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
那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林微光的耳膜，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前世临死前，陈宇手机里那个模糊却冰冷的指令，与此刻通道拐角后那失真却依旧透着残忍本质的声音，在她脑中轰然重叠！
“夜枭”在这里！他亲自参与了“除草剂”的交接？甚至可能就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执行者之一？
陆寒州显然也从林微光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剧变的脸色中察觉到了异样，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如鹰隼，示意继续倾听，同时示意阿夜和另一名队员做好随时突袭的准备。
通道拐角后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声音压得更低，伴随着金属箱扣合的轻微声响和仪器启动的嗡鸣。
“……最终验证程序启动，需要‘园丁’的实时生物特征同步。”那个冷硬的男声（显然是现场交接人员）说道。
“‘园丁’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同步。”失真的“夜枭”声音回应。
一阵短暂的静默，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声音。
“同步成功。最终验证通过。‘货物’权限解锁。”现场人员汇报道，语气似乎放松了一丝，“封装解除程序启动，预计三十秒后完成。3号通道出口已确认安全，转移车辆准备就绪。”
他们马上就要带着“除草剂”离开！
陆寒州不再犹豫，对着阿夜打出手势——强攻！必须在他们完成封装解除、带着东西进入转移通道前，将其截住！
阿夜点头，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通道，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的嗡鸣更加狂暴，更加贴近！头顶的混凝土穹顶簌簌掉落灰尘和碎石，墙壁上的应急灯疯狂闪烁，随即“啪啪”几声，接连爆裂！
剧烈的震动让拐角后的对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疑的低呼和物品翻倒的声音！
“怎么回事？！地震？！”现场人员惊叫。
“不是地震……是‘收割’！第二阶段启动了！‘影子’在清除上方障碍！”失真的“夜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快！带上‘货物’，立刻进入3号通道！放弃后续程序，立刻撤离！”
对方的慌乱，正是最佳时机！
“动手！”陆寒州低吼。
阿夜和另一名队员如同两道黑色闪电，猛地从拐角后冲出！微光照明下，可以看到前方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圆形空间，中央摆放着几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和复杂的操作台，三名身着灰色作战服的人员正手忙脚乱地将其中一个刚刚打开了一半的金属箱重新合拢，试图搬起。墙壁上一个老旧的控制面板屏幕正闪烁着红色警报。
“敌袭！”一名灰色人员反应最快，抬手就要射击。
但阿夜的动作更快！人未到，一枚震撼弹已经脱手掷出！
“轰！”
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封闭空间内炸开！三名灰色人员瞬间失去视觉和听觉，痛苦地捂住耳朵踉跄后退。
陆寒州和林微光紧随其后冲出，枪口指向那三个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阿夜和队员则扑向那个已经打开了一半的金属箱。
箱子内部，并非想象中的化学药剂或生物武器，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多层透明材料包裹的精密机械结构，中心似乎悬浮着一小管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粘稠液体，液体周围缠绕着细微的电弧。这就是“除草剂”CH-7？一种能量态或纳米级的武器？
阿夜毫不犹豫，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特制的、带有磁吸锁扣的隔绝箱，就要将其整个转移。
然而，就在阿夜的手即将触碰到金属箱的瞬间，那个失真的“夜枭”声音，突然从操作台上一个仍在工作的通讯器中，冰冷地响起：
“放弃‘货物’。启动自毁协议，C模式。清除所有痕迹。”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被震撼弹影响、瘫坐在操作台旁的灰色人员，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混合着绝望和疯狂的狞笑，他挣扎着抬起手臂，狠狠一拳砸在了操作台某个突出的红色按钮上！
“不！”陆寒州瞳孔骤缩。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爆响！整个圆形空间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那个装着CH-7的金属箱、操作台、甚至墙壁上的应急灯残骸，同时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电火花！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和臭氧的刺鼻气味！
更为可怕的是，那个金属箱内部，那管幽蓝液体周围的电弧骤然变得狂暴，液体本身也开始剧烈沸腾、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要爆炸了！撤！”阿夜当机立断，不再试图夺取箱子，一脚踹翻那名启动自毁的灰色人员，与队员护着陆寒州和林微光，朝着来时的通道入口疾退！
他们刚刚冲出圆形空间，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被厚重材料包裹住的爆炸声！没有预想中的火光冲天，但一股强大的、混合着高温、强电磁脉冲和未知能量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在他们的后背上！
几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通道的地面上，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身上的电子设备瞬间报废。
冲击波过后，圆形空间方向只剩下滚滚浓烟和闪烁的电弧，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蒸发”掉的奇异气味。CH-7，连同那三名灰色人员以及大部分设备，显然已经在自毁程序中化为了乌有。
“咳咳……”林微光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陆寒州和阿夜等人也相继起身，虽然狼狈，但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害。那种能量冲击似乎更偏向于摧毁电子设备和特定物质，对生物体的直接杀伤力被金属箱和通道结构削弱了不少。
“CH-7没了……”秦悦的声音带着失落和庆幸，从刚刚恢复少许的通讯器中传来（他们身上还有备用的、抗干扰能力极强的原始型号通讯器）。
“不，未必全是坏事。”陆寒州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浓烟弥漫的圆形空间，“‘夜枭’下令自毁，说明这东西对他们也极其重要，甚至不容有失。毁掉它，至少断了他们一臂。而且……”
他走到圆形空间的入口，避开还在逸散的烟尘和电弧，目光落在那个被砸坏的操作台上。台面已经焦黑碎裂，但下方一个厚重的金属基座似乎还算完好。他示意阿夜过去检查。
阿夜小心地拨开碎片，在金属基座侧面，发现了一个被防爆玻璃保护的、似乎并未在爆炸中完全损坏的硬盘插槽，里面还插着一块边缘有些焦黑、但主体似乎完好的黑色硬盘！
“硬盘！可能还有数据！”阿夜眼睛一亮，迅速用工具取出，放入另一个隔绝袋。
这或许是他们这次冒险最大的收获——可能记录了“除草剂”的部分研究数据、交接日志，甚至……与“夜枭”及那个组织相关的信息！
“此地不宜久留。‘影子’的肃清和刚才的爆炸，肯定吸引了更多注意。”陆寒州收起硬盘，“立刻原路返回，撤离！”
众人不再耽搁，沿着来时的潮湿阶梯快速向上撤离。途中，他们能听到头顶传来的、更加密集和激烈的交火声，显然“影子”的肃清行动已经与赵霆的雇佣兵、甚至可能与内层的灰色小队发生了正面冲突。整个落鹄角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悄无声息地回到崖壁下方的凹洞，确认上方暂时安全后，利用绳索快速攀回岩洞。
岩洞内，秦悦、李曼等人看到他们安全归来，都松了口气。苏晓晓蜷缩在角落，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林微光无恙，眼神复杂。
“立刻分析硬盘数据！”陆寒州将隔绝袋交给顾染远程团队。
“明白！正在建立安全隔离环境……数据传输中……”顾染的声音充满急切。
趁着这个间隙，陆寒州和林微光快速处理了一下身上的轻微擦伤和淤青。落鹄角的混乱还在继续，枪声和爆炸声隐约传来，但似乎正在向海岸线更远处移动。“影子”的肃清力度极强，赵霆的雇佣兵和内层灰色小队可能正在被驱散或消灭。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萌问，“这里也不安全了。”
陆寒州正要回答，顾染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陆总！林小姐！硬盘数据初步解密完成！里面……里面不仅有‘除草剂’的部分研究日志和交接记录，还有……一份加密的日程表和邀请函！”
“日程表？邀请函？”
“对！日程表显示，三天后，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某个极度隐秘、不对外公开的顶级庄园，将举行一场名为‘未来共识’的闭门峰会！主办方极其神秘，但受邀者名单……我们看到了‘瀚海’资本、以及数个与‘瀚海’有深度合作、且疑似与那个组织有关的国际财团和科技公司的代号！会议主题涉及‘全球创新生态重构’、‘技术伦理边界’、‘新兴市场引导’等宏大议题！”
“而那份邀请函……”顾染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接收方是一个名为‘微光复兴基金会’的离岸实体，而这个基金会的唯一注册理事和受益人……是林微光小姐您！邀请函的签发落款……只有一个抽象的火焰徽记！”
火焰徽记……“观火”？“零”？！
林微光和陆寒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
“零”不仅给了他们技术和警告，暗中引导局势，现在……竟然还以她的名义，向那个汇聚了“瀚海”及其背后组织核心力量的隐秘峰会，发出了邀请？！
“他想干什么？让我去自投罗网？还是……”林微光喃喃。
“邀请函附注，”顾染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凝重，“注明受邀者需携带‘钥匙’及‘验证物’出席，并进行‘最终成果展示’。会议期间，将就‘种子计划’的遗留问题、‘偏差处理’方案，以及‘新花园’的规划，进行‘决定性磋商’。”
钥匙……验证物……最终成果展示……
种子计划遗留问题……偏差处理……新花园规划……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或科技峰会？这分明是那个神秘组织关于“种子计划”的清算与未来规划的决策会议！而“零”，竟然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参会资格”？！
陆寒州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看向林微光，缓缓说道：
“这不是邀请。”
“这是战书。”
“也是……通往敌人心脏的，唯一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