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镇藏在翡翠丘陵深处的山谷里。
镇子像是从森林中长出来的——活树成屋，藤蔓为墙，青苔覆顶。街道是平整的树根铺的，踩上去软软弹弹。
“精灵的手艺。”文森特边走边记，“**建筑，人类学不会。”
月下独逅更实际：“饭馆在哪？饿死了。”
确实。从风语峡谷走到这儿，天已大亮，四人肚子都在叫。
镇子就一条主街。人不多，但种族杂——精灵、人类、矮人都有。看到他们，投来好奇但友善的目光。
林海感知到这里的规则特别：生命规则浓得像粥，和风之规则完美融合。难怪精灵喜欢这儿。
“先住下。”他说，“处理石影的伤。”
石影左臂伤口包扎了，但脸色发白。失血加疲劳，得休养。
找到“青藤旅店”。店主是个半精灵老太太，头发白，眼睛亮。看了眼石影的伤，没多问，给了二楼最安静的房间。
“热水绷带马上到。”老太太说，“镇上有药剂师，需要就叫。”
“麻烦您。”林海付钱。
房间宽敞，两张双层床，带小阳台。水晶窗透光好。月下独逅瘫在床上：“比睡地上强一万倍。”
文森特放下包就掏笔记本：“整理风语峡谷资料。艾伦在监狱肯定也发现了什么，对照上可能拼出更多真相。”
石影坐床边拆绷带。伤口深，没伤骨。消毒清洗，疼得咧嘴。
林海走到阳台看镇景。
绿叶镇像绿绒布上的宝石。远处有农田——精灵不种庄稼，种发光植物和药草。更远，几个精灵练箭，动作优雅如舞。
规则感知自然展开。
他“看”到镇下有地脉流过，生命规则循环。“听”到风声信息——北面战神殿在集结，南海潮汐商会舰队返航，东面……
嗯？
林海皱眉。
东面丘陵里，十几人快速移动。不是战神殿制式装备，也不是黑刃会风格。动作整齐，像专业小队。
环塔？还是别的？
“怎么了？”月下独逅问。
“东边有人。”林海说，“五公里，很快，冲镇子来的。”
气氛紧了。
“战神殿追来了？”石影抓包。
“不像。”林海摇头，“装备风格不对。移动隐蔽，不是规则感知发现不了。”
文森特合上本子：“可能是环塔。风语峡谷外观察我们，一路跟到这儿。”
“先别慌。”林海说，“环塔未必是敌。雷蒙德在船上说想‘观察’。这儿是精灵领地，他们不敢公然动手。”
话虽如此，四人还是准备应急。石影在门口布警报，月下独逅查短刀和剩箭，文森特把重要资料装贴身口袋。
老太太送热水绷带时，林海随口问：“老板娘，最近有生面孔吗？”
老太太想了想：“三天前来了几个南海商人，卖珊瑚珍珠。不过……”她压低声音，“我觉得不像商人。眼神太锐，总打听事儿。”
“打听什么？”
“打听有没有‘受伤的冒险者’来。”老太太看石影一眼，“特别问有没有学者模样的人。我糊弄过去了，说没见过。”
文森特脸色变了。
“谢谢您。”林海多给小费。
老太太走后，关门。
“果然是冲我们来的。”月下独逅说，“但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绿叶镇？”
“推测的。”石影分析，“翡翠丘陵就这一个人类能落脚的小镇。我们从风语峡谷出来要休整，肯定会来。他们提前蹲守。”
林海再到窗边感知东面小队。
距离缩到三公里了。
速度快，队形散，像在包围镇子。
“不能待了。”他说，“等天黑就走。石影的伤……”
“我能撑。”石影已收拾东西，“总比被抓强。”
但离天黑还有六小时。小队最多一小时到镇子。
得拖延时间，或引开他们。
林海想了想：“你们在屋别出去。我去镇子东边看看。”
“太危险。”文森特反对。
“我有风之核心，速度快，能感知动向。”林海说，“只侦察，不正面冲突。情况不对立刻回来。”
带必要装备，从阳台翻出——二楼不高，轻松落地。
街上有精灵小孩在玩，看他跳下来，好奇眨眼。林海笑笑，快步向东。
出镇是果树林。树上挂满青果，未熟透。林海借树掩护，向东摸。
规则感知锁定小队。
距离一公里。
爬高大果树，躲茂密枝叶里，从缝隙看。
很快，小队出现视野。
十二人，全穿灰绿伪装服，与环境融一体。装备精良——轻便坚固护甲，消音短弩，腰间短刀制式，刀柄有统一徽记。
林海眯眼。
徽记是三个相交圆环，中间竖线。
环塔。
果然是雷蒙德的人。
但看行动方式，不像友好接触——散开队形，弩上弦，眼神警惕，完全执行抓捕或刺杀任务。
雷蒙德在船上的“观察”，怕是场面话。环塔内部有分歧，来的这批是另一派。
小队在树林边停。领头做手势，队员分四组，每组三人，从不同方向摸向镇子。
标准包围战术。
林海悄悄从树滑下，准备回镇报信。但刚落地，背后轻微声响。
踩断枯枝声。
猛转身。
五米外，环塔成员举弩对准他。脸上涂伪装油彩，眼神冷。
“别动。”对方压低声音，“林海是吧？头儿想请你做客。”
林海没动，但规则感知全开。
周围还有三人，正从三方向围来。距离十米，弩已上弦。
四对一。
且不能闹动静，否则惊动镇里其他环塔成员。
“你们想干什么？”林海拖延时间。
“问话。”那人说，“关于归墟的事，关于你拿到的东西。乖乖配合，保证不伤你和朋友。”
话这么说，但林海能感觉到杀意——不是真要杀，但他反抗，对方会毫不犹豫下重手。
想办法。
悄悄调动体内风之核心。
御风而行——踏前斩升级版，能短距飞行，几乎无声。
“行，我跟你们走。”林海举双手，“但让我跟朋友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不用。”那人冷笑，“我们会‘请’他们一起——”
话没完，林海动了。
不是前冲，是向上。
御风而行发动，身体被风托起，瞬间升到树冠高。四支弩箭射空，“噗噗”钉树干。
“他在上面！”
林海没停，借树冠掩护，向镇子反方向飞。风之核心给超强机动性，树林间穿梭如鸟。
“追！”环塔人立刻跟上。
他们速度也快，显然受过特殊训练。但林海有风助，保持五十米距离。
把这组人引离镇子。
计划带他们丘陵绕圈，等天黑甩掉。但刚飞几百米，前方突然亮光。
陷阱。
地面炸开能量网，向上兜来。林海紧急转向，但侧面又一张网。
前后夹击。
被迫落地。
刚站稳，周围树林走出六人——加追来四人，共十个环塔成员，团团围住。
领头中年女人，短发，眼神锐利如鹰。她手里拿装置，刚才能量网就是那东西发射的。
“跑得挺快。”女人说，“但没用。周围三里布了十二能量节点，你飞不出去。”
林海环视。
确实，规则感知中，周围规则被某种力场干扰，风之规则流动滞涩。对方有备而来。
“你们环塔哪一派？”他问。
“执行部。”女人说，“负责清理‘不稳定因素’。林海，你拿太多不该拿的东西，见太多不该见的秘密。按环塔条例，你两个选择：一，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监管。二……”
她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如果我都不选呢？”
“那就帮你选。”女人挥手，“拿下！”
十人同时动手。
不是一拥而上，是配合默契围攻。两人正面佯攻，四人侧面牵制，两人绕后，两人外围用弩箭压制移动路线。
标准战术小队打法。
林海立刻被动。
激活御风而行，勉强躲开第一轮攻击，但能量消耗快。对方显然研究过他能力，每次他试图升空，就有能量网封锁上方。
地面战不利。
但他不只有风之核心。
熔岩核心力量在右手凝聚，一拳轰向最近环塔成员。那人举盾格挡，盾牌瞬间被高温烧红，烫得松手后退。
冰霜核心力量在左手释放，地面凝结冰面，两个侧面冲来敌人脚下一滑，失去平衡。
源水核心让他在闪避时身体如水柔韧，几次险险避开弩箭。
四种核心，四种能力，交替使用。
环塔人措手不及。他们显然没料林海有这么多不同属性力量，战术乱。
但执行部是精锐。
短暂混乱后，调整战术，改远程消耗——不近身，只用弩箭和投掷物牵制，消耗林海能量。
这招有效。
林海能量从300多迅速掉到200以下。而对方十人，轮流攻击，消耗小。
不能这样下去。
他看向领头女人。她一直在外围指挥，没亲自出手。
擒贼先擒王。
林海深吸气，调动四种核心力量。
不是分开用，是尝试融合。
风语峡谷获得的“规则共鸣”能力，现在用上。
熔岩炽热、冰霜凛冽、源水温润、风之自由——四种规则在体内交织、共鸣。
双手在胸前合拢。
四色光球缓缓凝聚。
光球不大，只拳头大小，但内部规则剧烈碰撞，发出低沉嗡鸣。
所有环塔成员感觉到危险，停攻击，警惕后退。
“那是什么……”有人低呼。
林海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把四种力量强行糅合，像搓面团。
但光球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炸。
“退！”女人果断下令。
但晚了。
林海把光球扔向女人方向。
不是直接扔她——那样她会躲。扔她脚下地面。
光球触地。
没有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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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规则层面的崩塌。
以落点为中心，周围十米内所有规则——包括环塔布置的干扰力场——瞬间紊乱、崩解。
地面软化如泥沼。
树木枯萎又疯长。
温度在零下和沸腾间跳转。
风变固体又化液体。
一片混乱。
环塔人全被卷进去，东倒西歪，失战斗力。
林海也受反噬，胸口闷，能量见底。但他勉强站稳，看那女人。
女人单膝跪地，手里装置已报废。她抬头盯林海，眼神复杂——震惊、忌惮、一丝……恐惧？
“你……”她喘气，“你竟能融合四种规则……不可能……”
“现在可能了。”林海走到她面前，“回去告诉环塔高层：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但也不是随便拿捏的棋子。别再来惹我。”
女人咬牙，没说话。
林海转身离开。
走出混乱区域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强行融合四种规则的反噬比想象中严重，现在浑身像散架。
但他不能倒这儿。
撑一口气，踉跄走回绿叶镇。
天快黑了。
镇子灯火渐亮，炊烟袅袅。
回旅店房间，三个队友急坏了。看他这样子，赶紧扶坐下。
“遇到环塔的人了。”林海简单说经过，“他们暂时不会追，但可能有后续。必须立刻走。”
石影的伤已处理好，勉强能行动。四人迅速收拾东西，从旅店后门离开。
老太太在门口等，递来包裹：“干粮药品。东门有送货马车，车主是我侄子，带你们出丘陵。”
“谢谢。”林海郑重道谢。
马车运水果，车厢堆满筐子。四人挤角落，盖帆布。
马车缓缓驶出绿叶镇。
夜色中，镇子灯火渐远。
林海靠车厢壁，感受体内四种核心的缓慢恢复。
刚才一战，虽凶险，但也让他明白现在实力——能打，但不持久。强行融合规则副作用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前方是北境，霜冻要塞，战神殿重要据点。
也是文森特儿子艾伦被关押的地方。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但他必须走下去。
马车颠簸向北。
新挑战，在前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