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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诡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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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瓮中捉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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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驰的行动极为迅速利落。他亲自带着一队精干衙役,换上便服,如同寻常路人般悄无声息地散入西边巷子,对那座可疑的废弃老宅形成了松散的包围圈,并迅速控制了前后门及几处可能翻越的矮墙位置,所有行动都在绝对静默中进行,未惊起一丝尘埃。

与此同时,库房内,破解机关的工作也在紧张进行。

陆清昭仔细观察了那爆炸粉末的铺设手法后,沉声道:“粉末铺设极薄,借助墙洞阴影几不可察,其引信应是某种极细的‘火绒线’,与粉末混合,连接内外,稍有剧烈震动或触碰便会引燃。需以极锋利的刃器,在极快速度下,同时切断洞内洞外所有可能连接的火绒线,方能破解。”

“极快速度…同时切断…”沈璃沉吟片刻,眼中一亮,“或许可以用这个。”她从随身工具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精密的黄铜圆筒,筒身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此物名为‘千丝刃’,内藏百根淬银细丝,机括激发时,能于瞬息间向前方扇形区域弹出并收回,锋利无比,专破各种纤细陷阱。”沈璃解释道,将其对准那个墙洞,“只是…需一人稳定此器,另一人精确激发,且必须一次成功。”

“我来稳定。”陆清昭毫不犹豫地上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千丝刃”的底座,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没有丝毫颤抖。

沈璃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机括上,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小小的墙洞及其周围细微的痕迹。整个库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响动。 只见“千丝刃”前端似乎闪过一片几乎看不见的银芒,随即恢复原状。

陆清昭缓缓松开手。沈璃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墙洞边缘,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对众人点了点头:“成了。火绒线已全部被切断。”

柳当归立刻凑到墙洞边,再次确认没有危险后,对贺驰道:“老贺,可以了!让你的人小心进去!里面可能还有别的机关蛊虫!”

贺驰通过对衙役打了个手势。两名身手最矫健的衙役,利用工具悄无声息地弄开了废宅那早已腐朽的后门门栓,如同狸猫般滑了进去。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鸟鸣声——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走!”贺驰一挥手,留下部分人手继续在外围警戒,自己则带着陆清昭、沈璃、柳当归以及其余衙役迅速进入了废宅。

宅院内荒草丛生,处处透着破败腐朽之气。然而,一进入内堂,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只见堂内景象诡异:到处散落着各种药材残渣,角落里有几个简陋的陶罐,里面似乎饲养着一些蠕动的虫豸。最引人注目的是堂中央的一个蒲团,蒲团前摆放着一个漆黑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木鼎,鼎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灰烬和未燃尽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想必就是伙计看到的幽光来源)。而蒲团上,则瘫倒着一个骨瘦如柴、面色青灰、早已气绝多时的中年男子!他双目圆睁,脸上还带着极度痛苦和惊恐的表情,嘴角残留着黑紫色的血迹。他的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左手则跌落在身旁,旁边滚落着一个小巧的控蛊骨笛。

“死了?”贺驰皱眉上前查看。

柳当归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体,又看了看那木鼎和周围的药材,小脸皱成了一团:“看这样子…是蛊虫反噬!而且极烈!他应该是急于求成,强行催动玉蚕蛊大量窃取灵药精华,想要炼制什么厉害蛊物或治疗自身极重的暗伤,结果操之过急,心神失守,反而被蛊虫吞噬了精气神,遭到了致命反噬。死了起码有一天了。”

陆清昭则在屋内仔细勘查。他走到墙边,注意到一块地砖有松动的痕迹。他示意衙役撬开地砖,下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材质特殊、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册子。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册子翻开。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并非汉字,而是一种独特的、类似于符文又似图画文字的记录方式,夹杂着一些人体经络图和奇异的符号。

“是苗疆的一种秘文。”沈璃凑过来看了一眼,肯定道,“专门用于记录核心蛊术和…某些不宜外传的秘辛。”

陆清昭快速翻阅着,目光忽然在其中一页停住。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以人体为中心的阵法图,周围标注着那些奇异的文字,而在阵法图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都描绘着一种外形奇特的、类似甲虫的蛊虫图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抬头看向沈璃和柳当归,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这上面记载的,不是普通的治病或炼蛊之术。这是一种…以特定蛊虫为引,强行汲取他人生命精气,续接自身寿元的邪法!而且,看其描述,此法成功率极低,且需不断‘更换’精气来源…”

柳当归倒吸一口凉气:“夺人寿元?!这比幽月教那机关长生术也没好到哪儿去!都是伤天害理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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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脸色也凝重起来:“看来此人不仅是窃药,恐怕之前还试图用这邪法害人,只是最终作法自毙。”

就在这时,一个在门外警戒的衙役急匆匆跑进来禀报:“大人!我们在宅子后院的地窖里…有发现!里面…里面好像关着人!”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赶往地窖。

地窖入口被一块石板压着,极为隐蔽。挪开石板,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顺着梯子下去,只见阴暗潮湿的地窖里,用铁链锁着三个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人!两男一女,皆是青壮年,但此刻却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灵,他们的手腕上,都有着细小的、已经发黑溃烂的伤口!

“快!救人!”贺驰立刻吼道。

衙役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弄断铁链,将三人抬出地窖。

柳当归上前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是了…就是那邪法!他们三人的生命精气已被抽取了大半,若非我们今日发现,恐怕活不过三日了!好阴毒的手段!”

案件至此,真相大白。 一个精通蛊术、身患暗疾或渴求长生的邪徒,利用玉蚕蛊窃取灵药,更修炼夺人寿元的邪法,最终作法自毙,却险些害了三条无辜性命。

陆清昭合上那本兽皮册子,目光沉静。这册子,以及此人的身份、他与苗疆邪教的确切关联,或许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但无论如何,云州城内的这一小片阴影,总算被及时清除了。

衙役们抬着三名受害者,押送着所有证物,离开了这座充满罪恶的废宅。

阳光再次洒满街道,但众人心情却并不轻松。邪术害人,其影难绝。云州府的日常,便是游走在这光明与黑暗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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