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这一幕,黄海燕心里满是羡慕。毕竟王主任交代李平安和秦淮茹带的东西,那品质自然没得说。瞧瞧他们院子里那些人,此刻还挖空心思琢磨着怎样从旁人那儿捞点好处呢。可轮到李平安和秦淮茹这儿,情形则截然不同,别人都巴巴地想着主动给他们送去好处。
李平安侧身看了眼秦淮茹,而后笑容满面地朝着王芸说道:“姐,看来淮茹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淮茹这两天查出有身孕了,前两天去医院检查,已经板上钉钉啦。我们这次去,正是打算接淮茹她妈和她弟弟来四九城。你也晓得,咱们这儿没长辈帮忙照应,现在还好,可等过段时间淮茹肚子大起来,做啥事都不方便,身边还是得有人照应才稳妥。所以这次去,我们没打算带太多东西过去,还得把那边好好收拾一番,回头好一起搬过来。”
听闻此言,王云眼睛瞬间瞪大,直直看向秦淮茹,把她看得都有些羞赧不已。这两年,秦淮茹和李平安成婚后,一直都没孩子。虽说鲜少有人当面过问,但秦淮茹心里始终压着不小的负担。如今确定怀上了,虽说满心欢喜,可她不好意思主动跟人讲。王芸一直拿李平安当自家弟弟看待,一听这消息,满脸笑意,赶忙叮嘱秦淮茹:“这么大的事儿,淮茹你咋不跟姐说呢。以后可得多小心点儿,姐是过来人,刚开始怀孕的时候,千万得小心谨慎。”听了王芸这番话,秦淮茹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在一旁默不作声。王芸和黄海燕都是经验丰富,对此倒也见怪不怪。
王芸转而对李平安说:“平安呐,这可是大好事儿!等有了孩子,家里就安稳踏实了。等孩子生下来,姐这个当姑的肯定得好好表示表示,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们来喝喜酒。”李平安闻言笑道:“那肯定忘不了姐。”
恰在这时,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缓缓驶来,在他们几人旁边稳稳停下。一个身着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李平安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李教官,车给您带来了 。要不,我送您二位过去吧,反正路途也不算远。”原来,这是李平安借来准备去昌平的车。如今秦淮茹怀有身孕,还得接丈母娘和小舅子来城里生活,要带的东西肯定不少,所以李平安索性借辆车开过去,这样能方便许多。
看到停在身旁的吉普车,周围几人皆是满脸惊讶,尤其是黄海燕。要知道,在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要是能借到一辆自行车,就足以表明人脉广泛了。而李平安竟然借来了吉普车,这简直太厉害了!且不说借,哪怕是哪个年轻人有幸坐一次这种车,回去都能吹嘘好长一段时间呢,人家李平安却轻轻松松借到手了。
听完那人的话,李平安摆了摆手,说道:“还是我自己开吧。到那边事儿还不少,耽搁的时间也不好说,啥时候能回来也没个准。等回来之后,我就把车还回去。”那人赶忙应道:“教官您随意用。其实按照规定原本都能给您配辆车,可您不要。油已经加满了,您只管开,要是没油了,通知我一声,我立马去给您加油。”说完,那人便转身离去。
王芸对李平安的情况比较熟悉,虽说刚开始看到车的时候吃了一惊,但也不算太过意外。只是好奇地问道:“你还会开车呀。找辆车开过去,确实方便多了。你们早点出发吧,路上注意安全。”说完,王芸便转身回去了。李平安点头示意,正准备上车。
就在李平安和秦淮茹准备离开之际,只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朝着街道办方向过来,远远瞧见李平安,高声招呼道:“李主任,您也在这儿呢!”此人正是娄振华,他是来街道办办事的。如今红星机械厂已变成私人工厂,归区里工业局管理,同时也受街道办管辖,所以娄振华经常会来这儿处理许多事务。
就在这时,娄振华一眼瞧见李平安,顿时脸上笑意绽放,整个人显得格外热情。就在前几天,他通过李平安,换到了大量的大黄鱼。虽说这换得的价格较当时的市场价略高一些,可对于娄振华来讲,这无疑如同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再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辛苦积攒的那些钱财眨眼间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他想着,将换来的黄金埋起来,即便过上几十年,也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娄振华对李平安满怀感激。此刻一看到李平安,自然赶忙客气地上前打招呼。
娄振华注意到两人身旁还停放着一辆车,不禁面露惊讶,开口询问:“李主任,您这是要带淮茹同志去办什么事儿啊?”李平安点头回应道:“准备去淮茹老家一趟,把她妈和她弟弟接到城里来。对了娄总,淮茹弟弟也快成年了,到城里后得给他找个工作,到时候安排到你厂里上班,没问题吧?”
娄振华一听,心中大喜,那可是李平安的小舅子呀,要是真能到自己厂里,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能进一步拉近关系。他求之不得,连忙说道:“完全没问题!等他来了,直接来厂里就行。只要他熟悉厂里的情况,岗位随便他挑,进采购部门或者后勤部门,都通通可以。”
李平安摆摆手,说道:“那些就算了,那小子在家没接触过这些工作。等他来了,看看他想干什么,还是先让他当个工人,学习一阵子也好,先熟悉熟悉环境。以后的事儿,等他熟悉了再做打算。”
一旁的秦淮茹,听闻李平安已然帮弟弟安排妥当,脸上不禁浮现出骄傲的神色。对于女人而言,自家男人这般厉害,确实是件值得在旁人面前吹嘘一番的事儿。而另一边的黄海燕,原本都准备离开了,看到有人和李平安打招呼,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听了他们的谈话后,心中满是羡慕。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家,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她在李平安结婚时见过娄振华,知道这人是贾东旭上班所在厂的老板。贾东旭在机械厂熬了几年,去年才好不容易转正,全靠熬时间才熬过来的,这期间易忠海想帮忙都使不上劲。再瞅瞅李平安这边,他人还没到,厂长就亲自开口,说岗位随便挑,还打算安排去采购和后勤这样轻松又有“油水”的部门。现在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进这样的部门,可没点儿过硬的关系,想都别想。
待李平安和秦淮茹上车,驱车离开后,娄振华也走进了街道办。只剩下黄海燕,望着车远去的背影,满脸无奈。真是没法比呀!别的先不说,就说现在如果谁会开车,能当上驾驶员,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儿。在众人羡慕的八大员里,驾驶员稳稳占据其中一席。
在返程的路上,黄海燕的内心宛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原本,她自认为对李平安和秦淮茹夫妻俩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然而就在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却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将她此前的认知搅得粉碎。她不禁感慨,世间竟有些人,能以那样截然不同的方式生活着。那种在举手投足间就能够决定事情走向的强大气场,绝非寻常之人所能轻易领会的。
黄海燕暗暗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务必要精心地讨好李平安和秦淮茹两口子。与此同时,她的心里隐隐泛起一丝埋怨,而这埋怨的矛头直指易忠海。毕竟,她在这院子里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对院子里家长里短的事儿都了如指掌,也清楚李平安为何很少在院子里露面。
大家本都是邻里邻居的,倘若能和李平安把关系处好,以李平安的本事和能量,即便他不用刻意去做些什么,院子里的人都能从中获得不少好处。可偏偏院子里的其他人没能和李平安搞好关系,弄得李平安基本都不怎么踏进院子,如此一来,大家自然就错失了这难得的机遇。但黄海燕可不想和院子里那些人一样目光短浅,她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有所行动。
不过,黄海燕心里也明白,以李平安夫妇的条件,在经济和物质方面,想必是什么都不缺的。就算自己有心巴结,恐怕都很难找到切入点。
“好像……”黄海燕暗自思忖着,“李平安对易忠海似乎甚是讨厌。”这么一想,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就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给易忠海那个老家伙一些教训。
再说了,易忠海这老家伙干的那些事儿,确实太缺德了,平日里总在院子里装好人,实则一肚子坏水。”她不由得又想起傻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傻柱那家伙也真是够傻的,被易忠海坑了还蒙在鼓里,居然还要对人家感激涕零。易忠海既然已经拿了何大清的钱,还要骗傻柱,摆明了就是想让傻柱这个大傻子给他养老送终。哼,绝不能让这家伙的阴谋得逞!”
……
李平安稳握着方向盘,驾驶着汽车缓缓驶出四九城,径直朝着昌平方向驶去。此刻的他,浑然不知,今日的一次偶然相遇,竟让黄海燕就此将他记挂在了心上。不过,对于李平安而言,这着实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在昌平的秦淮茹家中,吴桂花结束了一上午在田间的辛勤劳作,拖着略微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只见儿子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午饭,秦京如这个俏皮的小丫头也早早来到了家里。今年,京茹这小丫头已然八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经常往他们家跑。瞧见吴桂花回来,秦京如就像只欢快的小喜鹊,立马如狗腿子一般亲昵地黏了上去,围着吴桂花的腿边欢快地打转,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娘,大姐和姐夫啥时候回来呀?我听人说城里可好玩了,等大姐和姐夫回来再去城里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呀?我刚刚跟大哥说了,他都没答应,还说不敢和大姐夫讲,说他有点怕姐夫呢。大姐夫人那么好,怎么会让人害怕呀,大娘你说是不是嘛?”
看着秦京如那满脸写满期盼的可爱模样,吴桂花面露几分无奈。这丫头呀,心心念念就想去城里逛逛,而且对李平安格外黏糊。记得李平安初次和秦淮茹来家里的时候,给秦京茹带了些好吃的。打那以后,她就时常往家里跑,还老是追问秦淮茹和李平安什么时候再来。每次他们一来,秦京茹那开心的劲头,就仿佛过年一般。吴桂花心底严重怀疑,这丫头就是馋李平安带来的好吃的。
面对秦京茹一连串的询问,吴桂花笑着嗔怪道:“你这丫头,眼瞅着都要做午饭了,还不去帮你妈烧锅?回头你妈找过来,又得数落你!赶紧回去吧。等你姐和你姐夫再来的时候,肯定叫上你们。”
就在她们母女二人交谈之际,外面的乡间小道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缓缓驶来。在这偏远的农村,一个村子里连两辆自行车都难见到,手扶拖拉机已然算是最为豪华的交通工具了。此刻,这般崭新的吉普车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瞬间就如同磁石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纷纷聚集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 “这是啥车呀,看着咋这么漂亮,比拖拉机威风多啦!” “就是就是,瞧着里面就跟个小房子似的。” “坐进去肯定舒服得很呐!” “你们懂啥,这叫吉普车,只有那些大老板和当官的才能坐得起呢。” “不过,你们看这车挂的是军牌!” “军牌你们知道啥意思不?那可是部队里的车!” “只是……这部队的车咋会跑到咱们这儿来,而且还慢慢减速了。” “啊,停秦家门口啦!” “有人从车上下来,那不是秦家的大丫嘛,旁边开车的那人,应该就是秦淮茹的对象吧!听说嫁到城里去了,没想到回来都坐上吉普车啦。” “秦家这可算是发了呀。” “什么发了,不过是秦淮茹运气好罢了。找了个城里的对象……”
众人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到车最终稳稳停在秦家门前,立马就知晓来人是谁。其他人眼中满是羡慕之色,不过,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心里泛酸的。听到旁人的议论,有个酸溜溜的声音传来:“这有啥运气好的。我看呐,他们就是倒霉。结婚没多久,秦大就被蛇给咬了,还丢了性命。而且我听说,秦淮茹和那个城里人结婚都两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你们说说,这能叫运气好?我看啊,这就是犯冲,肯定是撞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再过两年,要是还生不出个孩子,估计就要被休喽。要是搁以前,还能找个偏房给生个孩子,可现在可不准找偏房了,秦淮茹这城里人的日子,恐怕也长不了喽。”
这人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不少农村人还是觉得似乎有点道理,毕竟大家多多少少都迷信这些说法。
再说秦家这边,吴桂花正和秦京茹说着话呢,突然听到外面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仿佛有什么大家伙到了自家门口。吴桂花满心惊讶,赶忙出门查看。这一看,才发现自家闺女秦淮茹和女婿李平安竟从一辆车上下来。吴桂花之前在四九城的时候见过这种车,知道这可是好车。看着两人从车上下来,吴桂花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浮现出惊喜又略带埋怨的神色,说道:“淮茹你这丫头,来也不提前给妈说一声,我这啥菜都没准备呢。高阳,你赶紧去鸡圈抓只鸡,就抓那只歪冠子的花公鸡,今儿中午就吃它了。淮茹、平安,你们赶紧进屋坐。妈去买点菜。”
说着,吴桂花就要往外走,却被秦淮茹一把拉住,只见秦淮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袋子,笑着对吴桂花说道:“妈,您就别忙乎啦。我们来的时候带了菜和肉呢。等会儿我来做饭。对了,中午把三叔他们家也一起叫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