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的时候,我又跟妈妈请了“假,”和大家伙儿一块儿去了趟舞厅。
热闹还是那么热闹,但我的目光总忍不住追着豆豆和季善跑。
季善现在几乎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店里“报到”!
有天下午,店里正好没别人,我看着他又坐在豆豆的椅子上,脑袋上泡沫还没冲干净呢,就忍不住起了逗他的心思。
我拿着扫帚,故意蹭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季哥,你天天来,是咱店里理发椅特别舒服?快说你有对象没?老实交代!”
季善从围布下转过脸,脸上还沾着点泡沫,有点憨憨地笑了,也不绕弯子:“没对象。这不是……看上豆豆了嘛。”
他说得直接,眼神却飘向豆豆背影,带着点不确定的期待,“就是不知道……豆豆看上我没。”
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摆出“怒其不争”的样子:“哎哟,季哥!”
你这么大人了,咋还不主动点?
这年头,好姑娘可不等人的!
你不表白,不行动,指望着天上掉下个媳妇给你啊?
季善被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小声道:“我妈……下了死命令了,今年必须结婚。”
这话听着像是压力,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实诚的眼神,倒更像是一种认真的宣告和急迫的决心。
我立刻看向豆豆。
豆豆正关了水龙头,拿着毛巾走过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冲她挤挤眼,眼神里全是鼓励和催促。
“那正好!”我索性把话挑得更明,带着点撮合的劲儿,“季哥有心,豆豆你也在这儿,我今儿就给你们当个小媒人!”
“豆豆,”我转向她,直接问道,“咱们季哥这人,你看上了没?给个痛快话!”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外面街上的零星车声。
豆豆拿着毛巾,站在季善旁边,没有立刻给我回答。
她看着镜子里的季善,季善也透过镜子,有些紧张地回望着她。
豆豆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季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她一贯的认真:“季善,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那我问你,你是实心实意地看上我了吗?”
季善立刻坐直了些,连围布都绷紧了,他回答得又快又郑重:“是!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好,一看就是能踏实过日子的,性格也好。”
“我对你,百分百满意。”
豆豆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很淡、却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点点头:“嗯,我也觉得你人踏实,靠得住。”
然后,她的笑容收了收,“但是,季善,我这边……有点小麻烦。得提前告诉你。”
季善神色一紧,立刻说:“你说。只要你不是已经结了婚,其余的我都能想法子,都能接受!”
我和豆豆都被他这话逗笑了,店里凝滞的空气一下子松快不少。我忙说:“没那么严重,季哥,放心。”
豆豆定了定神,在我鼓励的眼神下,一五一十地把家里早先给订的亲事、对方要求的彩礼、她自己拼命攒钱想退亲的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末了,她补充道:“我自己……现在存了五千多了。”
季善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他大手一挥,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爽快和担当:“我当多大个事儿呢!”
豆豆,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回去就让我妈找人合日子,尽快上门提亲去!退亲的事,我陪你一起去,你别怕。
你的钱你自己好好留着,那是你的底气。
哥啥都不缺,就缺个媳妇!钱不是事儿,咱能解决!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或算计,只有一种朴素的、想成家和保护眼前人的急切。
我看着豆豆,她眼睛亮亮的,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嘴角是弯着的。
“那……”豆豆的声音有点轻,却带着信任,“季善,你回去先跟家里人好好说说。我们……等你消息。”
“哎!好!”季善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