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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盘:重生之璀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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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获奖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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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ACC主席雷蒙·杜邦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颠覆性的希望与随之而来更深的疑窦。掩体内,气氛在短暂的震惊后,陷入了一种更为复杂的凝滞。希望是真实的,那来自世界艺术殿堂最高规格的认可与伸出的橄榄枝,分量不容置疑。但疑虑也是真实的——IDACC为何如此“殷勤”?他们究竟了解多少内情?这背后是否隐藏着另一个精心设计的棋局?

陈医生和李萌面面相觑,眼中既有为林微光感到的欣喜,更多的是对未知的警惕与担忧。孩子们似乎感受到了周遭气氛的微妙变化,星觅停止了玩耍,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张望;辰安则依旧安静,只是小小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林微光靠坐在床头,闭目缓神,体内紊乱的能量和剧烈的头痛让她无法立刻进行深度思考。但杜邦先生那句“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的承诺,如同最强的镇痛剂,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痛苦。一线生机,不管它来自何方,带着何种目的,都足以让濒临绝望的人死死抓住。

她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本拒绝。

“联系埃文斯。”她睁开眼,声音依旧嘶哑,却恢复了决断力,“我需要知道,IDACC的这个‘特别代表团’方案,可行性到底有多高。‘清道夫’对国际组织的外交特权和豁免,会有多大程度的顾忌?他们是否有能力干扰甚至破坏这种级别的行程?”

陈医生立刻去操作通讯设备。片刻后,埃文斯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意外和审慎:“IDACC?‘金舵奖’?这确实是最高级别的文化荣誉……他们的‘特别代表团’确实享有国际公约赋予的广泛特权与安全保障,尤其是主席或指定高级代表亲自出面的情况。‘清道夫’的行动逻辑基于‘种子计划’的底层协议,虽然独立且强势,但其设立初衷是为了处理‘内部’异常,避免引发‘外部’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公然袭击一个享有广泛国际承认、正在进行正式外交/文化使命的代表团,会严重违背其‘避免暴露和引发文明级冲突’的核心指令,触发高级别风险判定,甚至可能导致其自身协议矛盾或暂停。”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分析。‘清道夫’的具体应对阈值未知。而且,IDACC的动机需要仔细评估。他们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介入,绝不寻常。”

“我需要你和汉斯博士的团队,以最快速度,评估我们目前的状态。”林微光没有纠缠于动机,现在最重要的是可行性,“‘织光摇篮’原型机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最低限度的可用性?我的身体状况,在药物支撑下,能否完成一次短途、高度保护的转移?孩子们的生命体征能否承受外部环境变化和可能的颠簸?”

“原型机核心重注和维护至少需要三十六小时,之后可以维持最低功率屏蔽约十二小时。”埃文斯快速回答,“您的身体状况……陈医生?”

陈医生接过话头,语气沉重但专业:“如果使用强效镇痛和能量稳定剂,配合便携式生命维持设备,理论上可以支持不超过四小时的、平稳环境下的转移。但风险极高,任何意外颠簸、情绪波动或外部能量干扰,都可能导致情况急剧恶化。至于孩子们……他们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但过于幼小,转移本身就是巨大风险,更无法预测外界环境变化和可能的能量场影响。”

风险,到处都是风险。但留在原地,等“织光摇篮”彻底失效,等“清道夫”的耐心耗尽,风险是百分之百。

“制定一个转移方案。”林微光没有说接受与否,直接下令,“目标:在‘织光摇篮’恢复可用后,寻找一个距离掩体足够远、相对安全、易于IDACC代表团抵达并进行仪式的‘任何地点’。同时,让秦悦和周峰准备,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符合‘国际大奖得主因健康原因低调疗养’叙事的外界信息掩护。”

“明白。”埃文斯应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紧绷,“我会立刻着手。另外,关于IDACC的动机……我会尝试通过一些古老的学术和隐秘研究网络渠道进行侧面调查。但时间可能不够。”

“尽力而为。”林微光结束了通讯。

接下来的三十六小时,是掩体建立以来最紧张、也最充满矛盾希望的时段。陈医生全力调整林微光的用药方案,李萌则精心照料着两个孩子,确保他们处于最佳状态。工程师们远程协作,争分夺秒地修复和重注“织光摇篮”原型机,冰冷的机械部件在幽蓝的能量流中发出规律的嗡鸣。

林微光则强迫自己休息、进食,积蓄着每一分可能的力量。同时,她的脑海中,不断预演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转移途中的意外,“清道夫”的突袭,IDACC代表团的真实意图,仪式的过程,以及……如果真的成功,她该如何利用这个平台?

获奖感言……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在如此情境下准备的发言。

她要说什么?感谢IDACC?陈述“微光”的理念?这些固然重要,但远远不够。她需要更深远的东西。如果这真的是一次难得的、在国际规则庇护下的发声机会,她必须让这次发言,不仅仅是一次获奖致辞。

它应该是一个信号,一个给所有可能潜藏在世界角落、像她一样与“火种”或“异常”相关的个体或势力的信号——告诉他们,他们并不孤独,有一种力量(哪怕是看似与隐秘战争无关的文化艺术力量)正在试图建立连接与庇护。

它也应该是一个警告,一个给“清道夫”或其背后冰冷机制的警告——人类的世界,并非只有你们设定的“协议”和“变量”。我们有我们的规则,我们的连接,我们的……不容侵犯的尊严与多样性。

甚至,它可能是一个试探,一个对IDACC真实立场和能力的试探。

她开始在脑海中构思,用虚弱但清晰的思维,编织着词句。她要谈美,谈创伤与治愈,谈差异中的共鸣,谈黑暗中孕育的微光……但她也要在其中,巧妙地嵌入更深层的隐喻——关于被禁锢的自由,关于被定义的“异常”,关于守护最纯粹、最脆弱生命的权利。

这不仅仅是一份获奖感言。

这是她在绝境中,试图掷出的第一枚投向更广阔世界的……

信息炸弹。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原型机修复进度达到百分之八十。林微光在药物作用下勉强维持着清醒和基本的体力。孩子们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比往常更加安静,只是依偎在母亲身边。

就在转移方案即将最终敲定,林微光在心中默念着感言草稿时,埃文斯传来了关于IDACC调查的初步、却令人心惊的结果。

“通过一些非常古老的、与‘星轨’项目早期理论探索有关的学术档案交叉对比,”埃文斯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我们发现,IDACC的创始人之一,以及其早期核心智囊团中几位关键人物,在‘星轨’项目转向‘种子计划’之前的纯理论探讨阶段,都曾以个人身份,参与过关于‘普罗米修斯之火’能量美学价值、以及其对‘集体潜意识’与‘文化基因’潜在影响的前沿哲学与艺术讨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消化这个发现的意义:“他们当时的研究方向,与后来‘种子计划’的武器化、控制化路径截然不同,更侧重于能量的‘象征性转化’、‘文化编码’与‘精神启迪’可能性。但随着‘种子计划’走向隐秘和危险,这些人逐渐淡出了相关研究,转而投入到国际文化艺术与遗产保护领域。IDACC,很可能……是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探索和守护‘火种’可能带来的‘正面影响’,并试图建立一个能够识别、理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中和’其负面效应的……‘文明缓冲层’或‘观察站’。”

“也就是说,”林微光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激动,“IDCC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遗物’和‘火种’的存在,但他们选择了与‘种子计划’完全不同的道路——不是控制或清除,而是试图去‘理解’、‘诠释’和……‘引导’其融入人类文明的积极面?他们颁发这个奖给我,不仅仅是因为‘微光’的设计理念,更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他们长期观察和理论中,一个活生生的、成功的‘正面案例’?一个证明了‘火种’可以用于创造、治愈、连接而非毁灭的……‘实证’?”

“极有可能。”埃文斯肯定道,“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何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提供最高级别的协助。在他们看来,保护你和你的孩子,不仅仅是出于人道或对艺术的尊重,更是对他们数十年理念的扞卫,以及对‘火种’未来可能性的一次关键‘投资’。他们或许认为,你和孩子们所代表的‘火种’与人类生命成功融合、并孕育新生的范例,是打破‘种子计划’乃至‘清道夫’那套冰冷‘风险-清除’逻辑的最有力武器。”

这个认知,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IDACC不是不知情的第三方,也不是别有企图的阴谋家。他们可能是……盟友?是另一条战线上,用文化与艺术作为武器,默默对抗着“种子计划”黑暗面的战士?他们看到了她,看到了孩子们,看到了“火种”的另一种可能,并决定倾尽全力,保护这个“可能”。

希望,从未如此真实而厚重。

“转移地点确定了。”埃文斯继续汇报,“在掩体东北方向约六十公里,一处隶属于某中立国基金会名下、用于极地生态研究的季节性观测站。那里目前处于冬季封闭状态,设施简陋但坚固,位置偏僻,且有合法的国际科研活动记录作为掩护。IDACC的代表团可以以‘文化科考交流’的名义申请进入。‘织光摇篮’的能量储备,足够支撑我们从这里抵达观测站,并在仪式期间维持基础屏蔽。”

“通知杜邦先生,”林微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决定,“我们接受‘特别代表团’方案。地点坐标和预计抵达时间稍后发送。请他们做好最周全的准备。另外……”

她看了一眼身边安睡的孩子,目光温柔而坚定。

“请转告杜邦先生,在我的获奖感言中,我希望增加一个特别的环节——一个简短的、关于‘新生命如何赋予旧伤痕以意义,如何将最危险的‘火种’转化为最温暖守护’的……个人分享。如果委员会允许的话。”

这不是请求,这是宣告。她要利用这个全球性的讲台,不仅要发出信号,更要为她的孩子们,争取最广泛意义上的、基于“人类文化价值”的认可与保护。她要让全世界(至少是关注那个领域的世界)都知道,这两个孩子的降生,不是“异常”或“风险”,而是“奇迹”与“希望”。

埃文斯沉默了片刻,最终回应:“我会转达。杜邦先生……应该会理解,并支持。”

通讯结束。

掩体内,最后的准备工作进入倒计时。“织光摇篮”原型机发出完工的低鸣。林微光被小心地转移到特制的、带有减震和生命维持功能的担架床上。辰安和星觅也被安置进加固的恒温提篮,连接上微型监护设备。

陈医生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状况,对林微光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却也有一丝绝境逢生的决然。

李萌握了握林微光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出发。”林微光轻声说。

厚重的掩体气密门再次滑开,外面不是预想中的黑暗通道,而是一条已经被提前清理和布控的、通往地面的隐秘升降井。寒冷的、真实的空气涌入,带着冰雪和岩石的气息。

他们即将离开这个躲藏了一个多月的“茧”,踏入外面那个依旧危险、却或许蕴含着一线生机的冰雪世界。

担架床被平稳地推入升降梯。林微光仰望着上方越来越近的、透着微弱自然光亮的出口,手轻轻搭在身旁的提篮上。

获奖感言,已经在她心中反复打磨,字字千钧。

而领取这份“奖项”的道路,将是她们母子三人,向死而生的第一场正面“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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