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电话铃声响起!
将我拽出混沌的睡眠。
我摸索着抓起手机,贴在耳边时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宝贝,”他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比往常多了几分清醒的温存,“昨天吓坏了吧?”
这句话像一把小钥匙,轻易拧开了我心里那扇委屈的闸门。
鼻子一酸,我抽噎起来,声音沙哑又直接:“你还说……你都不接我电话……”
那一刻,失落铺天盖地,我没再像往常那样掩饰,第一次把那晚孤立无援时最真实的惶恐和埋怨,摊开在他面前。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两秒,随即是他放软的声音:“先起床,我马上过来,带你去吃早点。”
挂了电话,眼泪还没干,人却像是被注入了一丝生气。
我快速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晨光微熹,街道清冷。
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车滑到面前停下。
他推开车门下来——破天荒地,在这样清白的早晨。
我几乎是小跑着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质地柔软的衬衫上,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都不管我……”我闷声控诉。
他手臂环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我这不是来了吗?”
顿了顿,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昨天那么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吸了吸鼻子,老实交代:“联系上了两个以前的朋友,去她们家里吃了顿饭。”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还算平和:“以后不要回来那么晚。”
不安全,知道吗?
“我当时好害怕……”
“没事了。”
他打断我,用指腹抹去我脸颊的泪痕,“明天去趟上海,早晨九点过来接你。”
“这几天我们可以在一起。”
“嗯。”我点点头,依赖地靠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行程安排和“在一起”的许诺,像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早点铺子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他点了很多,小笼包、生煎、豆浆、油条,摆了一桌子。
我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他坐在我对面,在这样寻常的市井环境里,心里竟奇异地感到一种踏实的暖意。
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看我吃,偶尔给我夹个包子,催我“趁热”。
吃完早点,他把我送回楼下。
车停稳,他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晚上我不过来了,”他说,“明天上午九点,准时。”
收拾行李,我们出去待几天。
“嗯,知道了。”
“以后有事先给小刘打电话,记住了?”
他又叮嘱了一遍,目光锁着我。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小声应道:“记住了。”
他探过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掌控感的温和:“乖。
宝贝,快回去补个觉,明天见。”
我推门下车,站在路边。
其实我想说,我天天都在睡觉,睡得人都快迷糊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说。
那些漫长得没有尽头的白天,那些独自面对空旷房间的茫然,是我被这份“照顾”所默许和圈定的生活的一部分,不该成为抱怨。
车窗降下,他又看了我一眼,才示意司机离开。
我转身上楼。
晨光已经大亮,透过走廊的窗户泼洒进来。
回到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屋子里,昨晚的惊惧和今早的短暂温暖交织在一起。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渐渐苏醒的车流人流。
明天要去上海了。
几天“在一起”的时间。
这像是一个奖赏,一次救赎,亦或只是一次寻常的、他日程表上的安排?
我不再去想。
至少此刻,心里那块冰冷空洞的地方,被早餐的热气和那个短暂的拥抱,暂时填上了一点点温乎的实感。
在上海开开心心地玩了几天,收获了不少别致的衣服、包包、鞋子,还有几套触感柔滑的真丝睡衣。
那几天,他几乎一直陪在身边,白天带我逛,晚上拥我入眠,早晨一同醒来。
那种错觉很强烈——仿佛自己真的和大多数情侣一样,沉浸在单纯而亲密的幸福里。
我几乎忘了自己那份上不得台面、也见不得光的尴尬处境。
然而,三天转眼就过。
回到青城后,整整一周,他都没再出现,音讯也稀疏。
“很忙吗?”
“在陪老婆孩子吗?”
“还是……单纯只是工作?”
各种猜测像水底的暗草,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让人心烦意乱。
那些被他亲手熨贴过的、关于“幸福”的幻象,在独处的寂静中,开始露出细微的裂缝。
我又想起了俊梅那晚认真的话语:“霞子,你应该让他给你投资做点什么。
万一将来分开,也有个保障。
或者学点什么!
“不然时间就过去了,自己什么都不做。”
当时只是听着,现在,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这句话的分量才真正显现出来。
是啊,总得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
不然这大把的时间,除了在等待中虚度,还能怎样?
学点什么呢?一个念头浮上来——不然,去学美容吧。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混合了想念与试探的柔软:“老公……我好无聊。”
“我想……学点什么东西去,好不好?”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然后问:“想好了学什么吗?”
“还没有,”我老实说,又赶紧补充,“我这几天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你。”
“行。”
他答应得干脆,随即转了话题,“晚上带你去金狮。”
“真的?”
我有些意外,也有点欣喜。
这意味着又能见到熟悉的人,踏入那个熟悉又复杂的热闹里。
“嗯。你去玩,我找李晓霞她们聊天。”
“好!”他应得轻快,“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走到衣帽间。
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手指划过那些柔软的料子。
上海带回的快乐余温还在,但心里那个关于“学点什么”的念头,却像一颗被按进土里的种子,开始悄悄萌动。
或许,今晚去金狮,除了玩。
也可以问问李晓霞或陈梦,她们知不知道哪里学美容比较好。
晚上去了金狮夜总会。
里里外外果然重新装修过,灯光更考究,陈设也更显高档,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奢华感。
但或许是因为停业风波刚过,人气明显不如从前,大厅里显得有些空荡。
王姐和杨哥依然在,穿着打扮更精致了,指挥着新人。
服务员的面孔换了大半,大多陌生,只有零星几个熟脸,彼此点头笑笑,也少了从前那份热络。
我先去找李晓霞。
她还没进包厢,正和几个相熟的服务员在休息区说话。
陈梦已经去忙了。
我挨着李晓霞坐下,闲聊了几句,便提起正事。
“晓霞,我想学点东西,老这么待着不是办法。”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理解,也有思索。“学点啥好呢……”
她沉吟着,“不然,你跟我一个妹妹去学美容吧?
她就在学这个。
“你妹妹?谁啊?”我问。
“燕萍。也在这儿做服务员,刚来不久。”
正说着,她朝不远处招了招手,“萍儿,过来一下。”
一个女孩应声走过来。
个子不高,但模样生得俊俏,皮肤白皙,眼睛很大,透着股机灵劲儿。
“萍儿,这是乔婷姐。”
李晓霞介绍,“婷姐想学点手艺,我说让你带带她,学美容那事儿。”
燕萍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叫了声“婷姐”。
我问她:“你多大了?”
“十八。”她声音细细的。
“白天学习,晚上还来上班,能行吗?”
“嗯,行。学美容的地方上午下午都有课,我能调开。”
她答得挺认真。
“那……给我也报个名吧。”我对李晓霞说,“我跟燕萍一块儿去。”
“行啊!”李晓霞爽快应下,“回头我把地址和师傅电话给你,你们自己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