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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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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知县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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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言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拱手道:“大人明鉴。属下确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大人,属下认为,待冯茂此案了结之后,那冯年年……绝不能让她再跟周氏回到冯家村!”

“哦?”崔羡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提出这个请求,“为何?她毕竟是冯家的童养媳,于情于理,都该由周氏带走。”

孟言脸上露出一丝踌躇,但想到冯年年可能的遭遇,还是咬牙说道:“因为……那冯年年,姿容实在不凡!现下冯家男丁俱已亡故,周氏又是个……唯利是图之人。若让冯年年跟她回去,属下恐怕……恐怕周氏会为了钱财,将她转卖他人!那她的下场必然凄惨!”

“姿容不凡?”崔羡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见过冯年年几次,那少女始终面巾覆面,穿着宽大破旧的衣衫,低眉顺眼,声音虽悦耳,但整体给人的印象是瘦弱、胆怯,除了一双眼睛不错,与“姿容不凡”四字实在难以联系到一起。

“你见到她了?”他探究地看向孟言。他指的是她的真实容颜。

孟言点了点头,想起方才在食堂惊鸿一瞥的那张绝色面容,耳根不自觉地又开始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烁。

崔羡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那可疑的红晕和慌乱的眼神。

他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手指交叠放在身前,淡声问道:“阿言,你为何如此关心此女?”

知府大人话里话外带着审视,孟言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属下……只是觉得她身世可怜,又……又确实……不忍见她落入火坑!”他越是解释,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崔羡看着他这语无伦次的模样,心中了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重新坐直身体,平静地点出了事实:“我虽身为知府,掌管一府刑名政务,但冯年年毕竟是冯家的人,受周氏监管。除非有确凿证据表明周氏即将或有实际行为触犯律法,比如逼良为娼、略卖人口等,否则,仅凭你我臆测,是无法强行将她留下的。这于法不合。”

孟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之色。他也知道律法如此,只是心存侥幸,希望大人能有办法。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崔羡沉吟片刻,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此事急不得。且等冯茂的案子彻底了结,最近这些繁杂事务都告一段落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缓缓道:“你可以……亲自去冯家村看看。”

这话说得颇为含蓄,但孟言跟随他多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大人并非完全不管,而是让他先去实地探查情况,收集可能的证据或了解更具体的隐情。这至少是一个机会!

“是!属下明白了!多谢大人!” 孟言精神一振,连忙躬身行礼,心中的焦灼顿时缓解了大半。

崔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了另一份公文。

孟言会意,恭敬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书房外,孟言长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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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青远知县梁远周收到了由青州府衙加急送来的公文。他展开一看,竟是新任知府崔羡亲自下令,要求他调取冯茂一案的全部卷宗,并配合将涉案的关键人证:钱三、张明、李四、粉蝶乃至姚义等一并押送至府衙候审。

梁远周心中顿时“咯噔”一声,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怒。

这周氏,竟真敢越过他这知县,直接把状子告到了知府衙门!

这无异于当面打他的脸,质疑他的判案能力!

但气愤归气愤,面对顶头上司的正式公文,他纵有万般不满,也不得不配合。

然而,公文里明确要求提交“仵作尸格报告”,这一项却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他当时为了避免牵扯出醉花楼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加之当时是午休时间,被人打断用饭心中生气,只想着尽快平息事端,他心存侥幸,并未按律延请仵作进行正式验尸!

如今这关键的证据缺失,如何向上峰交代?

他内心忐忑不安。

这位新上任的崔知府,听闻是京官外放,年轻气盛,手段凌厉,若是追究起来,一个“玩忽职守”、“检验不实”的罪名怕是跑不了。

他思来想去,与其等府衙来人核查时被动暴露,不如主动请罪,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于是,他连忙唤来自己的心腹师爷,如此这般叮嘱一番,让其带着自己亲笔所写的请罪手书,火速赶往青州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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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二堂内,崔羡端坐于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然让跪在堂下的县衙师爷倍感压力。

县衙师爷跪地,双手高高捧起梁知县的书信,声音带着惶恐:“府尊大人明鉴!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一时疏忽,致使冯茂一案案卷中,仵作尸格报告……有缺。老爷自知过失,惶恐无地,特命小人前来向大人请罪,万望大人海涵!”

崔羡并未去接那封信,目光冷冷地扫过堂下之人,声音如同淬了冰:

“疏忽?”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陡然转厉,“《洗冤集录》开篇即云:‘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一条人命关天的大事,竟能以‘疏忽’二字轻飘飘地搪塞过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师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对方心上:“梁知县也是十年寒窗,读圣贤书出身,难道不知‘视民如伤’之理?对待子民当如对待自身伤口般小心翼翼,怜惜呵护!此非寻常疏忽,乃是怠政!是渎职!”

堂下的师爷被这番义正词严的训斥吓得汗流浃背,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上,连声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家老爷已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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