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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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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年三十夜,我请恶邻喝了碗滚烫辣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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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的夜,雪终于停了。

军区大院里,家家户户门上的红福字、窗上的胖娃娃,把积雪切成了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是松枝燃烧的清冽、炸丸子的焦香、还有一丝炮仗放过后的烟火气,混成一种名叫“年”的味道,暖得让人想掉眼泪。

祝棉那小屋的窗户,雾气凝得比谁家都厚。屋里那张小饭桌,今晚像是变了戏法,沉甸甸地摆满了她忙活了好几天的年味。

粗陶钵里,烟笋腊味合蒸冒着滚滚热气。深褐色的腊肉、透白的腊鱼、油红的腊肠,衬着灰白的烟笋尖。柴火慢炖,蒸汽裹着肉香和松针香,霸道地往每个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全都醒了。

青花碟里,是凝着琥珀光的酒糟鱼。米酒糟煨出的青鱼块,肉质紧实,盖着一层颤巍巍、亮莹莹的膏脂。那甜香像江南的风,柔柔地绕在霸道的腊味里,别有一番风味。

最大的那口俄式搪瓷盆里,白菜骨头汤底还在咕嘟冒泡,一朵朵镶肉豆泡像金色的元宝浮在上面。剁得极细的肉馅调了姜汁,塞进胖乎乎的油豆腐里,把一锅清汤都衬得富贵起来。

还有煨在山药红枣的矮瓮、炸得酥香的素丸子小笸箩,以及几个粗瓷小碗里澄澈的琥珀色饺子醋——那是祝棉用新粟米醋和攒了半年的糖精心调制的。

暖黄的煤油灯光,像一层柔软的纱,笼着这一桌来之不易的团圆饭。

陆建国坐得笔直,小身板绷着,眼神像巡视领地的小豹子,紧张地扫过每一道菜,目光尤其在那盘金灿灿的肉豆泡上多停了一瞬,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

陆援朝整个身子都快趴到桌沿了,圆脸蛋上眼睛瞪得溜圆,像落进了星星,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小手放在腿上,指尖却在底下疯狂模拟夹菜的动作,恨不得把所有的香味都抓进嘴里。

最小的陆和平,小脸被暖气熏出难得的红晕。她乖乖坐在垫了厚棉垫的凳子上,歪着小脑袋,视线却悄悄粘在了那盘漂亮的酒糟鱼上,小手偶尔极轻地拽一下祝棉的围裙角。

陆凛冬坐在主位,军装扣得一丝不苟,喉结坚硬,下颌线沉默。他看着这一桌腾腾的热气,看着和平脸上那点血色,看着建国虽倔强却不再排斥的身体,看着援朝那馋嘴的模样,一整天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他紧抿的唇角,极细微地松动了一下,像是冻土裂开一道暖缝。

他的目光掠过祝棉。她鬓角微湿的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正忙着给和平夹一块软糯的山药,温柔的侧脸在灯下镀着一层光。

屋里又暖又香,空气像熬稠的蜜糖。

“开动?”祝棉拿起筷子,眼底漾着笑意。

“动!”陆援朝几乎是吼出来的,小胖手闪电般抓向最近的“金元宝”。

陆建国也矜持地拿起筷子,精准地瞄准了一块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的腊肉。

和平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小勺子。

就在这时,陆凛冬的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

他放下了那双还没动过的筷子。筷子尖碰到小碟,发出“叮”一声轻响,却像针一样,刺破了满屋的温馨。

“队里有安排。”他开口,声音像被窗外的寒气浸过,又沉又冷,“机密任务。”

空气瞬间凝固了。火苗似乎都矮了一截。

“吃完我就回营,明早五点走。”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桌面上,“……归期未定。”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越过满桌饭菜,落在对面熏黑的墙上,仿佛那只是一纸冷冰冰的命令。

一滴腊油从碗边滴落,掉在微红的炉盖上。

“呲啦……”一声轻响,腾起一缕微弱的焦香。

但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带来的寒意,比那滴油冷了千倍万倍。

陆建国的小脊梁猛地挺直,像一张瞬间拉满的弓!刚才那点期待碎得干干净净,眼神一下子变回一年前那只凶狠警惕的小狼崽,猛地射向他父亲,又下意识扫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陆援朝嘴半张着,筷子上那颗金黄的豆泡忘了送进嘴里,油汁滴答落在桌上。他眼里的光,噗一声被吹灭了,所有暖乎乎、香喷喷的期盼,被这一句话砸得粉碎。

陆和平则像被吓懵的小鸟,一声没吭,整个小脑袋猛地扎进祝棉怀里,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小手死死攥紧她的衣角。

“哐啷!”

一声刺耳的锐响炸开!

是建国手里那根筷子,没能承受住男孩瞬间爆发的愤怒和恐惧,脱手飞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断成两截。新鲜的木茬,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就在这死寂和撕裂感即将决堤的瞬间——

“笃、笃、笃。”

三下敲门声。

轻浮,黏腻,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像毒蛇游过门槛,咝咝地吐着信子。

屋里的空气像是猛地被撕扯开。所有视线像被一根线扯着,骤然钉在那扇糊着旧报纸的薄木门上。

陆凛冬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手无声地移向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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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国像颗小炮弹一样跳下凳子,下意识挡在弟弟妹妹前面。

陆援朝猛地放下筷子往后缩。和平更是整个埋进祝棉怀里。

祝棉一把按住陆凛冬绷紧的手腕,低声厉喝:“是外人!都坐着!吃着!建国,把筷子捡起来!”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是钱会计还是陈崖柏?年三十晚上敲门,绝没好事!警报在她脑子里尖鸣。

门板被从外面轻佻地推开一条缝,寒气像刀子一样割进来。

一张带着冻疮、肿胀起皮的瘦脸探了进来,脸上堆着油腻凝固的假笑。

陈崖柏。

“陆营长过年好哇!哎呀嫂子也在家!”他声音拔得又高又假,像刷了一层劣质黄油。那双浑浊的眼睛精亮地一扫,掠过全桌的人,掠过孩子们的脸,最后,像找准了目标,极快地在门边的鸡窝方向定了一瞬。

“灶王爷上天,我来沾沾福气,给娃儿们送点灶糖甜甜嘴儿!”

他不容分说地从门缝里挤进手臂,将一个用红色油蜡纸潦草包裹的“礼盒”往屋里送。那盒子包得歪歪扭扭,但他递送的方式更让人不舒服——不是托着,而是用手掌侧面急吼吼地向前顶、推搡!角度古怪地倾斜着,像是在刻意遮掩盒底什么东西。一点异常微小的反光,在昏黄光线下倏忽闪过。新鲜的油蜡纸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食物的金属冷腥。

窃听器!

祝棉的心猛地一沉。她在报社见过这类东西!这混蛋!竟敢在他们家装耳朵!是想听什么?铁盒的秘密?还是陆凛冬离家的消息?

算计着年三十男人孩子都在,她不敢声张?还是吃准了团圆夜的松懈?

就在那盒子被越推越深,那只掩盖着的手即将抽离的电光石火间——

“哎呀!陈会计您太客气啦!”

祝棉脸上瞬间炸开一个无比灿烂热情的笑容,声音拔得又高又亮,带着过年特有的喧闹劲儿,一下子压过了锅里的咕嘟声。

几乎同时,她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手臂迅疾无比地伸出!不是去接盒子上方,而是五指带着一股狠劲,啪地一把狠狠抓向盒子下方那处不正常的“沉重点”!

“这东西也太沉手了吧?!陈会计您买的是石糖呀?”她惊呼着,攥着那点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拽,像是被重量带得失去平衡,上半身自然地向右后方一歪——

恰到好处地,撞翻了旁边桌沿那只沉甸甸的大海碗!

碗里,是刚出锅、滚烫、红得发亮、汪着一层厚重辣油的凉拌汁!密密麻麻的干辣椒段、碾碎的花椒粒、整颗的蒜瓣,像红色的岩浆,被这一撞,凌空泼起一道刺目的红扇!

“呼啦!”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炸开的“嗤啦啦啦——!!!”

滚烫的、冒着辛辣热气的红油,毫无保留地、兜头盖脸地,全泼在了陈崖柏那张堆着诡笑的脸上、和他探进来的大半个身子上!

“啊——!!!!!!!”

一声非人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炸破了小屋的空气!

那声音里是纯粹的、极致的痛苦!所有恶毒的咒骂都被滚油生生烫回了喉咙,只剩下这种扭曲、疯狂、抽搐般的嚎叫!

浓烈到呛人的辛辣蒸汽,混着油脂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崖柏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整个人痉挛着向后弹跳,双手疯狂地去捂那张瞬间红肿起泡、滋滋作响的脸(不少辣油直接泼进了他的眼睛!)。他喉咙里嗬嗬作响,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和断断续续的尖叫。

剧痛和恐惧淹没了他。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本能和对来路的模糊记忆,像个无头苍蝇般疯狂向后踉跄,手臂乱挥,又绊倒了门口摔碎的碗碟碎片,引发更多混乱的刮擦和痛吼!

他只想逃离这个炼狱!

求生本能驱使下,这头被滚油灼瞎的困兽,带着一路扭曲的哀嚎,跌跌撞撞地撞开那扇薄门,连滚爬带滚地逃进了院外的黑暗中。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沾着油红污渍的狼狈脚印。

“哎呀呀!手滑了手滑了!对不住啊陈会计!这大过年的真是!您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哎?”

祝棉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声喊着,一脸“焦急”地追到门边,扶着门框朝外张望。

但她一步也没踏出门槛。

就在那扇被撞开的门板背面,一大片粘稠殷红、浮着辣椒籽和蒜片的红油,正像缓慢的岩浆一样,沿着门板往下淌,形成一道刺眼的猩红溪流。

滴答…滴答…落在门口冻硬的土地上,迅速凝成冰冷的油斑。

陆建国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一只脚还踩着断掉的筷子,眼里狼崽般的凶狠全被震惊取代,握着半截筷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陆援朝小脸煞白,嘴张得能塞进鸡蛋,早就忘了他的豆泡,整个人都看傻了。

陆和平从祝棉怀里抬起小脸,吓得扭过头,却又被门板上那奇异又刺眼的红色吸引,大眼睛里充满了懵懂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母亲强大力量的震撼。

门敞开着。

屋外裹着雪气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陆建国一哆嗦。

桌上羹汤的热气被削去一层,白雾扭曲着,散开。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和那一声声。

滴答。

滴答。

像是这个年,最后落下的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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