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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何处:1978二十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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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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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了生意不错,

开门就有人,一直在忙。晚上开到七点,也没看到他过来找我,心中有点疑惑。

五叔比我大两岁,年龄还没铁柱大,那次过来后,他俩比较聊得来。

他给我五叔在隔壁找了个修家电的店当学徒,店里管住。

有时候我会招呼五叔来家里吃个饭。

我忙完一天,看着收获颇丰,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一会喊上两个小姑娘和五叔去吃个饭。

五叔就在摊子隔壁,我先去摊子上找他。

摊子那只有他妈在,他大姐现在完全不来了——之前因为收入的事吵过一架,后来老太太说店就给儿子了,女儿以后别来了,算是把这棚子划给了我们。

但这“五十年大庆”期间,生意越来越难做,地方越缩越小,真就只剩下个孤零零的棚子了。

还得供着他妹妹读书,日子总是紧绷绷的。

我看了看,铁柱不在。问他妈,他妈说下午就出去了。

我心里一沉——我这一走就是两个月,他这是……学会玩了?

我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五叔的店。

赶上五叔年纪也小,才二十一,人实在,问什么说什么。我问:“不忙吧?”

他说:“不忙,霞霞”

“一会收摊来找我,咱们吃饭去。”我说,

他说,行呢,我一会过去。”

**月的天,**点还不黑。我问他:“看到铁柱没?”

他犹豫了一下,说:“巴图来找他了,看着从后边走了。”

“后边?”我问。

“听着……像是去北郊公园了。”五叔说。

“去那走一下午?”

“好像……里面有个舞厅。”

我知道了。

“那你忙完来找我。”

我越想越生气。

我这还在呢,我要是不在的时候,更不知道去哪野了。

找对象的时候一步不离,最近我回我妈家,他都快记不起接我了。

这摊子生意不好,店都不看了,倒学会跳舞了。

我回店里拿了把水果刀,放进包里。

抬脚就往后面几步远的北郊公园走去。

太好找了,跟着音乐声就到了。

买票进来,昏暗的灯光下,一眼就看见他正搂着一个女孩在跳舞。

我站在那儿,双手抓着包带子,看着他。

巴图先看见我了,赶紧捅了捅他。

他转过脸,愣了一下,随即丢开那女孩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霞子,你怎么来了?走吧。”

巴图也急急跟过来,赔着笑说:“嫂子,我喊铁柱来陪我的……”

“嗯。”我什么都没说,脸上平静得像结了层薄冰。

三个人走了出来。

他在前面和巴图并肩走着,我落后几步。

走着走着,我攥着包带,朝着他后背的方向咂了过去,

包擦过他的衣服后背有个血点,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我又把包丢了过去。

巴图看了看他的后背,出血了。

霞子别打了,一包拽过包。

他拉开看到了包里的刀。

巴图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紧了:“你这是……!”

铁柱这时也转过身,手摸向后背,指尖蹭到一点湿黏,又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巴图看看他,又看看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打破沉默:“铁柱,先回去……处理下。以后……以后我绝不喊你出来玩了。”

我转身离开。留下他们。

夜色里,舞厅的音乐还在远处隐约喧嚣,衬得这一刻的僵持更加漫长而锋利。

从舞厅到租住的那间二楼小屋,不过几百米的路。

我们三个人,沉默地走着,像三具挪动的影子。

巴图走在最前面,脚步又急又重,仿佛急于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尴尬。

铁柱走在中间,微微佝偻着背。

我走在最后,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轻飘飘的挎包,指尖冰凉。

刚才的暴怒,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后怕,一阵阵冲刷着心脏。

我看见他深色外套上那块扩大的深色痕迹,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只窥伺的、不祥的眼睛。

巴图送到楼下,脚步踟蹰,张了张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上楼,开门。

屋里亮着灯,两个小学徒已经睡下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铁柱径直走进里间,脱掉外套。

我跟着进去,看见他里面那件浅色秋衣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紧紧贴在皮肤上,颜色暗红。

他背对着我,僵了一下,然后开始试图自己脱下那件黏住的衣服,动作因为疼痛而笨拙迟缓。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秒,我转身去了外间,从抽屉里找出碘伏和纱布,还有一把干净的剪刀。

走回里间,他还在跟那件衣服较劲。

我没说话,走过去,用剪刀剪开已经浸透的秋衣下摆,然后将布料从伤口上剥离。

伤口在肩胛骨下方。

我用棉签蘸了碘伏,然后涂了上去。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他身体一颤,牙关咬紧,发出一声极低的抽气。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棉签擦拭伤口的细微声响。

消毒,盖上纱布,再用胶带固定。

收拾好医药用品,我把染血的碎布和棉签包起来,拿到外屋扔掉。

再回来时,他已经侧身躺在了床上,面朝墙壁,只留给我一个裹着纱布的背影。

我去洗漱,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里空荡荡的。

回到床边,我关了灯,在属于我的那一边躺下。

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冰河。

黑暗中,只有彼此尽量放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第二天,生活照旧。

我早早起来,准备开店。他也起来了,动作比平时慢些,但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了那个被围墙圈起来的、日益冷清的摊子。

两个学徒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比平时更安静勤快。

生意依然不错,学生顾客进进出出,剪刀起落,头发簌簌掉下。

我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

晚上打烊,收拾。

回到家,他已经在了,或者还没回来。

吃饭,洗漱,睡觉。没有交流,没有触碰,连眼神都尽量避免交汇。

日子一天天过去,伤口会愈合,留下淡淡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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