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慢慢红了,有水光浮动。
然后,她站起身,对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满脸写着恐慌和愧疚的铁柱说:
“你俩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出去一下。”
她说完,转身拿起外套,脚步有些匆忙地出了门,甚至没再看我们一眼。
门关上了,屋里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我和铁柱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一起呆坐在那里,像两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霞子……”不知过了多久,他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
他挪动椅子,靠近我,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们结婚吧。”他说,语气急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我心头一震,茫然地看着他:“为啥?你……你不是还要上学吗?着啥急?”
“我怕。”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里面的慌乱,“我怕失去你。你别离开我。”
“我哪有要离开?”我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无措,“不是你自己去上学才离开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塞,更加用力地攥着我的手,“我怎么会离开你。
我是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
“过来,”他拉着我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让我抱抱你。”
我顺从地被他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我闻到他外套上淡淡的汗水味道,还有他胸口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心跳。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我,好久好久,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一动不动。
这个拥抱里充满了不安、依赖,还有一种试图驱散未知恐惧的徒劳努力。
我靠着他,身体僵硬,心里空茫茫的一片。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传来,接着是脚步声。
妈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匆匆赶来的大表姐。
大姐的神色也是凝重的,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心疼。
“走吧,”大表姐干脆利落地说,拿起我放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我,“都联系好了。”
“我认识医院里的人,现在过去,不用等明天了。”
铁柱猛地站起来,仍然紧紧拉着我的手,像是怕我被带走。
“大姐,阿姨,”他看着妈妈和大姐,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我……我不想让霞子去。”
或者……或者我让我妈明天就来!
我们来提亲,我和霞子结婚!行不行?我们结婚吧!
他像个被困住的孩子,慌乱地想要抓住眼前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仿佛“结婚”这两个字是一道护身符。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妈妈看着他,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无奈,有叹息。
“孩子,”她放缓了声音,像在安抚,又像在陈述:“你们还小。有些事,不是结婚就能解决的,你们不能就这样被牵绊住。你们的为将来做打算!”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铁柱的手臂,示意他松开些,“听阿姨的,咱们先去医院,问问医生怎么说。
总得先……确定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