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重生八零:辣妻的逆袭救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53章 婚礼请柬的再次发出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青城山的晨雾还未散去,星月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整夜。

林晚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是李文斌用生命换来的证据——那个染血的笔记本和银色U盘。窗外,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街道上开始出现早班公交和晨练的人群,一切如常,仿佛昨夜深山道观里的枪声、火光和死亡只是一场噩梦。

但笔记本封面上暗褐色的血迹是真实的。那是李文斌的血,一个被迫成为棋子,最后时刻选择了良知的普通人。林晚月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摊已经干涸的血迹,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生命凝固的重量。

门开了。陆北辰端着一盘早餐走进来——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小碟赵大妈腌的咸菜。他走路时腿还有些微跛,但比半个月前已经好了太多。

“吃点东西。”他把早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笔记本,“专案组的人八点过来取。”

林晚月点点头,但没有动筷子。她的眼睛盯着笔记本里的一页——上面记录着盛昌集团去年向境外转移的一笔巨额资金,收款方是一个名为“绿洲基金会”的慈善机构。但在备注栏里,李文斌用极小的字写着:“实际用途:资助‘新伊甸’项目。”

“沈墨昨晚逃跑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她抬起头问。

陆北辰在她对面坐下:“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还说‘你们毁掉的只是一个据点,但组织已经扎根在这片土地深处,像榕树的根,砍掉树干,根还在土里’。”

“新伊甸。”林晚月指着那三个字,“这不像是一个商业项目的名字。倒像是一个……理想,或者一个野心。”

陆北辰接过笔记本仔细看。这一页记录的转账时间是去年九月,金额高达两千万美元,备注栏里除了那行小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坐标:北纬25°02’,东经98°30’。

“这是云南边境的位置。”陆北辰拿出手机地图查询,“靠近缅甸。那里是……热带雨林深处,几乎没有道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可能是“赤眼”组织在国内的秘密基地,也可能是他们进行生态武器实验的场所。

“沈墨逃跑,沈砚在狱中,盛昌集团被调查,但他们真正的核心,可能还藏在那里。”林晚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就像沈墨说的,我们砍掉的只是树干。”

陆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但至少我们砍掉了树干。根还在,但没有了树干,它就无法继续生长,无法开花结果。”

他握住林晚月的手:“晚月,我们需要时间。时间让伤口愈合,让新芽生长,也让藏在地下的根慢慢枯萎。”

林晚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保护她,在深夜里为她热牛奶,此刻眼神坚定而温暖的男人。她忽然想起母亲在信里的话——“好好活着,和陆北辰好好生活”。

是啊,战斗很重要,但生活本身也很重要。如果为了对抗黑暗而完全陷入黑暗,那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答应过彼此,要在废墟上重新开始。”

陆北辰的眼睛亮了:“你是说……”

“婚礼。”林晚月微笑,“正式的,完整的,在所有人见证下的婚礼。我们欠自己一个真正的开始。”

一个月前在三岔河石台上的仪式,是在生死边缘的承诺,是废墟上的宣告。但生活不只是生死边缘和废墟,生活还有日常的温暖,亲友的祝福,阳光下毫无阴影的微笑。

他们值得一个那样的婚礼。

决定一旦做出,整个星月集团都动了起来。赵大妈第一个得到消息,高兴得在电话里直抹眼泪:“好好好,早就该办了!日子定了吗?场地选了吗?婚纱定了吗?酒席……”

“大妈,慢慢来。”林晚月哭笑不得,“这才刚决定。”

“慢不得慢不得!”赵大妈风风火火,“我去翻黄历,找个最好的日子!对了,你们是要中式还是西式?我觉得中式的凤冠霞帔好,喜庆!但你穿婚纱肯定也好看……”

挂掉电话不到半小时,苏念卿冲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速记本:“独家报道!必须给我独家!从婚礼策划到现场,全程记录!我要做一期‘废墟上的新生——爱情如何战胜黑暗’的专题!”

周建军则更实际:“安保我来负责。宾客名单、场地排查、应急预案……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王律师也打来电话:“需要做婚前财产公证吗?虽然你们已经合并了公司,但有些法律程序还是走一下比较好。还有,婚礼合同、场地租赁合同、供应商合同……我都包了。”

甚至连岩恩和孩子们都知道了——不知道谁走漏的消息。孩子们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张贺卡,托福利院的老师拍照发过来:“林姐姐陆哥哥,祝你们永远幸福。”

看着这一切,林晚月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幸福。不是商业成功的成就感,不是战胜对手的胜利感,而是被这么多人真心祝福和关爱的温暖感。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这些具体的人,具体的情感,具体的生活。

婚礼的筹备正式启动。第一个要定的是日期。

赵大妈翻了三本黄历,咨询了三位“大师”,最后郑重宣布:“下个月十八号!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登高望远的好日子,寓意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九月初九……”林晚月心里一动,“那是我母亲失踪的日子。”

二十四年前的九月初九,秦素心离开成都,消失在云南的深山里。从此,这个日子对林晚月来说,一直是失去和等待的象征。

“那就更要选这一天了。”陆北辰握住她的手,“用新的记忆,覆盖旧的伤痛。用重逢和圆满,替代失去和分离。”

林晚月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理解,看到了温柔,看到了坚定。她点点头:“好,就九月初九。”

日期定下,接下来是场地。成都有很多适合办婚礼的地方——高档酒店的花园,郊区的庄园,甚至一些历史建筑。但林晚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一天晚上,她梦见母亲。

梦里,秦素心站在三岔河的石台上,穿着那身傈僳族的衣服,回头对她笑。然后场景变换,变成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山谷,阳光灿烂,溪水潺潺,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秦素心说:“晚月,要在一个有生命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林晚月醒来时,天还没亮。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里有了主意。

“我想在野外办婚礼。”早餐时,她对陆北辰说,“不是酒店,不是庄园,是真正的自然里。有山,有水,有树,有花。”

陆北辰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好。我去找这样的地方。”

三天后,他带回了几张照片。那是成都郊区一个叫“鹿鸣谷”的地方——不是开发成熟的景区,而是一个半荒废的生态农场。农场主是一对老年夫妻,曾经是农科院的教授,退休后在这里做生态农业实验,但因为资金问题,农场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照片上的鹿鸣谷很美:山谷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两岸是自然生长的野花和果树;坡地上有稀疏的树林,秋天时叶子会变成金黄和火红;还有一片开阔的草地,正适合举办仪式。

“最重要的是,”陆北辰说,“农场里有一个玻璃花房,老教授夫妇用废弃的建材自己搭的,虽然简陋,但里面种满了各种植物,像个小小的生态圈。”

林晚月看着照片上那个简陋但生机勃勃的玻璃花房,忽然想起母亲在云南时住的那个小木屋——也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窗台上总是摆着从山里采来的野花。

“就这里。”她说。

联系农场主很顺利。那对姓陈的老教授夫妇听到他们的来意,非常感动:“我们这地方破旧,你们不嫌弃就好。我们年纪大了,孩子们都在国外,这农场……其实我们也在找接手的人。”

陈教授带他们参观农场时,林晚月更加确定了选择。这里的一切都是自然的、朴素的、有生命力的——果树不是整齐划一的,而是高矮错落;菜地不是成行成垄,而是各种作物混种;甚至杂草也没有完全清除,只在必要的地方修剪。

“我们做的不是现代农业,是生态农业。”陈教授扶了扶老花镜,“让自然自己决定怎么生长,我们只做一点点引导。虽然产量不高,但东西好吃,土地也健康。”

走在农场的小径上,踩着松软的泥土,闻着草木和土壤的气息,林晚月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商业的算计,只有土地最原始的生命力。

“婚礼结束后,”她对陈教授说,“我们想投资这个农场。不是要改变它,而是要保护它,让它继续这样自然地生长下去。”

陈教授的眼睛湿润了:“那太好了……太好了。”

场地定下后,接下来的筹备顺利得超乎想象。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太渴望一场纯粹的、美好的仪式,来冲淡这段时间经历的黑暗和伤痛。

苏念卿负责婚礼的整体策划。她没有选择豪华或浪漫的风格,而是定下了“自然与新生”的主题——用农场里现有的花草做装饰,用当地的食材准备餐点,甚至婚礼音乐都计划请一支小众的民谣乐队,用简单的吉他、口琴和手鼓。

“不要华丽,要真实。”她在策划会上说,“不要表演,要感受。”

周建军的安保方案也做得很巧妙。他没有派黑衣保镖站岗,而是培训了农场原有的几个工人,教他们基本的安防知识,同时在不显眼的地方安装了监控和报警设备。

“最重要的是,”他说,“我们不会让婚礼现场看起来像被重兵把守。但如果有任何异常,三十秒内就会有反应。”

王律师则把所有合同都梳理得清清楚楚,从场地租赁到供应商选择,每一个细节都有法律保障。他甚至为婚礼设计了一份特别的“婚姻誓言书”,不是法律文件,而是一份象征性的契约,上面写着两人对彼此的承诺和对未来的愿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最让林晚月感动的是亲友们的参与。

赵大妈坚持要亲手做婚礼上所有的面点——包子、饺子、花卷,还有她最拿手的红糖糍粑。“外面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好!放心,我叫了几个老姐妹帮忙,绝对够!”

苏念卿的媒体朋友主动提出免费拍摄和制作婚礼视频。“不要报酬,就要这个故事的独家。这年头,真实的好故事比什么都珍贵。”

甚至岩恩和孩子们也参与进来。福利院的老师教他们折纸鹤,说要折九百九十九只,串起来挂在婚礼现场,寓意长长久久。岩恩还悄悄问林晚月:“林姐姐,我可以……可以牵你走红毯吗?电视上都是爸爸牵女儿,你没有爸爸了,我……”

林晚月抱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好,你牵我。”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婚礼前两周,请柬设计完成了。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烫金喜帖,而是苏念卿设计的一款特别请柬——封面是手绘的鹿鸣谷风景,打开后,左边是林晚月和陆北辰的合照(在农场拍的,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玻璃花房前,笑得自然),右边是婚礼信息,最下面还有一段话:

“我们曾经在废墟上许下承诺,

现在邀请您见证我们在生机中的新生。

爱不是没有阴影,

而是明知有阴影,

依然选择面向光明。

九月初九,鹿鸣谷,

期待与您分享生命中最真实的一天。”

这段话是林晚月写的。写的时候,她想起重生前的自己,想起前世的背叛和死亡,想起今生的寻找和失去,想起母亲的牺牲,想起那些黑暗中的战斗。

然后她想起陆北辰在火光中伸来的手,想起赵大妈热腾腾的饭菜,想起苏念卿熬夜写稿的背影,想起周建军总是及时出现的援手,想起岩恩说“我想当医生”时的眼神。

是的,爱不是没有阴影。生活不是没有黑暗。但正是因为知道阴影的存在,光明才显得珍贵;正是因为经历过黑暗,才更懂得珍惜每一缕微光。

请柬印好后,林晚月开始填写宾客名单。除了亲友,她还邀请了一些特别的人——

秦素心的几位老战友,那些白发苍苍但眼神依然清澈的老人。

三岔河地区的几位村民代表,那些曾经帮助过母亲,或者被母亲的善举影响过的人。

甚至……她通过王律师,向专案组提出了一个请求:能否让沈砚看一封婚礼请柬?不是邀请他参加(也不可能),而是让他知道,他所破坏的,正在被重建;他所伤害的,正在获得新生。

专案组经过慎重考虑,同意了。但请柬不能直接给沈砚,只能由办案人员转达信息。

“告诉他,”林晚月对办案人员说,“我们不会忘记他造成的伤害,但我们选择不被仇恨囚禁。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这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反击。”

婚礼前一周,所有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农场里搭起了简单的仪式台——用原木和麻绳,装饰着农场里采来的芦苇、野菊和红叶。餐区安排在玻璃花房旁的空地上,长桌铺着素色的棉麻桌布,餐具是粗陶的,质朴但温暖。

林晚月去试了婚纱。她没有选华丽的拖尾或繁复的蕾丝,而是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缎面长裙,线条流畅,只在腰间绣了一圈细小的莲花纹样——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那个玉坠上的图案。

“真美。”陪她试婚纱的苏念卿眼眶红了,“你母亲要是看到,该多高兴。”

陆北辰的礼服也很简单——深灰色西装,没有领带,只在一口袋别了一支稻穗(陈教授农场的象征)。当他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林晚月面前时,两人相视而笑,一切都无需多言。

婚礼前一天,林晚月独自去了母亲的墓地。

秋天的墓园,银杏叶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坐在墓碑旁,背靠着冰凉的石头,像往常一样。

“妈,明天我就要结婚了。”她轻声说,“正式的婚礼,在很多人的祝福下。”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婚纱我选了简单的,上面绣了你留给我的莲花。场地在一个农场,有很多植物,有很多生命。岩恩会牵我走红毯,赵大妈做了很多吃的,念卿拍了纪录片,建军负责安保……大家都很用心。”

她停顿了一下:“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在,会是什么样子。你会帮我梳头吗?会嘱咐我什么?会哭吗?”

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我知道,你在的。就像那晚的月亮,就像山谷里的风,就像那些你保护过的土地和河流。你在每一个有生命的地方,在每一个有爱的时刻。”

她擦掉眼泪,微笑:“所以明天,你也会在的,对吧?”

墓碑沉默,但阳光很暖。

那天晚上,林晚月回到农场做准备。她和伴娘们(苏念卿和另外两个好友)住在农场的小屋里,陆北辰和伴郎们(周建军和王律师)住在另一栋房子。按照习俗,婚礼前夜新人不能见面。

但深夜十一点,林晚月收到一条短信,是陆北辰发的:“睡不着。想见你。”

她走到窗边,看到陆北辰站在楼下的小路上,仰头看着她房间的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林晚月披上外套下楼。两人在农场的小溪边坐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溪水在月光下流淌,听着秋虫最后的鸣叫。

许久,陆北辰握住她的手:“紧张吗?”

“有一点。”林晚月诚实地说,“但不是因为婚礼本身,而是因为……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真实的。”陆北辰认真地说,“晚月,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不美好,才换来今天的美好。所以这美好是真实的,是我们应得的。”

他顿了顿:“明天之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法律上的,名义上的,所有意义上的。我会用我余生的每一天,来证明你今天的选择是对的。”

林晚月靠在他肩上:“不用证明。我知道是对的。就像我知道,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无论重生多少次,我都会选择你。”

月光如水,夜风温柔。

第二天,九月初九,重阳节,天气晴好。

鹿鸣谷从清晨就开始忙碌。赵大妈带着一群老姐妹在厨房准备食物,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面点的香气。苏念卿和她的团队检查着拍摄设备,调试音响。周建军最后一遍巡视安保系统。陈教授夫妇则在农场各处摆放采摘来的野花,让整个场地更加生机盎然。

宾客从上午十点开始陆续到达。秦素心的老战友们互相搀扶着,看着农场的景色,感叹不已;三岔河的村民代表带来了当地的土特产——野生菌、蜂蜜、手工编织的彩带;商界的朋友们难得脱下正装,换上休闲服,在农场里散步聊天。

岩恩和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福利院老师的带领下,认真履行着“小花童”的职责——给每位宾客发一支稻穗,那是农场的象征,也是新生的寓意。

上午十一点,仪式即将开始。

林晚月在农场小屋里做最后的准备。苏念卿帮她整理头发——没有复杂的发髻,只是把长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别上几朵小野菊。妆容也很淡,几乎看不出,只是让气色更好些。

“准备好了吗?”苏念卿轻声问。

林晚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米白色的简单长裙,腰间的莲花刺绣,头发上的野菊,脸上自然的微笑。没有前世婚礼的奢华,没有那时的忐忑和伪装,只有真实的、平静的、笃定的幸福。

“准备好了。”

屋外,吉他声响起。那是一支简单的民谣旋律,轻快而温暖。宾客们在仪式区的椅子上坐下,面前的草地上铺着稻穗和野花。

陆北辰已经站在仪式台前。深灰色西装,口袋里的稻穗,脸上是少见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周建军和王律师站在他两侧,同样笑得开心。

音乐变化,仪式开始。

先是孩子们出场。岩恩牵着最小的女孩,后面跟着另外两个孩子,他们沿着撒满花瓣的小路走来,手里提着装花瓣的小篮子,走几步就撒一把。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纯真而美好。

然后是伴娘和伴郎。苏念卿挽着周建军,另外两个伴娘挽着王律师和其他朋友,走过同样的路。

音乐再次变化,变得庄严而温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小路的尽头。

林晚月出现了。

她没有由父亲牵着——父亲早已不在。也没有由长辈牵着——母亲也已离去。她是独自走出来的,但走了几步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跑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是岩恩。男孩换上了一身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他仰头看着林晚月,小声说:“林姐姐,别怕,我牵着你。”

林晚月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微笑着点头。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十岁的男孩牵着新娘,一步一步走向仪式台,走向等待的新郎。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走到一半时,林晚月忽然停下。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那个草编的蚂蚱,母亲留给她的,已经干枯发黄。

她把它别在岩恩的衣襟上:“这个,送给你。是我妈妈编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岩恩的眼睛亮了,他用力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剩下的路,他们走得更加坚定。

走到仪式台前,岩恩把林晚月的手交给陆北辰。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陆北辰蹲下身,平视着男孩:“谢谢。”

岩恩认真地说:“你要对林姐姐好。”

“我发誓。”

男孩退到一边。现在,台上只剩下林晚月和陆北辰,面对面站着,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没有司仪,因为不需要。苏念卿走上前,但不是主持,只是作为朋友,说出开场的话: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见证一场完美的爱情——因为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爱情。我们是为了见证两个不完美的人,如何用真实的勇气和坚定的选择,创造出属于他们的完美时刻。”

她退后。现在,是新人自己的时间。

陆北辰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见:“林晚月,我曾经以为爱是保护,是占有,是把所有危险挡在外面。但现在我知道,爱是信任,是分享,是和你并肩站在风雨中。”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忠诚卫士”奖章,但这次,奖章被改造成了一个胸针:“这是我作为军人的最高荣誉。今天,我想把它重新别在你身上,不是作为保护,而是作为誓言——从今以后,我的忠诚给你,我的生命给你,我所有的明天都给你。”

林晚月低头,让他把胸针别在衣襟上,紧挨着那朵刺绣的莲花。金属冰凉,但她的心滚烫。

然后是她。她没有准备华丽的誓言,只是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上面串着三样东西——一片父亲军装上的纽扣,一块母亲玉坠的碎片,还有一枚小小的、她自己设计制作的星月徽章。

“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样东西。”她把银链戴在陆北辰手腕上,“现在,它们都交给你保管。就像我把自己——包括所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交给你一样。”

她看着他的眼睛:“陆北辰,我不承诺永远幸福,因为生活总有风雨。但我承诺,无论晴雨,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不承诺永不争吵,因为两个独立的人总有分歧。但我承诺,每次争吵后,我都会先伸手和解。”

她的声音哽咽了,但依然清晰:“最重要的是,我承诺永远做真实的自己,也允许你做真实的自己。因为爱不是改变对方,而是在对方真实的模样中,找到家的感觉。”

陆北辰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退缩的男人,此刻泪流满面。

他握住她的手,两人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用母亲玉坠改造的简单银戒。

不需要问“你愿意吗”,因为答案早已在每一个共同经历的时刻里。他们只是相视而笑,然后拥抱,很紧,很用力,像要把彼此融进生命里。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许多人都在擦眼泪。

仪式简单而真挚。没有抛花球,没有切蛋糕,没有那些繁琐的程序。只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两人交换了誓言,交换了信物,然后陈教授作为长辈,宣布:“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陆北辰低头,林晚月抬头,他们在秋日的阳光下接吻。阳光温暖,风也温柔,农场里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鼓掌。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热烈,更加长久。

仪式结束后,是简单的餐会。长桌上摆着赵大妈和她的老姐妹们准备的食物——不是山珍海味,而是家常的味道:包子、饺子、糍粑、几样简单的炒菜,还有农场自产的水果和蔬菜。

但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因为食物里有心意,有祝福,有烟火人间的真实温度。

林晚月和陆北辰没有坐在主桌,而是端着盘子,和每一位宾客聊天。他们和秦素心的老战友们回忆母亲的往事,和三岔河的村民讨论当地的未来发展,和商界的朋友交流环保项目的设想。

岩恩和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赵大妈忙着给每个人夹菜,说“多吃点多吃点”。苏念卿的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切,偶尔也放下机器,加入聊天。

下午,阳光西斜时,陈教授搬出了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放起了黑胶唱片——不是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很老的民谣《斯卡布罗集市》。旋律悠扬,在秋天的山谷里回荡。

有人开始跳舞。不是正式的舞步,只是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林晚月和陆北辰也加入了,在草地上,在夕阳下,跳着最简单的舞步。

“幸福吗?”陆北辰在她耳边轻声问。

“幸福。”林晚月靠在他肩上,“真实地幸福。”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夜色降临时,农场里点起了篝火和灯笼。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聊天,唱歌,分享故事。岩恩和孩子们表演了在学校学的儿歌,虽然跑调,但赢得了最热烈的掌声。

深夜,宾客陆续离开。林晚月和陆北辰站在农场门口,和每一位告别。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苏念卿。她收起摄像机,给了林晚月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纪录片,我会做得很用心。它不只是你们的婚礼记录,更是一个关于爱、失去、勇气和新生的故事。”

“谢谢你,念卿。”

“不,谢谢你们。”苏念卿眼睛又红了,“谢谢你们让我看到,在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里,依然有人愿意相信爱,愿意为爱战斗,愿意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她开车离开了。农场恢复了安静,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林晚月和陆北辰回到他们今晚要住的小屋——那是陈教授夫妇特意为他们布置的,简单但温馨。

站在门口,陆北辰忽然说:“等一下。”

他转身跑向农场的玻璃花房,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小盆植物——是一株小小的、刚发芽的莲花。

“陈教授说,这是用特殊方法培育的,可以在盆里养。”他把花盆递给林晚月,“送给你。我们的第一份结婚礼物。”

林晚月接过花盆。小小的莲叶才刚展开,嫩绿得透明。她想象着它将来开花的样子——洁白,纯净,出淤泥而不染。

就像他们的爱情,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和污浊,依然开出了干净的花朵。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两人相拥站在小屋门口,看着农场的夜色,看着篝火的余烬,看着灯笼温暖的光。

身后是过去——那些失去,那些战斗,那些废墟。

面前是未来——未知,但充满希望。

而此刻,是现在——真实,温暖,紧握的手,和共同跳动的心。

婚礼请柬已经发出,仪式已经完成,誓言已经许下。

现在,生活真正开始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