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铁柱回来,看到打包好的小包袱和哭肿眼睛的我,愣了一下。
他走近,蹲在我面前,眉头紧锁:“怎么真要回去?你回去我咋办?”
“我不管!”
累积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我冲着他嚷,“我弄不了孩子!”
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不然你回来,你哄,我去看摊子!
他被我噎得一时无语,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但看我哭得发抖的样子,那烦躁又慢慢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我拉了起来,环进怀里,让我坐在他腿上。
他的手臂圈得很紧,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
“霞子,”他的声音低下来,就在我耳边,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咱们……得学着过日子。”
“不能一有点事就往娘家跑。这以后路还长……”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流得更凶,却奇异地没有挣脱,“我要早知道‘过日子’是这样,我……”
我把脸埋进他肩头,呜咽着,“我弄不了……我真的弄不了孩子……”
他没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像哄阿日娜那样,掌心温热。
另一只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指,用力攥了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明天……我先送你回去住几天。”
等你缓缓,我再接你。
摊子上离不开人,但我尽量早点过去看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别怕,有我呢。”
他最后那句话,和他怀抱里那份固执的暖意,像一根细微的丝线,暂时缝合了我心里那道刚刚崩开的、名为“母亲”的恐惧裂口。
虽然我知道,悬崖依旧在那里,但至少这一刻,我不是完全孤身一人站在边缘。
夜,再次降临。
我在他并不宽厚却异常安稳的怀抱里,看着小床里熟睡的女儿。
回娘家,像是一条退路,也像是一种暂时的喘息。
今天他像个困兽,又像要弥补这几个多月来所有的空白。
黑暗里,他的拥抱和亲吻来得比昨夜更加急迫,几乎带了点横冲直撞的意味,呼吸滚烫地烙在我的皮肤上。
“霞子……”他低哑地唤我,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我嵌进他骨头里。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重,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似的。
与其说是亲昵,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带着焦躁的宣告和索求,想用最原始的方式,重新将我钉回他身边。
我累极了,身体还残留着白日崩溃后的虚软,心里也空落落的,对他这般近乎掠夺的亲热,生不出太多回应。
汗水濡湿了彼此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阿日娜在小床里安稳地睡着,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他慢慢翻过身,手臂却依然环着我,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摩挲着我的肩头。
谁也没有说话。
黑暗中,似乎被这剧烈到令人疲惫的亲密暂时覆盖了,但却并未消散。
那逃离的念头里,似乎又掺进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自己都辨不清的牵绊。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他就窸窸窣窣地起身去进货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沉睡的阿日娜。
过了一阵,听见外屋门响,是大姐去摊上的动静。
屋子里重归寂静,那种空洞的、令人心慌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钥匙转动,他回来了,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
他先走到小床边,俯身看了看睡着的女儿,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小脸,然后直起身,目光转向我。
我正靠在床头,看着本书。
他走过来,没说话,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急切。
我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砰”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隔断了外屋的光线。
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惨淡的晨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他反手拧上了门锁,那“咔哒”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有些懵,刚想开口问,他却已经转过身,将我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他的呼吸有些重,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直直地锁着我。
没给我任何询问或反应的时间,他的双手便抓住了我睡裙的肩带,向下一褪——
棉布的睡裙无声地滑落,堆在脚边。
清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可他的手臂已经横亘过来,将我紧紧箍住。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烟草和户外寒气的味道,比昨夜更加蛮横,更像是一种不容抗拒的标记,急切地要从皮肤渗透进去,烙下所有权。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我压抑的惊喘。
瓷砖的冰冷和他身体的滚烫形成诡异的反差。
我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那里面翻滚着一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混合了**、不安和某种近乎恐慌的情绪。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占有,才能确认我还在。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仰着头,视线越过他汗湿的肩头,落在卫生间那扇模糊的小窗上。
窗外是逐渐亮起来的、灰蓝色的天空。
阿日娜还在外屋安睡。
而我在这里,在这个充满凉意和隐秘气味的狭小空间里,被索取,心里却一片茫然的空旷。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补偿般的疯狂,仿佛要把未来可能因分离而失去的,都在这一刻透支殆尽。
痛楚和某种陌生的战栗交织在一起。
我咬住下唇,咽回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