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
“去兰亭雅集!”
傅沉昼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斩断病房里最后一丝凝滞的空气。他掀开薄毯下床,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重伤初愈的虚弱。深蓝色的丝质家居服衬得他脸色愈发冷白,但那双熔金般的眸子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属于帝王的杀伐决断与霸总的雷霆手段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周谨心头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是!傅总!” 转身快步出去安排。
傅沉昼的目光最后扫过那枚躺在黑色绒布上的龙纹印章,那两点深红如血的龙睛宝石仿佛在无声地狞笑,勾连起前世鸩酒穿喉的冰冷与未央宫大火的灼痛。他下颌线绷紧,眼底的寒冰之下是翻涌的惊涛。傅承宇……这枚印,还有云若薇手中的“绝源药剂”……这两条毒蛇,终于缠绕到了一起!
他拿起那枚印章,入手温润中透着一丝刺骨的阴寒。指尖一抹极淡的金红龙气悄然流转,如同无形的封印,瞬间隔绝了那不详的气息。他将印章随手丢给旁边待命的另一名心腹保镖:“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触碰。”
“是!”保镖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小心接过,迅速退下。
傅沉昼不再停留,大步流星走出病房。走廊里,周谨已经带着一队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黑衣保镖肃立等候,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医院专用的VIP电梯直达地下专属车库,三辆线条冷硬、如同钢铁巨兽的防弹SUV早已发动引擎,无声地咆哮着。
傅沉昼坐进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周谨迅速坐到副驾驶。车门关闭的瞬间,车队如同离弦之箭,撕开地库的昏暗,融入都市午后的车流。
“傅总,暗线最新消息,”周谨接通加密通讯,语速极快,“目标二人仍在兰室。云若薇的银色手提保险箱已开启,里面是一支封装在特制惰性材料里的注射器,药剂呈暗紫色。傅承宇带来一个‘礼物’,是云昭小姐母亲柳夫人十分钟前在‘翠玉轩’预定的一套翡翠首饰,正由经理亲自送往云家。他们似乎在等……柳夫人签收礼物的确认信息。”
柳曼如?翡翠首饰?签收信息?
傅沉昼熔金般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毒计!
他们想利用柳曼如签收“礼物”的契机,制造混乱或接近的机会!一旦柳曼如签收,埋伏在云家附近的杀手就能确认位置,甚至可能利用送首饰的经理作为掩护,对柳曼如下手,以此要挟云昭!而云昭一旦心神失守,就是云若薇注射“绝源药剂”的绝佳时机!
好一招声东击西!连环毒计!
“立刻拦截送往云家的首饰!控制翠玉轩经理!”傅沉昼的声音冰冷刺骨,“通知云家,加强安保,夫人不得签收任何不明来源物品!通知云霆!”
“是!”周谨手指在光屏上快出残影。
傅沉昼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掠的繁华街景,熔金般的眼底深处,除了冰冷的杀意,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悄然蔓延。云昭……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她知道这陷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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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雅集,VIP-兰室。暗香浮动,杀机隐现。**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室内是典型的新中式奢华,紫檀木的茶案,袅袅升腾的沉香,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古画。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辛辣与一种若有若无、如同**根茎般的甜腻气息。
云若薇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明式圈椅里,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猩红的蔻丹在昏黄壁灯下如同凝固的血液。她面前的特制茶几上,静静躺着一个打开的银色手提保险箱。箱内填充着惰性凝胶,一支造型奇特、针尖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注射器嵌在其中,里面是粘稠的暗紫色液体——“绝源药剂”。
她对面,傅承宇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昂贵的西装被他揉搓得有些发皱,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亢奋?他带来的那个装着所谓“礼物”的锦盒,就放在手边。
“云小姐,消息……传过去了吧?”傅承宇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谄媚,“只要柳曼如签收了那套翡翠,我们的人立刻就能锁定位置!到时候……”
“急什么。”云若薇红唇轻启,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眼神如同淬了毒的蛇,慵懒中透着刻骨的阴冷,“好戏,总要有点耐心。云昭那个贱人,警觉得很。只有她那个蠢货妈出事,才能让她方寸大乱。”她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抚过保险箱里那支注射器冰冷的表面,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怨毒。“等她变成废人……我看她还怎么得意!”
就在这时,傅承宇的私人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猛地抬头看向云若薇,声音带着惊惶:“糟了!云若薇!傅沉昼……傅沉昼他离开医院了!看方向……是朝我们这里来的!”
云若薇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顿,猩红的火星簌簌落下!她眼底的慵懒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傅沉昼?他怎么会知道?!” 她猛地看向傅承宇,“是不是你露了马脚?!”
“我没有!”傅承宇急声辩解,额角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我一直很小心!会不会是……是那个印章?他发现了?”
云若薇眼神闪烁,心念电转。傅沉昼的突然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云昭的母亲那边已经动手,只要那边得手,云昭必乱!绝源药剂必须尽快注射!
“计划提前!”云若薇当机立断,声音狠戾,“傅沉昼交给你的人拖住!不惜代价!我亲自去‘请’云昭!只要她妈在我们手里,她不来也得来!”她猛地合上保险箱,一把抓起!
“我……我去拦住傅沉昼!”傅承宇也豁出去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傅沉昼的可怕,但此刻已无退路!
两人刚起身,准备分头行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兰室那扇厚重的、号称能防弹的红木雕花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整扇门连同精钢门框,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向内轰然爆裂!碎木与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
烟尘弥漫中!
一道清冷的身影,踏着满地狼藉,如同斩开迷雾的利剑,缓步走了进来!
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墨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脖颈。云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玉般的眸子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室内两人惊骇欲绝的脸!她的指尖,一缕近乎透明的翠绿丹火幽幽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用麻烦了。”云昭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在死寂的兰室里回荡,“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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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雅集,地下专属车库入口。**
三辆防弹SUV如同钢铁洪流,无视了会所安保的阻拦,蛮横地冲破道闸,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专用电梯厅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空旷的地库激起回音。
车门同时弹开,周谨和一众气息凌厉的保镖迅速下车,呈警戒队形散开。傅沉昼迈步下车,深蓝色的家居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突兀,但他身上那股沉凝如渊、又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锐利气场,让闻讯赶来的会所经理和安保人员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傅总?!”经理认出傅沉昼,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试图上前解释阻拦。
傅沉昼看都没看他一眼,熔金般的眸子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径直扫向专用电梯的楼层指示——VIP-兰室,位于顶层。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傅沉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金截铁的绝对命令,是对周谨说的。
“是!”周谨立刻执行。
傅沉昼抬步走向专用电梯,周谨紧随其后。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电梯按键的瞬间!
“叮!”
电梯门突然在他面前打开!
里面站着的,赫然是脸色煞白、眼神惊惶中带着一丝鱼死网破般疯狂的傅承宇!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彪悍、眼神凶狠的保镖,显然是傅振邦豢养的死士!
“大……大哥!这么巧!”傅承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挡住电梯门,“您……您怎么来这儿了?身体要紧,还是回医院休息吧?这里……”
他话没说完。
傅沉昼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熔金般的眸子淡淡扫过他身后那两个蓄势待发的保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和无形的帝王威仪!
噗通!噗通!
那两个眼神凶狠、肌肉虬结的保镖,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口鼻瞬间溢出鲜血,庞大的身躯如同两滩烂泥般,直接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帝王威压!精神震慑!
傅承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看着傅沉昼那双深不见底的熔金眼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那漠然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滚开。”傅沉昼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傅承宇耳边。
傅承宇双腿一软,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让开了路,瘫软在电梯角落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湿痕,腥臊味弥漫开来。
傅沉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只是避开了一滩秽物,迈步踏入电梯。周谨紧随其后,看都没看瘫软的傅承宇和那两个昏死的保镖,直接按下了顶层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地库的昏暗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电梯平稳上升。
傅沉昼熔金般的眸子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口那朵红莲烙印隐隐传来一丝灼热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云昭……她就在上面!独自面对云若薇和那支“绝源药剂”!
一种混杂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焦灼,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无法遏制。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混杂着雪茄烟味、沉香气、浓烈花香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植物**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傅沉昼和周谨同时瞳孔一缩!
走廊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红木门板、散落的花瓶碎片、翻倒的装饰品……还有几个穿着会所制服的服务生昏倒在地,生死不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电流灼烧后的焦糊味!
打斗的痕迹!而且刚刚结束!
“云昭!”傅沉昼心头猛地一沉,熔金般的眸子里瞬间冰封千里!他一步踏出电梯,如同出闸的猛虎,强大的气场瞬间席卷了整个顶层!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走廊尽头那间洞开的兰室大门!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奢华的新中式包间内,同样一片狼藉。
云若薇跌坐在翻倒的茶案旁,精心盘起的头发散乱不堪,昂贵的西装套裙上沾满了茶渍和灰烬,那张艳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怨毒!她右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左臂,指缝间,暗紫色的粘稠液体正顺着她白皙的手臂蜿蜒流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不详气息!
而她面前不远处。
云昭静静站立。
月白的旗袍纤尘不染,墨发依旧松松挽着。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莹白的指尖。指尖上,一缕翠绿欲滴的丹火正如同最灵巧的精灵般跳跃、缠绕。那丹火的中心,包裹着一滴……同样暗紫色的液体!正是从云若薇手臂伤口处摄取而来的“绝源药剂”!
在丹火极致的高温与某种玄奥力量的淬炼下,那滴暗紫色的液体如同活物般翻滚、嘶鸣(无声的),颜色迅速褪去污浊的暗紫,变得纯净、透明,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生命绿意的……液体!
云昭指尖轻轻一弹。
那滴纯净的、散发着生命绿意的液体,如同清晨的露珠,精准地滴落在云若薇脚边一株被战斗波及、叶片焦黄萎蔫的兰花根部。
奇迹发生了!
那株濒死的兰花,焦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变得翠绿饱满!甚至顶端迅速抽出了一个细小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花苞!
云若薇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又看看自己手臂上那不断蔓延的、带来阵阵虚弱与刺痛感的暗紫色药剂,脸上的怨毒彻底被一种见了鬼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她惊恐地看向云昭,如同看着来自九幽的魔神!
“不……不可能……‘绝源’……怎么会……”她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
云昭这才缓缓抬眸,墨玉般的瞳孔平静地看向狼狈惊恐的云若薇,又淡淡扫过门口那周身散发着冰冷怒意和强大威压的傅沉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兰室里:
“绝源?”
“在我丹火之下,毒药亦可淬炼为生机。”
“云若薇,你的‘礼物’,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