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军阵地前,津浦铁路线上硝烟弥漫。向华率领的战机编队在支援藤县后迅速转场,此刻正对日军增援部队展开新一轮打击。
“一队,俯冲攻击火车!二队,轰炸步兵集结地!三队空中巡航警戒!”向华的指令通过无线电清晰传达。
十二架歼-1战机如猎鹰般俯冲而下,机头的12.7毫米机枪喷出炽热火舌。停在铁路上的一列日军军火列车首尾同时遭袭,车厢被打得千疮百孔,装载的弹药在连续爆炸中化为冲天火球。
六架轰-2轰炸机紧随其后,将成吨的炸弹倾泻在正沿着铁路线推进的日军步兵队列中。爆炸的气浪将鬼子兵掀翻在地,残肢断臂与泥土碎石一同飞溅。
日军师团长龟田躲在掩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空袭下溃不成军,咬牙切齿:“八嘎!铁路线还没打通,支那人的飞机怎么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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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县城内,最后的战斗惨烈而悲壮。
周宁亲自操作一挺“重一型”重机枪,这种仅重35公斤的12.7毫米口径武器,在民国战场上堪称大杀器。钨芯穿甲弹轻易撕开日军坦克的侧面装甲,将躲在坦克后的鬼子兵连人带枪打成一堆碎肉。
“嘭!嘭!嘭!”半自动步枪的点射声在废墟间此起彼伏。留守的两千川军和周宁的运输师战士们,依托断壁残垣与日军逐屋争夺。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经过反复争夺。
李瘤子带领土匪队伍在外围神出鬼没,专门袭击日军运输队和落单的小股部队。濑谷支队的补给线被搅得七零八落。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又从黑夜打到黎明。
第二天清晨,日军动用了最卑劣的手段——毒气弹。黄色的烟雾在废墟间弥漫,坚守在阵地上的重伤员们用浸湿的布条捂住口鼻,许多人咳出鲜血,却依然紧握武器。
炮击再次开始。一段用夯土加固的城墙在重炮轰击下轰然倒塌。
“进攻!”濑谷挥舞军刀,日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他们看到的,是一座空城——至少表面上是。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那是战士们用军服和稻草制作的假人。濑谷皱起眉头,指挥坦克小心推进。
当第一辆坦克碾过埋设炸药的街道时,隐蔽在废墟深处的一名重伤员按下了起爆器。
轰!轰!轰!
三条主要街道同时发生剧烈爆炸。埋在路面下的炸药包、集束手榴弹被同时引爆,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坦克和数十名日军瞬间被火焰吞没。
“有埋伏!散开!”濑谷嘶吼。
但已经晚了。幸存的日军慌乱地冲进街道两侧的房屋寻求掩护,却触发了更多诡雷——门把手上的绊雷、门槛下的压发雷、房间里的诡雷……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在一处半塌的民房里,三名重伤员听到鬼子脚步声靠近。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弟兄们,下辈子还一起打鬼子。”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轻声说。
“算我一个。”
“带上我。”
当日军一个小队踹开房门时,看到的是一张张平静而决绝的脸。三名伤员同时拉响了怀中的集束手榴弹。
轰隆!
房屋在爆炸中彻底坍塌,将小队日军全部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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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濑谷支队才完全控制藤县——如果一片废墟还能被称为“控制”的话。四千守军和三千百姓仿佛人间蒸发,只留给日军一座布满陷阱和尸体的空城。
而此时在微山湖的渔船上,王铭章看着渐渐远去的藤县,眼眶通红。周宁站在他身边,低声道:“王师长,活下来的两千弟兄,都是种子。只要种子在,川军就在。”
“多谢周长官……”王铭章声音哽咽,“这份恩情,川军永世不忘。”
“都是中国人,不说这些。”周宁望向西北方向,“台儿庄那边,李宗仁将军已经布好了口袋阵。我们得赶快过去。”
他转头对李瘤子说:“李大哥,你带弟兄们把咱们‘借’来的那四门重炮运过去。通知各山头的好汉,到台儿庄外围集结——打大仗的时候到了!”
“好嘞!”李瘤子咧嘴笑了,脸上的肉瘤跟着抖动,“这回咱们要狠狠敲小鬼子一记闷棍!”
当天夜里,鲁南各地的抗日武装开始向台儿庄方向秘密集结。土匪、游击队、地方民团、从藤县撤出的川军残部……一支支队伍在夜色中穿行,像无数条溪流汇向大海。
周宁站在微山湖边,看着星火般的队伍在黑暗中移动,深吸一口气。
藤县的血不会白流。
台儿庄,将是下一个战场,也将是侵略者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