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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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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子弹会偏,母爱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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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灯光刺眼地亮起时,祝棉的手心还在疼。烫出的水泡一跳一跳,混着盐霜铁盒留下的粗粝记忆。

陆凛冬的大手覆上来,掌心滚烫。

“铁盒给我。”

她松开手。黑暗中传来铁盒被捏扁又掰回的金属呻吟——干脆利落,像他给枪械退膛。

“爸你太使劲儿啦!”援朝咋呼,“盐盒子瘪啦!”

“正好。”陆凛冬语气如常,“回去装你爱磕的瓜子仁。”

祝棉睫毛颤了颤。这话平常,她却听懂了弦外之音:盒子没废,家就没散。

人群开始散去,低语声嗡嗡作响。政委李大山匆匆穿过人流,额角亮着汗光:“凛冬,靶场出幺蛾子了!新兵归零校准全歪!上面下了死命令,两天必须扳回来!”

陆凛冬左耳微微一动——那是助听器在工作。他转身看祝棉,目光掠过她红肿的手背,喉结滚了滚。

“看好家。”他对建国说。

“放心!”少年把祝棉的手腕握得更紧,胸膛挺起,“我有弹弓!”

援朝的眼睛亮了:“靶场?能听到打枪?像过年放鞭炮!”

祝棉迎着丈夫的目光,努力弯起嘴角:“家里有我。你别……把子弹也归零到炊事班的饭锅里就行。”

陆凛冬深深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歉意,有无奈,更有沉甸甸的东西。他极轻地点了下头。

“走。”

厨房的油香漫开时,窗外的天刚擦黑。

“滋啦——”

黑亮的生葵花籽滚进刷了香油的大铁锅,碰撞声焦躁急切。祝棉单手翻动木铲,左手水泡牵制着动作,只能用右臂使力。汗珠顺着卷曲的鬓发滑下,滴在灶台上“滋”一声消失。

“妈!瓜子跳舞了!”援朝扒着灶台,眼睛亮得惊人。

建国蹲在碗橱边掏瓜子,一捧捧放进竹筛,动作粗鲁却快。“一斤二两。”他没抬头,闷声报数,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警惕——那是以前亲妈常让他干的细活儿。

和平坐在小凳上,铅笔头在画本边缘画着短促线条,像在缝补什么。她时不时瞟一眼窗外,又飞快缩回视线。

锅里响起“噼啪”声——籽粒自爆外壳,金黄的仁从黑皮里探出头,香气霸道地撞出铁锅,撞满整个厨房。

祝棉看着锅里跳动的金色,突然想起老家秋收后,孩子们用弹弓打麻雀。石子飞出去,麻雀惊走,石子落下——永远落在弹弓正下方。

子弹和石子,落下时都听地心的话。

“援朝,小火。”

小家伙踮脚拨弄蜂窝煤。火苗矮下去,香气却更浓了——那是阳光晒透、铁锅烙实的味道,暖烘烘地裹住每个刚从礼堂带出惊悸的孩子。

“建国,碎布料,针线。”

少年愣了两秒,还是冲进里屋。翻找声后,他抱着洗得泛白的深蓝布头回来。

祝棉用那只好手穿针引线。布料在指尖翻转,变成一个个巴掌大的三角布袋。针脚细密整齐,每个结都打得扎实。

和平悄悄把小凳子挪到灶边,轻轻拉了拉祝棉的衣角。祝棉没回头,用没受伤的手从锅里拈出一颗刚裂口的瓜子,凑到嘴边吹了吹。

“张嘴。”

和平小心含住,细细嚼着,眼睛慢慢弯成月牙。

“甜吗?”

用力点头。

“妈!糊香啦!”

“成了。”

关火,倒籽。祝棉左手捏不住沉重的锅把,用右臂和身体硬顶过去。滚烫的瓜子“哗啦啦”泻入竹筛,热气扑了建国一脸。

少年闭眼后退半步,又稳住,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香气钻进口鼻,是直白的热烈。

筛动的沙沙声里,黑渣滤下,留下金黄松脆的成品。祝棉分装着小布袋,每个都鼓囊囊的,在簸箕里排成整齐的队伍。

“走。”她端起簸箕,“给新兵送‘校准器’。”

靶场后山,风像砂纸打磨石头。

枪声零落。“砰——哐!”一声闷响,子弹砸进靶墙后土堆。

“八号靶!又打地上了?!”李大山的咆哮在风里炸开,“陈大眼!你他娘的把枪膛当烧火棍使了?!”

靶沟里,新兵陈大眼摘下耳罩,耳朵嗡嗡作响。他一抬头,正迎上一号靶位的陆凛冬。

团长站得像标枪,没戴耳罩,仅靠右耳感知。浓眉锁成川字,眼神冷得像冻土。陈大眼脊椎一寒,赶紧低头假装检枪。

陆凛冬扫过墙上错乱的弹孔,目光落回脚边——那里有半块松动的土坯,是刚才流弹蹭掉的。左耳里,助听器正传输着放大的噪音:风声、抱怨、喘息……像针在骨腔里乱刺。

一股温暖的焦香切进凛冽的风里。

祝棉出现在土坡尽头。

她端着簸箕逆光走来,碎花罩衣被吹得紧贴身上。建国沉脸跟在后面,小拳头紧握。援朝小跑着,鼻子猛抽。和平被建国拽着小手,身子缩在哥哥的影子后。

所有目光都聚了过去。

祝棉径直走到陆凛冬面前。

“喏。”簸箕往前一递,落在他沾满泥土的军靴旁,“每人一个,挂靶子边角木楔上。挂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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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冬的目光从土坯抬起,扫过簸箕里整齐的蓝色布袋,又落回她脸上——她站在风口,手还红肿着。他没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

“暂停射击。”他转向靶沟,“一列长,每人一个,挂靶位边缘。”

新兵们面面相觑,接过传递来的布袋。轻飘飘的,微微发烫,散发着一股顽强到让人口舌生津的食物香。他们笨拙地把布袋绑在靶桩的木楔上。

深蓝色布袋衬着枯黄草靶,像忽然开在战场边缘的古怪小花。

风灌进山坳。

布袋在靶板上轻轻晃动,里面瓜子沙沙作响。

“全体就位!预备——”李大山吼声再起。

子弹上膛声齐刷刷。

“射击!”

新一轮齐射爆鸣!

“砰!砰砰砰——!”

密集弹流中,总有几颗不驯的挣脱轨迹。

“噗嗤!”

布匹被撕裂又挤爆的怪异声响!

所有人看去。三号靶右侧,木楔方向炸开一小团金色尘雾!

深蓝布袋被流弹击中,扯出狰狞窟窿!饱满的葵花籽被扬上半空!

金灿灿的籽粒脱离布片,如霰弹炸开!

弹头的冲力仅维持一瞬。瓜子被地心引力捕获——

“簌簌簌簌……”

金黄籽粒垂直坠落,在布袋正下方迅速堆积,在灰褐冻土上形成一小堆刺眼的金色标记。

靶场死寂。

风声刮过枯草,像倒吸凉气。

几十双眼睛死死钉在那堆瓜子上。它无声地躺着,每个颗粒都在冷静陈述:刚才那颗子弹,偏了多少,落在哪里。

比任何图表都直白。

比任何责骂都刺眼。

一个新兵看着自己靶位边完好的布袋,手指僵硬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扣下扳机,会不会也在别人的靶位边,炸开这样一堆“金色的耻辱”。

李大山张了张嘴,惯常的咆哮卡在喉咙里。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堆瓜子,脸色从涨红褪成青白。

陆凛冬像石像凝固。阳光越过他肩头,照亮眉骨上旧伤疤的硬朗边缘。

他缓缓弯腰,拾起一颗溅得最远的瓜子。

放在掌心,还带着布袋里的余温。

然后他转身,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

“看见了吗?”

他抬起手,指向那堆金色。

“子弹不认风,不认山坳,不认你昨晚睡没睡好。”

“它只认这个。”

他停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每一双年轻的眼睛。

“归零。”

“从现在起,你们每一枪的‘零’,都在这堆瓜子上。”

“打不准,不可怕。新兵蛋子,没人天生是神枪手。”

“可怕的是……”他的声音更沉了,带着穿透肺腑的力量,“你连自己偏到哪里去了,都看不见。”

祝棉站在风口,手心的灼痛随心跳传来。

她看着那堆在阳光下闪烁的瓜子,想起厨房里和平细细咀嚼时弯起的眼睛。同一把瓜子,在女儿嘴里是带着锅气的甜香,在这靶场冻土上,却成了冰冷的刻度。

生活的甜,总要有人先咽下苦涩,才能量出分寸。

建国突然松开紧握的拳头。他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接过了簸箕。

“妈,我来。”

少年说得简短,手却稳当。簸箕在他手里,似乎轻了不少。

远处,陆凛冬开始重新讲解瞄准要领,声音平稳笃定。新兵们围在那堆瓜子旁,蹲下身仔细看。眼神里的茫然和沮丧,正被尖锐的刺痛感取代,继而燃起固执的清醒。

援朝偷偷从哥哥口袋摸出一颗瓜子,拉开弹弓,眯起一只眼瞄准远处另一个布袋——

“啪!”

瓜子打在布袋边缘。几颗从袋口漏出,垂直落下,在正下方堆成一个小小的点。

援朝愣住了,看看弹弓,又看看地上那几颗瓜子。

我的弹弓……也是直的?

和平一直拽着哥哥衣角,此刻探出小脑袋,望着那堆醒目的金色,小声问:

“妈妈,瓜子……疼吗?”

祝棉蹲下身,用没受伤的手轻抚女儿细软的头发。

“瓜子不疼。”她声音很轻,却坚定,“疼的是那些……明明打歪了,却不知道自己歪到哪里去的人。”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把靶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金色。训练继续,枪声再次有节奏地响起。这一次,每声枪响后,新兵们都会下意识看向自己靶位旁的蓝色布袋——它们静静悬挂,像沉默的见证者。

而地上那堆被子弹“创造”出的金色瓜子,在愈发柔和的余晖里,闪烁着湿润而温暖的光泽。

它像一个烙印,烙在这个下午所有人的记忆里。

也像一粒种子,被种进了这些年轻战士的心底。

那天深夜,熄灯号早已响过。

新兵宿舍一片漆黑寂静。陈大眼在硬板床上翻身,手摸到枕头边——那里有个深蓝色的小三角布袋,解散前班长默默塞的。

他捏了捏,布袋里传来瓜子细微的摩擦声。

黑暗中,他悄悄坐起身,摸索着解开布袋口的麻绳,拈出一颗。

放进嘴里。

“咔。”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细细嚼着,炒熟的瓜子仁在齿间碾开,释放出质朴的焦香。那香气让他想起老家秋收后的晒场,想起母亲在灶台前翻炒时被热气熏红的脸颊。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靶场上那堆金色的瓜子,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

“咔。”

像嚼碎了今天所有的羞愧和慌乱。

也像……咬紧了明天那根看不见却必须存在的准星。

窗外的冬夜,星空清冷而明亮。远处靶场的方向,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荒草的低吟。

而在某个新兵的枕头下,那颗被嗑开的瓜子壳,还带着人体温热的余温。

某些东西,已经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悄然归零。

重新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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