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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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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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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一路疾行,来到通往二堂的门口,却被守在那里的书吏拦住。

书吏见他神色慌张,低声呵斥道:“大胆!没看见大人在内与孟师爷商议要事吗?何事如此惊慌,擅闯二堂?”

那衙差跑得气喘吁吁,他将手中的玉佩高高举起,急声道:“卑职不敢!府外有一来人名唤李显,持此信物,状若疯狂,言有十万火急之事,言明冯家村姑娘冯年年姑娘遭人强卖,明日便要被带离,片刻延误不得!卑职恳请立即通禀大人!”

书吏目光落在那枚熟悉的云纹青色玉佩上,脸色骤然一变!

他认得这玉佩,这确实是崔大人贴身的私物,前段时日似乎还见大人佩戴过。

他犹豫了一刹那,权衡利弊。擅闯议事中的二堂是失职,但若因此延误了略卖人口此等重要之事,后果恐怕更不堪设想!

最终,书吏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你在此等候,我进去禀报!”

他转身,放轻脚步,迅速而无声地进入了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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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堂内,崔羡正与孟言对着摊开的地图商讨着水利工程的细节。

书吏悄无声息地走到崔羡身侧,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道:“大人,门外值守衙役赵虎紧急求见,他手持您那枚云纹青色玉佩,说冯家村有十万火急之事,来报信之人名唤李显,已近乎虚脱,言道冯年年姑娘被人设计强卖,明日就要被绑去外县!”

崔羡原本沉静如水的面容微微一顿。

光天化日略卖人口,竟如此大胆!

他眼神骤然锐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书吏下令:“让他进来回话!”

“是!”书吏应声而出。

很快,衙役快步进入二堂,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块玉佩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急促:“禀大人!府外有一名叫李显的冯家村村民,持此玉佩前来求救。他浑身尘土,双脚磨破,言道冯年年姑娘被人设计强卖,明日就要被绑去外县,求大人速速救命!”

崔羡霍然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他一把接过赵虎手中的玉佩,指尖传来那玉石熟悉的温润触感,也仿佛感受到了传递这玉佩之人所经历的艰辛与危急。

他面色沉凝如水,眼中寒光闪烁,沉声道:“李显现在何处?速带他来……不!”

他话语一顿,随即做出了更快的决定,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本府亲自去见他!”

站在他身侧的孟言,在听到“冯年年遭人强卖”这几个字时,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一痛,随即涌上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懊悔与自责!

他早就预料到周大娘不会善待冯年年,甚至可能将她转卖!

他本该早些去的!

可就因为近日府衙事务繁杂,他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暂且搁置了!就因为这短短几日的疏忽,竟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若是冯年年真被卖去外县,他此生都难以心安!

在崔羡起身的瞬间,他也立刻提步,紧紧跟随着崔羡的身影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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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羡大步流星来到府衙门口,看到了那个瘫坐在石阶上、几乎虚脱的少年李显。

他低头审视着这个风尘仆仆、为了报信不惜跑废双脚的少年,沉声问道:“你将事情来龙去脉,再与本府详细说一遍。”

李显挣扎着想站起来回话,但双腿肌肉因过度劳累而剧烈酸痛痉挛,根本无力支撑,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旁边的衙役眼疾手快,连忙将他牢牢搀扶住。

李显靠在衙役的手臂上,喘息着,将事情的经过更加清晰地陈述了一遍:自己如何多日未见冯年年出门心生疑虑,如何趁周大娘不在摸进小院发现窗户被钉死,如何在窗下与冯年年对话得知她被软禁并将被卖给刘老爷,以及冯年年如何拼尽力气取出玉佩托他求救……他特别强调,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

崔羡听完,面色愈发沉凝。他微微颔首,表示已然了解。随即转身,看向身旁一脸凝重的孟言,果断下令:“孟言!”

“属下在!”孟言立刻躬身应道。

崔羡从腰间解下一枚沉甸甸、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铜制令牌,令牌中央清晰地刻着“青州府正堂崔”六个大字。

他将令牌郑重地交到孟言手中,神色肃然:“此行以防万一,我的令牌你带上。到了青远县,不必去见梁知县,以免横生枝节,走漏风声。你持我令牌,直接去找县丞,令他即刻点齐一队精干捕快,随你火速前往冯家村拿人!解救冯年年,缉拿周氏及相关人犯,不得有误!”

“是!大人放心!”孟言双手接过那枚象征着知府权威的令牌。

孟言不再有片刻耽搁,将令牌小心收好,对着崔羡一抱拳,随即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府衙内部,去召集知府最为得力的两名手下护卫——燕云与凌风,准备即刻启程。

待孟言离去后,崔羡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几乎站立不稳的李显身上。

看着这个衣衫褴褛、脚底磨破、显然在报信途中吃了无数苦头,却眼神清澈、心性坚韧的少年,崔羡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欣赏。

他缓和了脸上肃杀的神色,和颜悦色地问道:“李显,你此次不顾自身安危,千里奔袭来报信,于公,是保全良善,维护法纪。于私,是义薄云天,不负朋友所托。本府甚为欣赏。你于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李显闻言,挣扎着推开衙役的搀扶,再次跪倒在地,声音虽然虚弱却无比真诚:“小人……小人别无他求,只求青天大老爷能救下年年,让她脱离苦海,小人便心满意足,不敢再有其他奢望。”

崔羡点了点头,语气愈加温和:“冯年年之事,本府既已插手,自有公断,你无需再过担忧。本府现在是问你,可愿意留在府衙,为本府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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