

江浸月接过计划,一页一页仔细看。每一个训练项目都有明确的目的,有科学的原理,有预期的效果。这和她之前那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方式,完全不同。

“栖迟,”她轻声问,“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沈栖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父亲从小就用这种方式训练我。他说,竞技体育到了顶尖水平,拼的不仅是天赋和努力,更是科学和方法。”

“那你以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江浸月有些委屈。

“因为以前你不需要。”沈栖迟看着她,“以前你的身体在最好的状态,怎么练都有。但现在,你需要更精细的管理。”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江浸月听懂了。以前她是顺境,现在是逆境。顺境时可以靠天赋和努力,逆境时就需要智慧和策略。

“我明白了。”她认真点头,“从明天开始,我严格按照计划来。”

“好。”沈栖迟笑了,“我陪你。”

那天晚上,江浸月睡得很好。三天来第一次,她没有在半夜饿醒,没有因为焦虑而失眠。她梦见自己站在跳台上,身体轻盈如燕,起跳,翻腾,入水——水花很小,像一滴眼泪落进池中。

醒来时,天还没亮。她拿起床头的体重秤——不是训练馆那个,是沈栖迟昨天给她买的,可以连接手机APP,记录每天的数据。

她站上去,数字跳动:53.0。

比昨天轻了0.1公斤。

很小很小的变化,小到可能是误差。但江浸月看着那个数字,眼眶又热了。

这0.1公斤,不是饿出来的,不是累出来的,是科学规划出来的。

她拍下照片,发给沈栖迟。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很好。继续保持。」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江浸月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她知道,路还很长,困难还很多。体重可能还会反复,训练可能还会失败,发育关可能还要持续很久。

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盲目地挣扎。

有科学,有方法,有他。

这就够了。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浸月起床,洗漱,换上训练服。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些肿,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是坚定的。

她轻声对自己说:“加油,江浸月。你可以的。”

然后推开门,走向那个等着她的、漫长但充满希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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