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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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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甜味陷阱:供销社橱窗里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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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箱烧焦的臭味还粘在空气里,像甩不掉的影子。

陆和平把脸埋进祝棉的棉裤里,小手攥得发白。八岁的孩子不该这样发抖——祝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蹲下身,把女儿整个裹进怀里。

“不怕,箱子烧没了,啥都没了。”

她的声音像灶上煨着的粥,又暖又稠。和平终于动了动,闷闷的声音透出来:“……臭。”

“臭!”陆援朝立刻接话,小鼻子一耸一耸,“像坏了的臭豆腐!”

墙角传来“嚓”的一声。建国正磨那把冰锥,刃口在昏光里泛着冷光。他没抬头,声音硬邦邦的:“藏得再深,那股馊味儿也盖不住。”

祝棉知道他在说谁。

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屋里紧绷的空气。陆凛冬回来了。

他没说话,抄起扫帚就开始清理门口焦黑的碎屑。一下,一下,稳得让人心安。祝棉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分。

就在这时,自行车铃响了。

供销社李主任在院门外喊:“小祝同志!救急啊!”

“糖人?”祝棉重复了一遍,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指尖还留着刚才抱和平时,孩子脸颊冰凉的触感。

“对!糖画!糖人!”李主任搓着手,冻红的脸上全是兴奋,“年根儿橱窗要布置,年年都是纸牌牌,今年党委说要新鲜!你手艺好,全公社都知道!”

祝棉的眼风扫过院子。陆凛冬还在扫地,扫帚划出的弧线顿了一瞬,扬起一小撮灰。她看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就那么一点点下颌的收紧,但足够她明白。

“成。”祝棉笑得爽快,那笑容像从心底抽出来似的,把刚才那点阴霾全压了下去,“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材料社里出,工钱好说!”

送走李主任,建国立刻攥紧了冰锥。少年手指关节泛白,眼睛死盯着门外,像要把什么看穿。“妈,橱窗人多眼杂。”

“坏人也爱吃糖吗?”援朝小声问,怀里还搂着和平。

陆凛冬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罩住孩子们。他没碰他们,就那么站着,已经是一道墙。“坏人舌头刁,”他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专挑不该尝的尝。”

祝棉蹲下身,视线和三个孩子齐平。她看见建国眼里的警惕,援朝的好奇,和平眼底深处那抹没散干净的惧色。“年根下了,甭管好人坏人,都想讨口甜的。”她伸手,握住建国攥冰锥的手——那手冷得像冰坨子,她用力捂了捂。

“这回咱不打冰锥子。”

她顿了顿,迎着建国疑惑又不甘的眼神,嘴角弯起一丝狡黠又明亮的弧度:

“咱打糖。”

三天后,供销社后厨。

麦芽糖的甜香霸道地占领了每寸空气,热腾腾的,腻乎乎的,把冬日的寒气都逼到了墙角。祝棉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淡粉的星形疤——那是去年熬糖时烫的,如今像枚褪色的勋章。

铜勺在她手里翻搅,金褐色的糖浆咕嘟冒泡,拉出的丝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火候是关键,”她对旁边两个学徒说,声音清亮,压过了糖浆的沸腾声,“小了不脆,大了就苦。跟过日子一个理儿——急不得,慢不得。”

援朝搬着小马扎紧挨灶眼,双手托着圆鼓鼓的脸颊,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滴下来。和平挨着他坐,小脸被热气熏出红晕,那双总是带着惊怯的大眼睛里,此刻映着锅里翻滚的金色波纹,竟也亮起了小小的光点。

建国抱臂倚在门框上,看似放哨,眼睛却总瞟向案板——那里摊着一张县地图,城东废弃纺织厂的位置,被他用铅笔狠狠打了个“×”。那“×”画得极深,几乎要戳破纸面。

祝棉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搅糖的动作更稳了些。

“成了!”她一声轻喝,铜勺离锅,拉出一条透亮绵长的糖丝,在空气里颤巍巍地挂着,半晌才断。

真正的戏码才开始。

她拿起空心芦苇杆,蘸糖,鼓腮一吹——糖泡“呼”地鼓起,薄如蝉翼,晶亮亮的。手指翻飞间,一只小狐狸初具雏形:圆身体,尖耳朵,蓬松的尾巴灵巧地一卷,贴在了身后。

“哇!”援朝蹦起来,差点带倒小马扎。

祝棉不慌不忙,沾了朱红和墨黑,点上豆大的眼睛,又拉出一缕银白糖丝,给小狐狸围了条“霜围脖”。就那么几笔,那狡黠的神态,活了。

和平眼睛亮亮的,那是孩子看见美好时才有的光——纯粹的、被紧紧攫住的惊奇。她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呼出一小团白气。

第二个糖人,是寿桃。

祝棉手法变了,指尖力道更稳更细,像在雕玉。桃身慢慢饱满起来,她用特制的小银刮刀,顺着弧度一层层刮出绒毛纹理——那么细,那么真,仿佛带着清晨的露水。叶片肥厚舒展,墨绿的糖浆勾勒出叶脉。

就在叶片背面,光线最暗、最不易直视的角度,一道比发丝还细的螺旋纹糖痕,悄无声息地嵌了进去。那痕迹与叶脉浑然一体,只有最仔细的人,才会觉得那处纹理似乎有一丝极微的不规则起伏。

位置正对地图上那个“×”。

第三个是龙。龙须飞扬,龙鳞片片分明,龙口里含的宝珠用硬糖丝反复盘绕而成,璀璨夺目。但细看宝珠核心最细微的一处扭转,赫然是一组用糖丝天然卷曲形成的数字角标——那是坐标的纵轴。

第四个是鲤鱼。鱼尾摆动,憨态可掬,鱼鳍尖端一道细微裂隙被巧妙地做成水波转折,完美掩盖。裂隙深处,藏着横轴的最后一个数字。

每一个都吉祥喜庆,每一个都在华美之下藏了东西——坐标、方位、时间,全化成糖丝细微的转折或色泽的深浅差异。只有用特定波长的强光,从特定角度照射,那些“密码”才会显现。

祝棉额角渗出细汗,卷发湿漉漉贴在颊边。她动作不停,嘴上说着“福禄寿喜”“年年有余”的吉祥话,眼睛却像探照灯,扫过后窗每道缝隙,扫过门帘每次晃动,扫过每一个可能藏眼睛的阴暗角落。

她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她搅糖的节奏。

“都闪开点,腾光!”她忽然扬声,手里正吹制半人高的财神爷轮廓。那庞大的糖泡在苇管顶端颤动,晶亮透明。

援朝机灵地抓过蒲扇:“妈,我给你扇风!吹大的得气儿足!”

风呼呼地扇过来,摇动头顶两盏老式钨丝吊灯。光影在案板上晃动、交错,像水波荡漾。

就在这一瞬——

几道微红的光束,从对面百货商店二楼破窗里射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毒蛇般精准咬向财神爷刚刚鼓起的肚子!

目标是糖人内部那几根承载坐标的“密码糖丝”。

噗嗤。

极轻的一声,像针尖刺破水泡,瞬间淹没在糖浆沸腾的咕嘟声和援朝卖力的扇风声里。

祝棉搅拌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指尖在宽袖遮掩下,轻轻捻了捻指腹。

成了。

炽热的光束熔断了特制的混合糖丝——那糖丝的熔点配比是陆凛冬给的,不高不低,正好能在被激光切断时,产生微弱的反噬性震颤。就在断裂的刹那,一种微妙扰动顺着光线传了回去。

对面破窗后,举着望远镜的人只觉视野一花。被熔断的糖线位置,闪过一片雪花般的无序乱码,清晰的有效信息在千分之一秒内湮灭无踪。

真正的坐标,已随糖丝一起化了。

红光骤缩,像被烫了舌头,猛地缩回窗内。窗口重归死寂,只有灰尘在最后的光束余迹里缓缓飘落。

祝棉面不改色,继续粘接财神爷最后的部分。滚烫的糖浆覆盖了那个微不可察的灼点,瞬间融合如初。巨大的糖人稳稳立起,宝相庄严,肚皮光滑饱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琥珀光泽。

“好啦!”她拍拍手,笑得轻松自然,仿佛刚做完一件最寻常的家务,“建国,来尝尝咸淡,挑个失败的。”

建国大步上前。少年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掠过满桌华美的糖人——福禄寿喜、如意鲤鱼、新出炉的财神爷——目标却极为明确。

他伸手,一把抓起那只最先做好的小狐狸。

小家伙顶着银亮的霜围脖,姿态骄傲,眼睛还亮晶晶的。

建国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

“咔嚓!”

他狠狠一掰,动作干脆利落,狐狸瞬间碎成几瓣。琥珀色的碎片在吊灯光线下飞溅,闪烁着刺目的光。

捡起最大一块塞进嘴里,他嚼得嘎嘣响,像在嚼碎什么更硬的东西。咽下去,他抬起下巴,朝对面二楼方向,清晰吐出两个字:

“瞎眼。”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冽,像冰凌子砸在青石板上。

周围人愣了愣。帮工的小伙子挠挠头,只当孩子淘气。李主任还沉浸在财神爷的震撼里,根本没留意。

只有祝棉背过身收拾铜勺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援朝心疼得小脸皱成包子:“哥!多好看啊!你干啥……”

他一扭头,话卡在喉咙里。

和平不知何时摸出了那截秃头铅笔——那是她总藏在袖口里的,用糖蜜黏在棉袄内衬上,谁也发现不了。小手紧紧攥着,攥得指节发白。她没看哥哥,也没看碎掉的狐狸,眼睛死死盯住对面二楼那扇破窗。

就在刚才,援朝抱怨的瞬间,她看见了——

窗缝深处,有一星极微弱的反光,闪了一下。很短暂,像有人调整了镜片角度,或者……望远镜的目镜。

然后,灭了。

窗后更深的阴影里,似乎有人影模糊地晃了晃,很快隐没。

祝棉撩开油腻的蓝布帘,准备去前头布置橱窗。帘子掀起的瞬间,街景涌入。

一个穿藏青干部装、提黑提包的男人正走过供销社门口。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像个刚下班的小干部。走到灯光稍亮处时,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笨重的黑框眼镜,似乎是光线刺眼,下意识地调整角度。

动作极其自然。

可祝棉看见了——他扶眼镜时,中指在镜框侧边极快地叩了两下。

三短一长。

那是陆凛冬昨晚才告诉她的暗号。他在她掌心画过这个节奏:三下轻的,一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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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已盯上,勿动。”

祝棉的手在帘子上停了半秒。指尖传来粗布的涩感,还有糖浆干涸后微微的粘。然后她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笑着招呼孩子们:

“走,帮妈摆橱窗去。摆好了,剩下的糖渣都归你们。”

和平悄悄把铅笔塞回袖子。小手还在抖,不是怕,是一种紧绷的、猎食动物般的警觉。援朝已经欢呼起来,建国舔了舔嘴角的糖渣——甜的,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狠劲儿。他最后瞥了一眼对面那扇窗。

甜腻的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已经绷紧了。

像拉满的糖丝,闪着危险的光泽,一触即断。

橱窗布置好的那天下午,雪又下了起来。

供销社里挤满了办年货的人,挤挤挨挨,呵气成云。孩子们趴在玻璃上看糖人,小脸压得扁扁的,呵出的白气晕在窗上,又被小手抹开。财神爷坐在正中,笑得一团和气,肚皮被特意布置的灯光照得晶莹透亮,仿佛能容天下事。

没人知道那里曾烧穿过一个洞。

也没人知道,就在对面二楼那扇破窗后面,一副军用望远镜刚被狠狠摔在地上。镜片碎裂的声音闷在厚厚的灰尘里。

“废物!”压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压抑的暴怒,“连个糖画都读不懂!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另一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女人不简单。手法快得邪乎,而且……”他顿了顿,“她好像知道我们在看。”

“还有那个掰糖的孩子。”第三个人的声音更沉,“那眼神像孩子?”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窗台,盖住了所有可能的痕迹。供销社的欢闹声隐隐传来,孩子的笑,大人的吆喝,混着糖的甜香,飘过窄街,飘进这间满是灰尘的废弃小屋。

那么近,又那么远。

供销社里,祝棉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小包花生糖。油纸包着,方方正正,一角印着红色的福字。援朝立刻剥开一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甜!”

建国没吃,把糖揣进兜里,手指隔着布料捏了捏。硬的。

和平小心地捧着,也没吃。她看着糖纸上的福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小声问:“妈,坏人也会过年吗?”

祝棉顿了顿。

她蹲下身,把和平连人带糖一起搂进怀里。孩子的身子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冬日棉袄特有的蓬松感。她搂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危险隔在外面。

“坏人不过年。”祝棉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坏人只配过刑期。”

窗外,暮色四合,雪花纷扬。

甜味还粘在舌尖,混着花生焦香,是年关将至最踏实的滋味。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个飘雪的傍晚,刚刚打完第一回合。

橱窗里的糖人们亮晶晶地站着,财神爷居中,龙蟠左,鲤跃右,寿桃与狐狸伴两侧。在渐暗的天光与渐亮的橱窗灯光里,它们泛着温暖而坚定的琥珀色光泽,像一排沉默的哨兵,守着这人间的甜,与暗处的战。

和平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糖人,然后把花生糖仔细地包好,也揣进了兜里。

等回家了再吃,她想。等真的安全了。

她的手在兜里,碰到了那截秃头的铅笔。

冰凉的,硬的。

像另一颗没化开的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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