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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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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和平的画里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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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屋檐的冰溜子滴着浑浊的脏水。空气又冷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祝棉搓着僵冷的手指,掀开打着补丁的厚棉帘。一股炕燥的热气混着孩子们的奶膘味和酸菜饺子的余味扑面而来。年夜饭吃完,悬了一年的心稍稍落下,疲惫却更深地渗进骨头缝里。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黄澄澄的光笼着一切。

“元老户”带来的那点热气还没散。陆建国蹲在炉门边,指尖反复碾着那张“最佳守护豹”的泥金奖状,单薄的肩胛骨耸着,像只守住地盘的小狼。陆援朝舔完了饺子碗,鼓着小肚子歪在炕沿打盹,咕哝着梦里的炸麻团。

陆和平最小,病后初愈的小脸有了点水色。她独自坐在小马扎上,膝盖摊着卷边的草纸本,捏着快握不住的铅笔头,小眉头拧紧,全副心神都凝在纸面上。

祝棉拣着豆子,四分心神留在孩子们身上。“和平,画啥呢?”她声音沙哑温柔,怕惊了孩子的专注。

和平没抬头,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唔嗯”声,小手慢慢勾勒着歪斜的线条。

时间在炉火的噼啪声里慢吞挪步。

门帘“哗啦”一响,冷风猛地灌入,扑醒了陆援朝。小胖孩恼怒地“啊”了一声。

一个裹着酱色旧棉袄的身影挤进来。是陈崖柏。

祝棉的疲惫皮层下瞬间刺入一根冰针般的警惕。

他瘦脱了相,颧骨高突,眼窝深陷,往日油滑的会计劲儿被一种阴鸷的倦怠取代。嘴唇裂着血口,要笑不笑地扯着:“哟,祝嫂子,忙着呢?昨晚风雪邪性!我家水管冻裂了,借个火光烤烤,喝口水就走……”

声音干涩打飘,眼神看似随意扫过炉子,却在掠过炕边那个小身影时,猛地僵住!

和平被惊扰,小身子一缩,铅笔停了。那张画就摊在旧木桌上。

祝棉指尖捻着一粒瘪豆,看着陈崖柏那湿冷壁虎般的目光,倏地爬过和平的画——

铅笔痕歪扭地勾了栋二层小楼。楼顶本该平直的地方,却诡异地折了个锐角,直指屋顶。最扎眼的,是尖角顶上画了好几个歪扭缠绞的螺旋圈,**生出尖刺,像个长歪了的冰冷问号。

时间凝了一秒。

陈崖柏干涩的眼珠死死钉在那螺旋上!瞳孔深处有个小孔骤然缩紧,快得像光点被石头打碎,旋即被强行撑开的眼睑和虚浮的“慈祥”掩盖。

太快了。但那丝冻结的惊跳,像毒蛇窜过的踪迹,被祝棉精准抓住。

“和平画得真好看咧!”他声音枯槁,“好看”俩字硬得掰不开。他脖子僵硬地转向祝棉,笑累赘地挂着,“手随她爹,灵巧……”说着就要朝桌子靠近。

炉膛里碳块“噼啪”爆出一簇火星。

“和平,困了吧?棉姨给你倒水。”祝棉起身的动作自然利落,恰好挡住他靠过来的方向。她走回桌边,一侧身,手肘“不小心”带上了画纸,温暖的手掌恰好覆在上面。

“手都冰凉的,”她执起和平捏铅笔发白的小手,合在掌心呵气,画面被完全遮住,“冻僵了还画?算数比画图重要,来,数数捞饺子?”她提高声音,带点谑弄的轻松。

“啊?捞饺子?”陆援朝猛地坐直,眼睛瞪圆,瞬间进入“点菜状态”,急切地掰手指,“两、三、四……要大海碗!”

这童言稚语劈开了霜冻空气。陈崖柏被这突兀的“捞饺子”拖得步子一滞,滑稽地堵在原地。

祝棉手上没停,借着小儿子的“算数咆哮”掩护,指尖利落一折一拢,那张画连同本子,悄无声息滑入袖筒,塞进棉袄暗袋。动作流畅得像抹去碗沿一滴水。

她接着数:“五、六!够大胖小子吃撑!得去厨房捞了!”完全无视杵着的陈崖柏,一个眼神都没给。

炉火噼啪一跳,红光在他脸上爬过,什么都没映清。祝棉已带着和平,呼啦啦去了灶间。陆建国一声不吭,也跟了出去。

灶间门“吱呀”关上。背对堂屋的瞬间,祝棉脸上强撑的轻松霎时冻结,脊背死紧。每一个毛孔都炸开着,捕捉身后稀薄空气里的每一丝波动。

没有脚步声。

只有炉火沉闷的呼噜。

终于,胶鞋底沉重踏过门槛,踩上院里的薄雪壳,规律得像濒死的心跳接收器,透着巨大压力。

人走了。

祝棉膝头一弯,蹲下来平视被惊扰的和平。孩子往后缩,想藏进柴禾缝里。

“和平不怕,”祝棉放软语调,像温热的米浆,“刚才画那高高的楼……真特别,顶上弯弯绕绕的铁棍棍,姨没见过?”她笑着用指尖在自己头顶画圈,“亮亮的?像天线?结实不?”

灶膛热气混着酸菜味,熏得空气黏糊。和平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小脑袋埋进祝棉脖颈的安全弧线里,极其含糊地“嗯”了一声。

“……结实……外婆……家的……”她小手指在热气边缘画着模糊的圈,“棍棍……顶顶……卷卷……冷……穿棉袄……”

婴儿般的词汇零星星炸进祝棉心核!

外婆家?

尖顶螺旋铁器?

冰封厚甲裹覆?

封锁的阁楼!歪斜的螺旋天线! 几个月前联防治安科那不信任的面孔轰然再现——“陈副庚同志,你家顶层阁楼私搭违规,请七日内清除!”

那一直未清、古怪的天线!高层联络的锚点!

它躲过盘问,却在一个孩子的稚嫩回忆里,被铅笔重新擦亮!

一条冷电从祝棉颈椎刺下!

钱家的黑影,雪地上陌生的非军靴油印,瞬间重合!

袖子里那张纸,变得千斤重,烙铁般烫手!

灶膛余烬猩红喷溅几下,灭了。

祝棉猛地站起:“建国看着弟弟妹妹!”一头冲进门外寒风。

陆建国绷脸,把想跟起的援朝摁回去。

风如刀割。雪地上那触目惊心的油印还残留着,像罪恶签下的名。

祝棉目光追着巷道尽头,凌厉拐弯——更深处,就是陈崖柏家那栋青灰二层旧楼!那被涂鸦标示的尖顶诡异结构,如刻刀刻进她脑中!

它不再是墨点。它是河堤黑窝点突袭后,缺失的那块拼图!安插在谜链中的通信坐标!

脚步在结冰小路踩出火花。穿过肃静后栋通道,她直接推开科长办公室墨绿色的门!

陆凛冬正在文件上写着注释,帽檐下鬓角短短,左耳戴着不显眼的米色装置。听见动静,他微一晃头。

冷空气豁口般涌入。

祝棉几步逼近桌前,无视旁人,将涂鸦展在泛蓝图纸正中!冰冷指尖重重点在那漆黑螺旋上!

“河堤口窝点被捣,救出的梢子吐不出主杆。没根的树活不下去……背后的‘天线’根基在哪?”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霰弹撞入寂静,“是不是缺这个锚点?!棚屋掐断,火堆不可能同时熄!”

话锋一转,锯齿刮铁:“铁盒子!被撬的铁盒子在哪?昨天雪下的油印是谁留的?看看这画!画它的是个孩子!平白印在她脑子里的东西!现在拼完了——”

鸡窝铁盒的锈味…油渍皮鞋的紧逼…特制窃听器…尖顶怪象!

所有线索,无情指向陈家阁楼!

坐标清晰!

陆凛冬身后一技术士官倒抽凉气:“78.7兆赫...”

陆凛冬没动。眉峰如刀沉压,额间寒气有了重量。他死盯那扭曲螺旋,目光沿纸页向上,看向祝棉冻红的手,看向她褶皱阴影间滚烫的双眼!

寒冰瞳孔底部,终于撕裂一线,炸出幽微光火。

他嘴唇绷成灰白直线。

墙上监控网络的指示灯,微弱亮了一下。

窗外乌云压顶,已近黄昏。

雪幕低垂。一队佩戴通信探测器袖章的人,以“勘查线路故障”名义,进入目标区域。

队长脸色紧绷,走到陈宅窄道尽头。探测装置贴紧冰冷墙面。

士官用力敲打废弃电网栏:“查这!有没有老化短路!”

技术员低沉急促报着代号……

在伪装喧嚷的中心!探测器磁探头疾速划过陈家顶层——

“嘀嘀嘀!嗖嗖嗖——”

设备爆发出一阵短促、顽固、频率特定的尖锐蜂鸣!

探员队长黝黑的手猛地攥紧发射端!“抓稳!等峰值!”他牙缝里吼出命令。

卧倒!信号源确认!非加密波段…特征与公路窝点查获波段一致!99%一致!

耳机指令清晰:“锚点坐标定位…实时传入加密监控网…目标锁定!”

——嫌疑人最后一张假面,被撕毁了。

监控图像定格:彩绘灰平顶伸出变形的螺旋金属体,尖端积着歪斜的雪。温度扫描显示异常高热源。夜视模式下,结构阴暗清晰如标本。

“……踩实了。”墙外伪装队员对着耳麦低语,风雪裹着声音,“钉子敲稳!围牢木板里的虫!”

蜂窝监听器玻璃盖无声旋紧。

一个巨大的静网,严密封锁了青灰色屋顶上的那片天空。

屋子里。

祝棉深吸一口气,冬天灰霾的气味灌入鼻腔。

脚下砖石不平,砂砾在鞋底碰撞。

那张小纸片被缓缓折好,塞回棉袄内袋,与其他干硬的票据安然相处。

整个世界空了一瞬声。

只有桌上那杯凉透的水,咕咚咚吐出几个气泡,在寂静中不断破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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