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带着海腥气与一丝血腥味的指尖,如同一条蓄势待发、探寻猎物的毒蛇信子,缓慢而极具威胁地滑过沈心湿漉漉、脆弱不堪的脖颈肌肤。它所激起的,并非**的涟漪,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物本能的、细密而剧烈的恐惧战栗。那触感之中,不含任何温存,只有一种冰冷的、带着残忍探究意味的审视,仿佛一位苛刻的收藏家在评估一件刚刚入手、真伪存疑的古董,指尖丈量着其上的每一道纹路,掂量着其内在的价值与隐藏的瑕疵。
沈心如同被真正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单薄的脊背重重撞在身后冰冷坚硬、毫无温度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退无可退。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感,并非来自于可能的身体侵犯,而是源于顾夜宸眼中那种复杂到令人窒息的光芒——那是恨意淬炼的火焰,是疯狂滋生的藤蔓,更是某种扭曲的、如同科学家面对罕见标本般的炽热求知欲。他要“验证”?用什么方式?难道真的要将她置于那台冰冷的基因测序仪下,将她从生理层面彻底拆解、剖析?还是用更直接、更残酷的手段,将她这层赖以生存的“沈心”皮囊,血淋淋地剥离开来?
“别碰我!”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变得尖利而破碎,如同被强行拉扯的琴弦,带着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惊惶,在这空旷冰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夜宸那如同毒蛇信子般游走的手指,应声顿住了。他看着她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缘、浑身毛发倒竖、蜷缩起来发出绝望呜咽的小兽般抗拒的模样,眼底那两簇黑暗的、跳动的火焰非但没有因此而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上了燃油,骤然燃得更旺、更加骇人。他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直起身,并没有如她恐惧那般强行逼近,只是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平静目光,继续如同最坚韧的蛛丝般,死死地锁住她,将她钉在这无形的审判架上。
“这么紧张?”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没有任何暖意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与洞悉一切的残忍,“‘沈心’小姐,作为一位见多识广、从容不迫的收藏家和记者,面对眼下这点……小小的意外,不是应该表现得更加镇定自若一些吗?”他的话语如同浸了冰水的鞭子,一下下精准地抽打在她已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还是说,你这层费尽心机披上的皮囊下面,藏着什么真正见不得光、一旦被拆穿就会万劫不复的东西,所以才怕成这样?”
生理上无法驱散的寒冷,如同附骨之疽,与心理上这巨大的、无处可逃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沈心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大脑几乎被冻僵,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在疯狂叫嚣。
就在这时,顾夜宸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已然厌倦了这种单方面的、毫无进展的猫捉老鼠游戏。他猛地转身,动作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再次走向那个镶嵌在墙壁上的、布满复杂指示灯的控制面板。
沈心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他要动用那台象征着绝对真相、足以将她打入地狱的基因测序仪了吗?!他要当场、立刻、毫不留情地揭穿一切,将她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彻底撕碎?!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的手指并没有落在那些代表着医疗检测的复杂按键上,而是精准地按下了另一个看似不起眼、颜色不同的按钮。
刹那间,房间顶部那些设计隐蔽的通风口,忽然改变了原有的气流模式,一阵干燥而温暖的风,如同母亲的手,缓缓地、持续地吹拂而出,开始驱散弥漫在两人之间、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湿气与深入骨髓的寒意。同时,房间一角,一个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储物柜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了内部——里面整齐地悬挂着几套崭新的、款式简单、男女皆宜的休闲衣物,材质看起来柔软舒适,旁边甚至还叠放着几条洁白蓬松、散发着淡淡消毒剂味道的干净毛巾。
“把湿衣服换掉。”顾夜宸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沈心已然熟悉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命令式口吻,仿佛刚才那充满危险探询的举动从未发生,“如果你不想因为严重失温症发作,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的话。”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宣告,“记住,你的命,从现在起,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他说完,竟真的不再将丝毫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径直走到房间另一端的那个线条冷硬的真皮单人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超薄的平板电脑,指尖在上面快速滑动,似乎立刻沉浸到了某种紧急的工作处理中,完全将她晾在了一边,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正常”甚至带着一丝……堪称“人道”的指令,反而让沈心更加不知所措,心底的警惕和恐惧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到底想干什么?打一棒子之后随手给一颗看似甜美的枣?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另一种更加残忍、更加难以防备的心理折磨?用这种间歇性的、伪善的“关怀”,来摧垮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但是,湿透的衣物如同第二层冰冷的皮肤,紧紧黏贴在她的身躯上,那刺骨的寒意确实在不断地、贪婪地侵蚀着她仅存的意志力和正在快速流失的体温。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复杂的思绪,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她极度警惕地、用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顾夜宸的背影,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那块发光的屏幕里,对身后的她表现出了彻底的、漠不关心的姿态。她咬紧牙关,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最终快速走到那敞开的衣柜前,几乎是抢夺般地从里面拿出一套看起来最保守、最不起眼的灰色运动套装和一条厚实的毛巾,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闪身躲进了房间附带的、那个同样设计简洁、处处透着冰冷非人感的浴室。
“咔哒”一声,她反手将浴室门锁上(尽管心里清楚,在这个男人绝对掌控的领域里,这小小的门锁毫无意义,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可怜慰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她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脱掉身上那套湿冷沉重、如同枷锁般的衣物,用毛巾胡乱却用力地擦拭着冰冷僵硬的四肢和躯干,直到皮肤因为摩擦而微微发红,带来些许刺痛的暖意。然后,她迅速套上那套干净柔软的灰色运动服。棉质面料接触到他刚刚恢复些许知觉的肌肤的瞬间,确实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穿着他提供的、带着陌生气息的衣服,如同接受了他的标记和施舍,仿佛进一步被他纳入那无所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控制范围,连这最基本的遮蔽之物,都成了他权力的延伸。
她抬起头,望向浴室镜子里那张苍白失措、写满了惊惧与迷茫、属于“沈心”的陌生脸庞,感到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自我怀疑和深深的厌恶。林晚的身份已经被他血淋淋地戳穿,沈心这层精心构筑的伪装也在他面前变得千疮百孔、岌岌可危,那么,她到底是谁?她存在的意义,难道就仅仅只是为了完成钟叔那深不可测、迷雾重重的计划,然后像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最终在这个男人冰冷而疯狂的手中,迎来彻底的毁灭吗?
她闭上眼,深深地、颤抖着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不能放弃。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刻放弃。姐姐林晚那未雪的血仇,那背后隐藏的、可能更加黑暗的真相,还没有大白于天下。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答案。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那涣散的惊惶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坚定。她整理了一下身上过于宽大的衣服,打开了浴室门,走了出去。
顾夜宸依旧如同雕像般坐在那张沙发上,平板电脑幽蓝的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让人窥探不出丝毫真实的情绪。听到她出来的动静,他甚至没有抬眼,直到沈心沉默地、如同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般,重新站回房间中央那片冰冷的光晕下,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那套极不合身、将她衬得更加瘦弱无助的灰色运动服上快速扫过。
“看来,‘沈心’的审美品味,确实不怎么样。”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仅仅陈述一个事实。
沈心紧抿着嘴唇,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将沉默作为最后一道脆弱的壁垒。
顾夜宸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随手将平板电脑放在一旁,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重新将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审问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她身上。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审讯模式,但他的语气,却似乎比之前要稍微……平和了那么一丝?或者说,是褪去了些许外露的暴怒,变得更加冷静,也更加……危险。
“我们继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可以选择,继续保持你那漏洞百出的沉默,挑战我所剩无几的耐心,赌那台机器分析你基因序列的速度,以及……”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扫过那间透明玻璃后、闪烁着金属与科技冷光的医疗室,“我接下来,可能会采取的、更加直接、更有效率的……‘帮助’你恢复记忆的手段。”
他的话语充满了未尽的威胁,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沈心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或者,”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似乎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试图撬开缝隙的耐心,“你可以选择现在开始说。从你认为……可以告诉我的部分开始。比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到底是谁的人?当年,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选择用假死来脱身?”
他换了一种看似更温和、更具选择性的方式,不再强求一步到位的全部真相,而是试图从边缘入手,撬开她那紧闭心防的第一道裂缝。
沈心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鸟儿,疯狂地撞击着栅栏。说?她能说什么?透露钟叔的存在和整个计划?那绝无可能!那将意味着彻底的背叛和无法估量的后果!但若完全紧闭双唇,激怒眼前这个已然处于疯狂边缘的男人,那后果……她不敢想象,那台冰冷的仪器,或者他口中“更有效率”的手段,都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她的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般疯狂权衡利弊、几乎要被这巨大而无形的压力彻底逼疯、精神防线即将瓦解的时刻——
异变陡生!
顾夜宸放在沙发扶手旁的、一个造型简洁的内部通讯器,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极其急促、尖锐得如同钢针扎刺耳膜的警报蜂鸣声!那是一种沈心从未听过、但本能感到极度危险的、代表着最高优先级入侵警报的信号!
几乎就在警报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房间内那面占据了整块墙壁的监控屏幕墙,所有的画面瞬间被刺目的红色警告标志覆盖、疯狂闪烁!多个分屏画面清晰地显示,基地外围的码头区域,以及几条通往核心区域的主要通道口,正有数名身份不明、全身笼罩在黑色作战服中、装备极其精良、动作迅捷如猎豹的武装人员,以极其专业、配合默契的战术动作,如同手术刀般,快速而有效地突破着基地的外围防线! Silent alarm (静默警报)显然已被触发,但入侵者的速度和效率超乎想象!
有人!在强攻这个被顾夜宸视为绝对私密、固若金汤的基地?!
顾夜宸的脸色在刹那间冰寒到了极致,仿佛凝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霜冻!他眼中那审问者的光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统治者那锐利如鹰隼、充满了杀伐决断的眼神。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迅速操作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调出基地防御系统的实时动态图和人员布防情况。
“留在原地!不准离开这个房间一步!”他对着脸色瞬间变得同样苍白的沈心,厉声命令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同时,他以一种熟练得如同呼吸般的动作,迅速从沙发某个隐蔽的暗格中,抽出一把紧凑型、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冲锋枪,利落地检查枪械状态,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冰冷,随即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房间门口,准备迎敌。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厚重金属门把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大到足以震碎耳膜、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爆炸声,猛地从基地上层某处结构传来!这爆炸的威力是如此恐怖,以至于整个深埋于地下的空间都为之剧烈震动、摇晃!天花板上的金属构件和灰尘簌簌落下,冰冷的灯光如同濒死者的心跳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爆炸点似乎离这个核心区域非常近!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冲着这个房间,或者说,冲着顾夜宸本人来的!
强大的、无形的冲击波甚至穿透了层层先进的防护结构,那扇厚重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属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解体的扭曲呻吟声!
顾夜宸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的剧烈爆炸震得一个趔趄,身体失控地猛地撞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剧变与难以置信,显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的火力竟然如此凶猛、行动如此果决精准,直接瞄准了他的核心藏身之所!
“该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咒骂,立刻对着那仍在发出警报蜂鸣的通讯器,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启动一级防御协议!所有安保单位,不惜一切代价,拦截所有入侵者!授权使用致命武力,格杀勿论!”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了更加密集、更加激烈的爆炸声和自动武器交火的咆哮声,显然,基地内部的其他区域也已经陷入了短兵相接的、异常惨烈的战斗!
这个被顾夜宸视为最后堡垒、号称绝对安全的私人领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外部力量迅速攻破、撕开裂口!
是谁?!是李曼丽和赵世杰残存的势力?他们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此精准地找到这个连她都毫无头绪的绝密地点?!还是……其他的、他们尚未知晓的、更加神秘的势力?!
顾夜宸的眼神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其中光影急剧变幻,他在以惊人的速度判断着眼前急剧恶化的形势。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迅速扫过一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惊呆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的沈心,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权衡——是带着这个身份成谜、意图不明的女人一起走,还是……
最终,几乎是在下一秒,他就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转身,不再试图打开那扇可能已经被封死或者成为主要攻击目标的房门,而是快步走到房间另一侧,在一面看起来毫无缝隙、与其他墙壁别无二致的金属板前停下。他的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感应区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同时俯身进行了严格的虹膜验证。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括声响,在混乱的警报和隐约的爆炸声中,显得格外突兀。那块严丝合缝的金属板,悄然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狭窄、幽深、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暗道入口!一股比房间里更加冰冷、带着浓重机油和金属锈蚀味道的空气,从中扑面而来。
应急逃生通道!
“走!”顾夜宸没有任何解释,也容不得沈心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一把死死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瞬间捏碎她的骨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近乎粗暴的强势,将她猛地拽向那个散发着未知与危险的暗道入口!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紧如铁,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被逼到绝境后,骤然迸发出的、令人胆寒的狠厉与决绝。
“不想被接下来可能落下的炸弹炸得粉身碎骨,或者被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流弹打死,就立刻跟我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又一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如同死神的咆哮,猛地从他们头顶极近的地方传来!整个房间如同遭遇了强烈的地震,疯狂地摇晃、震颤,顶部的灯带瞬间熄灭了好几盏,碎片和灰尘如同雨点般落下!
顾夜宸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他猛地将还在发愣、身体僵硬的沈心,用力推入那漆黑冰冷的暗道之中,自己则如同矫健的猎豹,紧随其后,敏捷地钻入,并在内部迅速触动了某个机关。
“嗡——”
厚重的金属板在他们身后迅速、沉重地合拢,严丝合缝,将那外面世界激烈的交火声、刺耳的警报声、以及毁灭性的爆炸声,彻底隔绝。
刹那间,绝对的、近乎真空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两人急促的、带着回音的喘息声,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前,只剩下一条狭窄、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延伸的、被深邃黑暗吞噬的金属阶梯,通往未知的下方。
以及,身边这个恨她入骨、意图不明,却又在生死关头,再次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这唯一逃生通道的男人。
沈心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信息量和接连的剧变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思维陷入了停滞。
刚刚那令人窒息的审判,戛然而止。
一场新的、更加莫测的逃亡,被迫开始。
而这一次,身后的追兵,似乎不再是李曼丽和赵世杰。
而带领她亡命奔逃的人,竟然是……顾夜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