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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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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被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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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府衙后院,唯有一扇窗棂透出暖黄烛光。

冯年年正坐在窗边,如往常般指尖捻着鲜红的丝线,全神贯注地绣着盖头上的鸳鸯,每一针都蕴含着她对未来的甜蜜期盼。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悄无声息地潜入院中,避开了所有的视线,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后。

冯年年全然未觉,直到她感知到气流微动,尚未来得及回头的刹那,萧岐已出手如电,点了她的穴道。

萧岐看着怀中人惊怒交加却无法言语的眼神,心中一刺,动作却毫不迟疑,他打横将她抱起,感受怀中的人儿轻盈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那绣了一半的盖头飘然坠地,如一滴血泪晕开在青砖上。

萧岐抱着她几个起落,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街角暗处,通体雪白的骏马雪尘正不耐地踏着蹄子,见主人来,亲昵地凑近。

萧岐纵身跃上马背,将冯年年小心安置于身前,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双臂绕过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身前拉住缰绳,形成一个紧密的禁锢姿态。

他低喝一声“驾”,雪尘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沉沉的夜幕。

疾风掠过冯年年的耳畔,她无法动弹,只能倚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前,感受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一路奔向未知的黑暗。

直至青州城廓化作远方模糊的暗影,在一片荒凉而开阔的野地,萧岐才猛地勒住缰绳。

他先行下马,随即动作轻柔地将她抱下马,指尖在她肩背轻拂,解了穴道。

身体恢复自由的瞬间,冯年年怒目圆睁,扬手便欲掴去。

掌风已拂动他额前碎发,看着他深邃复杂的眼眸,她骤然顿住,手腕微颤,终是狠狠收回,撇过头,不再看他,冷声道:“送我回去。”

萧岐面色寒峻,低头凝视着她在清冷月光下越发显得娇美动人的侧颜,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你一定要嫁给他?”

“是。”冯年年没有回头,但答得斩钉截铁。

他眸中冰层迸裂,语气更冷几分:“他只不过赢在比我更早认识你。”

这话终于激得她回过头,秀眉紧蹙,认真地看着他:“不是!当初我是泥,他是月,我从未奢望过有一日能嫁他为妻!”

萧岐嗤笑一声,眼中寒意刺骨:“因为他那副皮囊?”

冯年年闻言,却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无比柔和,却也无比坚定:“你错了。是他的温柔,他的善良,他的大义,他的一切……”

萧岐负在背后的手猛然握紧,骨节泛白,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半晌,徐徐开口:“你就……如此悦慕他?”

冯年年忽然笑了,那笑意在月下骤然绽放,明媚不可方物,仿佛驱散了周遭所有的阴霾。

她看着萧岐,一字一句地说:“并非悦慕。”

萧岐面色不变,但那一瞬间,心底深处竟无端生出一丝卑微的、不该有的希冀。然而,这丝希冀转瞬便被她的下一句话击得粉碎。

只听冯年年语声转柔,盈满了缱绻情深地说:“实乃一见倾心。”

语毕,笑靥收敛,她定定望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目光清澈而坦诚:“其实你很好。但你不该再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够……全心全意钟情于你的人。”

萧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自嘲般低语,更似一种无力的威胁:“若我此刻直接把你带走,一辈子不回青州,任你们再深的感情,天长日久,终会消散。”

冯年年拧紧了眉,毫不犹豫地回应,带着决绝:“除非你关我一辈子,否则,只要有机会,我定会想方设法逃走。”

她看着他,语气带着劝解,也带着最终的判决,“一个心都不在你身上的人,何必强留?”

萧岐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凝望着她,那目光复杂得如同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寂寥。

他倏然转身,衣袂翻飞,只留下一个孤绝的背影。

“走吧。”他翻身上马,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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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崔羡伤势恢复良好,已能下地行走。

这日,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暖融。

崔羡唤了下人,去请冯年年来二堂。

冯年年随着下人步入二堂,一眼便看见崔羡正端坐于宽大的书案之后,唇角含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手指正细细摩挲着案上那鲜艳夺目的红纸。那专注的神情,竟比窗外阳光更令人心暖。

见她来了,崔羡站起身,步履仍带着一丝伤后的滞涩。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引她来到书案前。

案上,一式两份的婚书早已笔墨酣畅地写好,并排而放,朱红的指印已然烙在其一份的署名之旁。

“年年,”崔羡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今日你我便在此,于王法见证下,立此婚书。从此刻起,你便是我崔羡之妻,此生不负。”

闻言,冯年年眼眶骤然一红,水汽瞬间弥漫了视线。

崔羡松开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怜爱的打趣:“小傻瓜,哭什么。”

冯年年下意识地瘪瘪嘴,带着鼻音反驳:“胡说,你才哭鼻子呢。”

崔羡笑意更深,不再逗她。他拿起盛着鲜红印泥的小盒,指着自己已按下的指印旁那处空白,温声示意:“来。”

冯年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澎湃心潮,伸出右手拇指,蘸上那象征盟约的殷红,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在那婚书上属于自己的名字旁,按下了指印。

两个并列的指印,如同两颗终于紧靠的心,烙印于纸上,也烙印于彼此的命运之中。

崔羡满意地看着这两份婚书,眼神温柔。随即,敛起方才的柔情,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威严,对着门外候命的书吏吩咐道:“将此婚书送至户房备案,录于黄册。”

“是,大人。”书吏快步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的婚书,躬身退下。

待书吏离去,崔羡掀起官袍衣摆,再次坐下。

他展开一张全新的信纸,冯年年见状,安静地走到他身侧,为他研墨。

她看着他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的侧影,好奇地轻声问道:“你要给谁写信?”

崔羡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噙着挥之不去的笑意,一边运笔如飞,一边悠悠回道:“自是给族伯们写信。你已为我崔羡之妻,自当写入族谱。”

冯年年内心猛地一震,研磨的动作不由一顿。

她盯着崔羡俊逸而专注的侧脸,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写入族谱……这意味着她将名正言顺地成为崔氏家族的一员,从此生死荣辱,皆与共之。这远比一纸官府的婚书,更带有一种宗法与传统意义上的终极认可。

“这……”她声音微颤,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嗫嚅,“是不是太快了?”

在她看来,婚事已定,备案黄册已是礼成,写入族谱或可稍待些时日,不必如此急迫。

崔羡笔下未停,直至最后一个字落成,他方搁下笔,将信纸仔细装入信封,用火漆郑重封缄,然后将信放置于案桌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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