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林婉晴。
灯光昏黄,可他媳妇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眼神里全是认真,没有半点试探或赌气的成分。
他手上继续不轻不重地捏着,嘴里打趣道:“怎么突然说这个?我闻到醋味儿了?”
林婉晴摇了摇头,伸手摸上何雨柱的脸。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晓娥妹子这人,除了性子直点,没啥坏心眼。最要命的是,她看你的那股劲儿,就差写脸上了,藏都藏不住。”
她拉过何雨柱的手,盖在自己已经鼓鼓囊囊的肚子上。
“这小妮子,打一开始就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你来的。
她天天往咱家跑,嘴上说看我,眼睛往哪儿瞟,我可看的清楚的很。”
何雨柱没想到自己媳妇儿竟然主动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媳妇?
见何雨柱不说话,林婉晴以为他有顾虑,索性把话全撂开了。
“当家的,你那身板,我心里有数。等我这肚子再大点,到生完孩子,大半年都伺候不了你。与其让你在外面乱来,我还不如给自己找个知根知底的姐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说到这,声音压得更低了。
“再说了,娄家是什么人家?娄董是什么人物?有晓娥这层关系在,对你,对咱们这个家,往后对咱肚子里的娃,都是天大的好处。这人情世故,我一个女人都懂。”
林婉晴这番话,里子面子,家里家外,全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捏了捏她的手,心里热乎乎的。
这媳妇不争不抢,还主动帮他把后路都想好了,这格局,直接打开了!
他琢磨了片刻,才说:“这事儿,不急。名分,我给不了她。”
何雨柱还有另一层顾虑。
娄晓娥的家庭成份可是个大麻烦,再过几年风向一变,那就是顶在脑门上的催命符。
真要把人弄进门,就得给娄家提前铺好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这事牵扯太大,不是闹着玩的。
“名分不名分的,她自己乐意就行。”林婉晴小声嘀咕了一句。
正事聊完,两人又腻歪了一阵。
何雨柱看媳妇眼里有了困意,扶着她躺好,盖上被子,这才拉了灯线。
有人被窝暖,就有人心窝寒。
与何家的温馨安宁不同,整个四合院,乃至这条胡同,都在一股子酸腐的气氛里发酵。
秦淮如在厂里跟食堂主任搞破鞋的风声,到底还是没捂住。
那话就跟长了腿的耗子,钻出轧钢厂大门,一路窜回了南锣鼓巷。
现在,街坊邻居看贾家的眼神,都带上了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大人还顾着点脸面,最多背后嚼舌根。
可那些半大孩子嘴上没把门的,学来的脏话张口就来。
棒梗在学校和胡同里,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
以前,大伙儿最多笑话他腿瘸,背地里喊他“瘸子”。
现在,外号直接升级了,变成了“破鞋的儿子”。
这天傍晚,棒梗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在胡同口跟几个小子玩弹球。
他好不容易赢了一局,一个叫二猴的孩子却耍赖,一把将地上的弹球全扫进了自己兜里。
“你耍赖!”棒梗急了,拄着拐杖就要理论。
二猴脖子一梗,冲他做了个鬼脸,尖着嗓子喊:“就耍赖了,怎么着?你个破鞋的儿子,有本事让你妈来找我啊!”
“哈哈哈!”
旁边几个孩子立马炸了锅,还现编了一段顺口溜,拍着手唱了起来:
“棒梗瘸,走不远,他妈是个万人嫌!陪人睡,换饭吃,不知他爹是老几!”
“你们胡说!”
棒梗的脸“唰”一下涨的通红,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骂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提他妈!
他眼睛血红,抡起手里的木拐杖,疯了一样冲上去,嘴里咆哮:“我打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他单挑一个或许还行,可哪架得住对方人多。
那拐杖还没抡到人,就被七八个小子一拥而上,一个坏种专照着他那条伤腿使劲一踹!
“嗷!”
棒梗惨叫一声,站立不稳,被人推倒在地上。
拳头、脚丫子,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还敢打人!”
“揍他!让他知道厉害!”
“打死这个破鞋的儿子!”
有人专门踩他那条坏腿,疼得他满地打滚,手里的拐杖也被抢走,扔到了墙角。
他像条被人痛打的野狗,只能蜷着身子,用胳膊护住脑袋。
直到一个大妈路过,吼了一嗓子“干什么呢!欺负人!”,那群孩子才嘻嘻哈哈地跑了。
棒梗从地上爬起来,拖着一身的泥和伤,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他不敢恨外面那帮人,他没那个胆子。
于是,他把在外面受的所有屈辱、疼痛和怨毒,一股脑儿,全都攒了起来,准备回家,倾泻到那个让他蒙羞的根源身上。
秦淮如刚下班,正准备做饭,就看到儿子鼻青脸肿地进了门。
她心疼得不行,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棒梗,怎么了?谁打你了?”
她想去摸儿子的脸,棒梗却扬起手,“啪”地一下打开了她,用一种从贾张氏那里学来的,最恶毒的腔调,劈头盖脸地骂。
“你还有脸问!你个**!真他娘的给我丢人!”
秦淮如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亲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棒梗,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
“我就说!他们都这么说!”棒梗梗着脖子,嘶吼起来,“说你不要脸,在外面跟野男人睡觉!你就是个**!**!”
“啪!啪!”
秦淮如被点燃了,理智断线,甩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棒梗被打懵了,嘴角渗出了血。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没再说话,也没哭,就那么直勾勾地瞪了秦淮如一眼。
手中的拐杖捏了又捏,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窗户边上,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窗外。
……
后院,二大爷刘海忠自从当上小组长后,每天累成了狗,回家就爱拿皮带抽刘光天和刘光福撒气。
皮带的闷响和孩子的哭嚎,成了后院每天的背景音。
刘光齐站在窗边,冷漠地看着。
二大妈李彩兰在一旁搓着手,唉声叹气,却不敢劝一句。
日头偏西,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
棒梗在窗户后面坐了许久,秦淮如做好饭叫了几次,棒梗都没理她。
棒梗这会儿的注意力都放在院里中,准确的说,是放在了正在院子里散步的何雨柱和林婉晴身上。
两人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下,林婉晴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何雨柱则一脸宠溺地听着她讲今天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她几下。
那温馨又刺眼的一幕,灼得棒梗的眼睛生疼。
他看着何雨柱,又看看何雨柱小心翼翼护着的林婉晴的肚子,再想想自己这条永远也直不起来的腿,和被人指着鼻子骂“破鞋的儿子”的屈辱。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的日子越过越好,有漂亮媳妇,马上还要有儿子?
而自己却变成一个瘸子,一个被人戳脊梁骨的野种?
一个毒到冒烟的念头,在他那颗烂了芯的心里,疯了一样长了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了林婉晴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何雨柱……你毁了我的腿,毁了我的家……
那我就毁了你的根!
我要让你也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