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4月24日夜，马当要塞。
暴雨暂歇，江面笼罩在浓重的水雾中。阵地上，士兵们抓紧这难得的宁静时刻裹着湿透的军装打盹，医疗兵在伤员中穿梭，血腥味和硝烟味在潮湿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朱史敏坐在要塞地下指挥所里，煤油灯的光晕照亮了他沾满泥污的脸。他盯着桌上刚写完的电报，眉头紧锁。
“队长，电报发出去了。”通讯员低声说。
电报是发给朱琳的，详细汇报了今日作战的过程。朱史敏打了这么多年仗，和日军精锐交手无数次，但今日那些二鬼子使用长矛的娴熟程度，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他们怎么会我们的冷兵器？”他喃喃自语。
奉天指挥部，已是午夜。
李萍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匆匆走进朱琳办公室：“总指挥，马当急电。”
朱琳接过电报，就着台灯的光快速浏览。当看到“鬼子旅团擅使长矛，战术娴熟”时，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二鬼子。”她放下电报，对李萍说，“这些二鬼子当然会我国的冷兵器，让朱史敏防备他们的登陆。”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马当划到武汉：“武汉这场春雨，至少还要下三天。告诉朱史敏，无论如何要守住三天。三天后，日军海上补给跟不上，自然会退兵。”
“可是总指挥，”李萍迟疑道，“日军在华北还有……”
“华北？”朱琳冷笑，“八路军已经切断了保定的运输线。日军现在只能靠海上补给。没了东北这个后方基地，他们的弹药消耗撑不了多久。”
她转身看向窗外夜色。如今东北收复小鬼子没有了奉天兵工厂的补给，需要从岛国补给，高强度的战斗坚持不到三日，就会消耗待空。
“给朱史敏回电：敌擅冷兵，当以火器克之。固守三日，待其自溃。华北已断其陆路补给，海上运输亦难持久。”
李萍记录完，正要离开，朱琳又叫住她：“再给石头发报。命令他明晨驾驶轰-4，轰炸日本本土兵工厂。”
“日本本土？”李萍一愣，“可是总指挥，我们的轰炸机航程……”
“从蒙古起飞，经朝鲜半岛，轰炸九州地区。”朱琳在地图上指出路线，“那里有很多家庭式小型兵工厂，以家庭为单位生产枪械零件。炸掉它们，日军的武器供应就会出问题。”
她看着李萍惊讶的表情，解释道：“这些家庭作坊看起来不起眼，但数量众多，是日军武器生产的重要一环。炸掉一个大型兵工厂，他们可以重建。但炸掉一百个家庭作坊，短时间根本无法恢复。”
“明白了！”李萍眼睛一亮，立刻去发电报。
蒙古，秘密机场。
石头接到电报时，正在机库里检查轰炸机。这架轰-4战略轰炸机从韩城转场到这里，就是为了防备苏联突然翻脸。
“长途奔袭日本本土……”石头看完电报，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他立即召集机组人员：“全体注意！明晨四点起飞，目标——日本九州地区家庭兵工厂。这是中国空军第一次轰炸日本本土，必须成功！”
机组人员个个摩拳擦掌。自从东北收复后，他们就憋着一股劲——什么时候能去炸日本老家？
现在，机会来了。
东京，皇宫。
裕仁天皇看着畑俊六发来的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武汉前线弹药消耗过半，兵工厂那边到底在干什么？！”
侍从武官战战兢兢地回禀：“陛下，东北失守后，奉天兵工厂停产，国内兵工厂产能一时跟不上……”
“那就加大生产！”裕仁怒吼，“百式冲锋枪的装备进度要加快！朕要在武汉战场上看到皇军用上新式武器！”
“哈依！”
侍从退下后，裕仁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东京。不知为何，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东北失守，华北补给线被切断，武汉久攻不下……这场战争，似乎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至少，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奉天指挥部，朱琳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
她知道石头已经起飞了。四架轰-4战略轰炸机，满载八吨炸弹，正飞向日本本土。
这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日本人能把炸弹扔到中国的土地上，中国人为什么不能把炸弹扔回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才是战争该有的样子。
窗外，晨光初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战争，也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