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年年抬起水汪汪的大眼,见崔羡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便乖顺地走了过去。
刚在他左侧站定,还未来得及开口,崔羡长臂一伸,猛然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了怀中。
冯年年低呼一声,瞬间侧坐在了他坚实的大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身子骤然僵住,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
耳畔传来他温热的气息,清隽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怎么,昨日方过,今日便与我生分至此了?”
鼻尖传来一缕淡香,崔羡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紧了紧,忍不住低头,在她细腻的脖颈处轻轻落下一吻。
怀中的人儿身子僵得更厉害了,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崔羡感受到她的紧张,低笑了几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打趣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冯年年被他这话激得脸上红晕更盛,猛地转过身来,对上他满是揶揄笑意的眼眸,不由气鼓鼓地嘟起嘴:“没想到英明神武,端方持重的知府大人,私下里竟是这般……这般……”
“这般什么?”崔羡从善如流地接过她的话茬,微一挑眉,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下文。
冯年年瞪圆了眼睛,那“登徒子”、“无赖”之类的词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是没敢说出口,索性自暴自弃般一股脑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闷声闷气地控诉:“你就知道欺负我!”
感受到她依赖又带着撒娇意味的动作,崔羡眼底的笑意更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他一手稳稳地托住她,另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给炸毛的小猫顺毛一般,安抚道:“好好好,是我不对,不打趣你了。”
冯年年自他肩上抬起头,凝视着他线条流畅的俊逸侧脸,想到孟言的离去,心中那点怅惘仍未完全散去,轻声说:“孟言他……走了。”
崔羡搂住她细腰的手臂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稳:“嗯,我已知晓。”
冯年年还是有些担忧,张了张口:“那他……”
崔羡回望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打断了她未尽的忧思,正色道:“年年,孟言已然及冠,是个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男子。放心,他自有他的分寸和考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冯年年闻言,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终于把剩下那些关于担忧和愧疚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崔羡见她乖巧不再追问,心中微软,轻轻抚着她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转移了话题,带着商量的口吻却不容拒绝:“我让人在书房里为你设了张临窗的小书案,笔墨纸砚都已备齐。以后你习字、看书,都来书房,可好?”
冯年年怔了怔,随即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崔羡见她如此柔顺依赖的模样,心中爱意翻涌,忍不住低头,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落下轻柔一吻,嗓音低沉含笑道:“我家年年怎么这么乖。”
冯年年被他亲昵的举动和话语弄得羞怯不已,下意识地别过头去,露出早已泛着绯红的精致耳垂。
那抹诱人的红色落入崔羡眼中,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悸动,用谈论天气般自然的语气提议:“过几日休沐,我们一起去城外放风筝,可好?”
“风筝?” 冯年年重复着这个词,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孟言那日手中拿着的蝴蝶风筝。
她心思斗转,像是终于抓住了这位知府大人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原本因离别而有些低沉的情绪瞬间被一股小小的得意取代,语音不自觉地上扬,带着狡黠:“哦——我明白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英明神武的知府大人,私下里竟是个这么大的醋缸呀!”
崔羡挑眉,故作不解地看着她。
冯年年开始罗列证据,眼睛亮晶晶的:“上次孟言刚说要带我放风筝,这还没过多久呢,就这么巧,知府大人也想请人放风筝了?”
被她戳穿心思,崔羡不怒反笑,爽朗的笑声在威严的二堂内回荡,他伸手捏了捏冯年年挺翘的鼻尖,大大方方地承认:“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我家年年,你怎的如此聪慧。”
见他坦然承认,冯年年心中那份因身份差距而产生的隐隐惶恐和患得患失,骤然减轻了许多。
原来他如此在意自己,连这点小事都放在心上。
她心中甜意弥漫,像是打翻了蜜罐,忍不住将头重新埋回崔羡坚实温暖的肩头,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般,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瓮声瓮气地提出要求:“那……我要孔雀样式的风筝,要最大最漂亮的那种!”
感受到她全然的依赖和撒娇,崔羡心满意足地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温声应承:“好,都依你。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定要寻一只最神气的孔雀风筝。”
冯年年心里喜滋滋的,开心得几乎要冒泡,身子不自觉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忍不住又蹭了蹭他的脖子。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种难耐压抑的闷哼声。
冯年年一怔,动作顿住。
随即,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坐着的地方,似乎被什么硌着了,不太舒服。
她不满地微微蹙起秀眉,抬起天真无辜的眼眸看向崔羡,语带抱怨:“你的玉佩……硌到我了。”
崔羡望着她清澈的眼眸,一副惑人而不自知的模样,眼底瞬间翻涌起一片深沉的晦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片刻,极力压下身体深处骤然掀起的躁动,声音已然变得沙哑不堪:“年年,你……你先起来。”
冯年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呆呆地从他腿上站起身,刚想询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便见崔羡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借着整理书案上公文的机会掩饰着什么,同时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早膳可用过了?”
冯年年老实地摇摇头:“还没。”
崔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那我唤人将早膳摆到花厅,你我一同用餐,可好?”
冯年年虽然觉得他此刻的举动有些奇怪,但并未深想,乖巧地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