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年年从未见过他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神情。
那平静语调下掩盖的孤寂与沉重,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脏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她想起自己漂泊无依的童年,原以为已是凄苦,却不想他这看似风光无限的世家子,竟也有着如此孤绝的过往。
心中痛极,感同身受。
她猛地回过身,用力地一把抱住他,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皮肤,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我的童年已是凄惨,没想到……你也是如此孤苦。不怕,”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满是坚定,用粉嫩的唇瓣轻轻贴了贴他的下巴,许下承诺,“以后,由我陪着你。”
崔羡垂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真切心疼,只觉得心头那块冰封了多年的坚冰,轰然裂开一道缝隙,温暖的泉水涌出,漫向四肢百骸。
他心中一软,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低声道:“一言为定。你要一直陪着我。”
冯年年刚想用力点头,便见他俊逸的面庞渐渐在眼前放大,越贴越近。
他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她心中一颤,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长睫慌乱地扑扇了几下。
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低沉含笑的轻语:“闭眼。”
她顺从地闭上双眼。
随即,唇上便印下了那熟悉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崔羡轻轻吻住她的粉唇,原本只想浅尝辄止,一触即分。
然而,双唇相贴的瞬间,脑中立时涌现出方才尝过的美好与甘甜,那**的滋味让他本能地想要更多。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贴合,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压上去辗转吸舐,舔舐描摹,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和难以抑制的渴望,欲罢不能。
冯年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吻得气息紊乱,浑身发软,只能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予取予求,直到快要喘不过气,发出细弱的呜咽,崔羡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松开了那已然变得红肿水润的唇瓣。
他微微喘息,额头顶着她的,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异常:“年年,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冯年年双眼迷蒙,水汽氤氲,脸上染着动人的红晕,情动之后的模样娇媚惑人。
她稍稍回神,听清了他这郑重的请求,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填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崔羡看着她乖巧肯定的模样,眼底漾开如同春水破冰般真切而灿烂的笑容,柔声赞道:“真乖。”
语毕,目光落在她那双此刻愈发摄人心魂,带着水光的眼眸上,心头爱意汹涌,克制不住地再次俯首,将轻柔的吻,珍重地印在了她的眼睑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雨声渐渐稀疏,不再是最初那般倾盆之势,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洞口的树叶。
就在这片渐弱的雨声背景里,一声若有似无,仿佛被风扯碎了的叫喊声,自远方飘摇而来。
冯年年正慵懒地靠在崔羡怀中,闻声一个激灵,立刻从他身上坐直了身子,侧耳倾听,目光警觉地投向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崔羡,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崔羡凝神细听片刻,除了残余的雨滴声和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并未捕捉到其他异响,便摇了摇头:“许是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不对,”冯年年语气肯定,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我听着像是人的叫喊声,可能是燕护卫他们!”
她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我来寻你时,正遇上他带着大队人马,焦急万分地在山林里四处搜寻你的踪迹。”
说着,她快步走到之前晾着衣物、用树枝搭成的简易衣架旁,伸手取下了那件已经半干的亵衣。
她背对着崔羡,刚将身上的外袍解到一半,陡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专注而滚烫,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落在她裸露的颈项上和微微敞开的背脊肌肤上。
她耳尖瞬间染上一片绯红,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地嗔道:“不许偷看!”
身后传来崔羡喉间溢出的低沉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和纵容:“好,我不看。”说罢,竟真的依言闭上了双眼,姿态闲适地靠坐在原地。
冯年年悄悄回头瞥了一眼,见他果然闭着眼睛,俊朗的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心下稍安,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解下外袍,迅速将亵衣和中衣穿好,再套上自己的外衫,动作麻利地系好衣带。
直到确认自己穿戴整齐,再无半点不妥,她才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我、我出去看看情况。”
崔羡闻声睁开眼,眸中清明,他站起身,长腿几步便迈到冯年年身侧,温声道:“等等,我与你一同去。”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自己那件半干的内衫,然后,在冯年年面前,竟也动手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
他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褪下略显潮湿的外袍,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慢里斯条地将内衫套上,再重新穿好外袍,整理衣襟。
冯年年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脸颊“轰”地一下变得更加滚烫,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
崔羡系好最后一根腰带,抬眸看她,见她面若红霞,连耳根都红透了,眼中笑意更深,徐徐道:“你方才不是见过了么?”
冯年年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想起之前的情景,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只能赧然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崔羡不再逗她,拿起地上的油布雨衣和斗笠,仔细地为冯年年穿上,系好带子。
冯年年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颈间灵活地动作,心中微动,轻声问:“你呢?你不穿吗?”洞里能遮雨的东西只有这一件。
崔羡为她捋平雨衣的褶皱,语气平静:“不必担心我,一点小雨无妨。”
穿戴完毕,他很自然地扶住她的后背,掌心传来温热的力度,“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一同走向洞口,拨开垂落的藤蔓,外面是雨后初霁,雾气氤氲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