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愿拿到了婚姻无效的判决书。
孩子归我,他每月支付八十元抚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
我买的东西归我!
走出法院时,春日的阳光有些晃眼。
我以为身上那副无形的枷锁终于卸下,从此可以自由地呼吸,甚至……可以大声说爱了。
然而,转折有时来得比想象中更猝不及防,更让人心惊。
相里庆常提起他有个最要好的朋友,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休学,所以我从未见过。
那天下午,店门被推开,相里庆笑着走进来,语气轻快:“霞子,给你介绍一下我最好的哥们!”
他侧身让进一个人,手搭在那人肩上,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刘勇!这我女朋友,霞子。”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叫“刘勇”的男生脸上。
刹那间,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怎么会是他?!
一年多前,我怀着阿日娜,挺着大肚子和铁柱在水果摊时,他经常来买东西。
他似乎和铁柱很熟,那时候铁柱总寸步不离的拉着我的手。
刘勇话挺多,每次来聊一会,每次都会买不少水果,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
此刻,刘勇看到我,显然也大吃一惊,眼神里闪过明显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视线飞快地在我脸上扫过,又迅速瞥了一眼旁边毫无察觉、依旧笑容灿烂的相里庆,脸色顿时变得复杂!
相里庆还在兴高采烈地继续说:“刘勇可算回来了!霞子,他是我大学里最铁的兄弟!”
我僵在原地,手里握着的梳子“啪”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相里庆和刘勇同时看向我。
“怎么了霞子?”相里庆关切地问,弯腰想帮我捡。
“没……没事,”我猛地回过神,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像是自己的,“手滑了。”
我避开他的触碰,一股冰冷的寒意几乎冻结了呼吸。
为什么会是他?
相里庆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偏偏认识我!
刘勇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刚才触手可及的自由与希望,在这一刻,蒙上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待了一会儿,相里庆像往常一样笑着邀请:“霞子,一起吃饭去?”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不去了,你们好好聚聚,这么久没见了。”
“那行,我下午再过来看你。”
临走时,他自然地环抱了我一下。
我依旧笑着同他们挥手告别。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两个徒弟小心翼翼地问:“红霞,你怎么了?”
我摇着头,泪水流得更凶:“完了……刘勇认识我。”
她们跟着沉默下来,店里一片压抑的寂静。
下午,相里庆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出现。
我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会有多震惊、多愤怒,或许……还有被欺骗的恨。
但我知道,我即将失去他,就在我最爱他、也最渴望靠近他的时候。
一直到天色擦黑,他都没有来。
就在我快要关门,以为他不会出现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他走了进来。
我手里还有最后一位顾客,强作镇定地忙碌完。
送走顾客,我对两个徒弟说:“你们先回去吧。”
她们担忧地看了我一眼,默默离开了。
我转过身,将门板一块块关上。
他没有帮忙,只是沉默地坐在逐渐昏暗的店里。
我把最后一块门板闩好。
我走到那张我们曾无数次相拥、低语的小沙发旁,缓缓蹲了下来,我抬起头,看向他。
昏黄的光线下,他双眼通红,脸上泪痕未干。
“你……都知道了?”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该瞒着你。我们……断了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将我拽起,紧紧搂坐在他腿上,低头便急切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再有往日的温柔缱绻,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绝望的占有欲。
他的手甚至探进了我的衣服,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趁着他喘息换气的间隙,偏过头,哭着哀求:“你别这样……求你了……”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手臂却依然紧紧箍着我。
他将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困惑和痛苦:“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明明感觉……你连接吻都那么生涩,你怎么会有孩子?年龄那么小,又怎么会结婚?”
我无言以对,只能摇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
过了许久,我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一周,一周后,我告诉你所有的答案。”
他身体僵了僵,缓缓松开了我。
他没有再看我,转身,拉开门,身影决绝地融入了门外浓重的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店里彻底空了。
我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抱住自己,终于失声痛哭。
这偷来的、甜美又罪恶的时光,或许真的,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