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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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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豆腐藏密:母亲守护的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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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浸了冰水的纱布,沉甸甸地挂在院墙头。昨夜未化尽的雪堆在墙角,凝成灰褐色的污垢。灶膛里,革命窝头2.0的余温尚未散尽,那混合着粗粮焦香的热气,是这个小厨房里最坚实的堡垒。然而这一刻,堡垒仿佛被门外不请自来的寒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竹篮磕碰灶台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俺、俺姑让来赔个不是......

一张堆着油滑笑容的年轻脸庞挤进门缝,眼神闪烁不定。靛蓝色粗布包袱被粗鲁地推了进来,揭开一角,露出颤巍巍、白嫩得过分的豆腐块,散发出浓重到令人不适的豆腥气。少年——钱穗穗娘家的侄子,皮肤透着不自然的细腻苍白,脖颈侧旁那块陈崖柏标志性的暗红胎记,被劣质的扑粉勉强遮盖着,边缘洇出突兀的粉粒。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急于撇清的慌张,把篮子往灶台上一搡,豆腐险些滚落。祝棉没有笑,也没有接话。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豆腐表面,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胃里泛起一阵微寒。当她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向他抹粉的脖颈时,少年脸上的讨好瞬间僵死,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脚跟钉在原地,却又像随时要弹起奔逃。

姑......姑说前头那些个闹腾,都是俺们不懂事......他挤牙膏似的往外蹦词儿,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在背诵一篇不熟悉的课文。

祝棉依旧沉默,只是探手稳稳托住竹篮底部,指尖在粗糙的竹篾上一压一捻。

一丝极其细微的刺感。

篮子底部垫着厚厚一层粗黄草纸,已经被豆腐沥下的水浸得湿透,软塌塌的一团,散发着豆腥和水汽混合的闷味。少年如蒙大赦,脚后跟几乎离了地,含糊不清地丢下一句还得赶去厂里上工,便像只受惊的野兔般蹿出门帘,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那股刻意为之的豆腐腥气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祝棉没有去动那些过于白嫩的豆腐,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团湿软的粗纸上。这纸的纹理粗硬带着毛边,绝不是寻常包裹食物用的。她皱着眉,两指仔细一捻,指腹竟沾下一点油腻的纸屑。

不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倏然转身,一把将那团湿纸摊平在冰冷的灶台边缘。豆腐渗出的冰水迅速濡开了纸上晕染的霉褐色墨迹。她猛地推开旁边糊着霜花的木窗,让冷冽的晨光彻底流泻进来,粗糙的纸面迎着光——

灰白的纸面上,无数扭曲交叠的墨线在光线下显现出来。霉斑像贪婪的蠕虫,不仅啃噬着纸张边缘,更吞噬着那些残缺的文字和数字。更醒目的是几道被反复用力刮擦的痕迹,仿佛有人急于用指甲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祝棉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一处:一列模糊但尚能辨认的特供香粳条目下,签收的印章压痕边缘,竟与旁侧另一处陈家办公茶叶特批款项的模糊印记完美地交叠在一起!

一个套印的、完整的、几乎看不出分界的闭环!

冰冷的战栗从指尖瞬间窜上脊背。祝棉抓起一支短得几乎握不住的铅笔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屏住呼吸,笔尖悬在霉烂发脆的纸面上方,如同手术刀即将落下第一刀。她的目光变得极度专注,穿透那些墨色的混沌和人为的刮擦痕迹,试图抽丝剥茧,还原被隐藏的真相。

铅笔尖动了。

它不像猎隼,更像她用了多年、磨得发亮的缝衣针,精准地挑开账目上缝合谎言的线头。它灵巧地避开霉变塌陷的纸窟窿,顺着一条极其隐晦、被墨水与刮擦弄得支离破碎的笔划连线往下走,最终在污渍环绕的边缘勾出一道纤细的、微微发红的痕迹——那是被某种酸性液体(很可能是豆汁)浸泡后又干透钙化的罪证残留。

笔尖稳健地滑向一组日期数字:。

旁边紧跟着米糠200斤,后面有个刮擦后勉强可辨的括号,里面是两个字——。

笔尖毫不犹豫地向下一行:,特供香粳80斤,签收处盖着鲜红的印章。

祝棉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清晰的链条在她脑中炸开:米糠被陈家人领走,第二天就摇身一变,成了钱家的特供香粳?笔尖顿了顿,猛地转向日期后面一串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模糊批注,铅笔灰黑色的粉尘轻轻填满了那凹痕:

防空洞库耗损。

好一个偷梁换柱!好一个瞒天过海!竟然还敢报防空洞的损耗!愤怒像一团火,瞬间烧遍她的四肢百骸。

铅灰色的轨迹在霉烂纸页上飞速游走,冷静地拆解着伪造的迷宫。豆腐残存的汁水沿着纸角无声滴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特供香粳特字上,氤开一个深褐色的、正在缓慢扩张的蛀洞。那湿痕的边缘,恰巧将那个刚刚显现的防空洞库耗损批注圈了起来,像一个沉默的、却无比精准的箭头,直指罪恶的核心。

灶台另一侧,传来小儿子迟疑的声音。陆援朝正踮着脚,用干枯的丝瓜络用力刮蹭着灶台上滴落的豆腐沫子。他瘦小的身影笼罩在灶洞残余的最后一点微光里,动作异常专注而卖力,仿佛这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他的耳朵却竖得老高,清晰地听到了母亲陡然变得粗重而紧绷的呼吸声,手上刮擦的动作猝然停下。

就在这死寂的刹那,窗外骤然响起枯枝被踩断的、极其尖锐刺耳的爆裂声!

陆援朝猛地抬头,小狼一般的眼睛瞬间锐利地锁死窗外。透过蒙着薄霜的玻璃窗,隔着院子里稀薄的雾气,巷口那块被孩子们当作歇脚石用的歪斜石墩上,清晰地投下一个人影——戴着洗得发白的蓝袖标,一道瘦长而肃杀的影子,像钉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那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单薄的院墙,精准地落向陆家紧闭的门窗。

是账审组的人!

寒气从敞开的窗户疯狂倒灌进来,吹得祝棉一个激灵。她的瞳孔急剧缩紧,几乎在陆援朝转头的同一刹那,她的手指已闪电般动作起来,将那团刚刚拓下墨痕、污迹斑斑的粗纸迅速折了几折。灶台一角,那个粗陶盐罐的盖子被无声掀开,露出底层堆垒着的、散发着潮气的粗粒海盐。那张染着豆腐腥气、沾着霉斑和钙化墨毒、刻印着—米糠200斤(陈领)—特供香粳80斤(钱宅签收)防空洞库耗损等罪恶印记的纸团,被她指尖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狠狠地、深深地塞进了冰凉的盐粒最深处,那刺骨的寒意直抵她的指腹。

盖子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微响,仿佛连带着将窗外的窥视也暂时封存了起来。

陆援朝还扒在窗沿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骨节都白了,眼睛死死钉着石墩上那个纹丝不动的蓝色影子。他感觉到了母亲压抑而低沉的呼吸迫近自己身后,那气息像一张已经拉到极限的弓,充满了危险的力量。

朝朝, 祝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一丝气音,带着一种炉火彻底熄灭后灰烬般的余温,却又异常清晰,不容置疑,看着那罐子。谁也别让动。

陆援朝瘦小的肩膀瞬间绷紧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那片刻的僵硬迅速转化为一种异乎寻常的专注和决心。他猛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小身板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灶台上的盐罐,像一尊突然接到使命就位的小小卫兵。他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团油腻的丝瓜络,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不自觉地微微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那姿态,分明地将自己从刚刚还在埋头清理灶台的后勤角色,瞬间切换成了誓死守护核心要害的忠诚岗哨。

窗缝里挤进来的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子,无声无息地卷落了纸页边缘一点极细的、油黄色的碎屑。它飘落在冰冷的灶面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惨淡天光,显出一点几乎不可见的异常反光——那油渍沾染过的地方,残留着半个极其模糊、被某种重物碾压过的、复杂纹路的凹印线条。那绝非无意间沾染上的普通油污,更像某把特定钥匙的匙柄曾经用力按压留下的微小痕迹,此刻正无声地渗入这张刚刚被破译的情报网络的褶皱深处,暗示着更深、更复杂的联系。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院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某种体制内特有的刻板和冰冷,力道均匀地透过薄薄的木板门传进来,像一柄小锤,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屋里人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祝棉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所有残余的豆腐腥气、灶火的灰烬味、粗海盐特有的凛冽咸息,都一同压入肺腑。然后,她强行将喉头那股寒意也咽了下去。脸上那些面对假笑侄儿时的凌厉厉色、剖析账簿密码时如鹰隼般的极致专注,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离、掩藏,换上了一层在漫长寒冷冬日里被生活反复砥磨出来的、带着微微倦怠和习惯性防备的平凡军嫂神情。她甚至刻意牵动唇角,让那里浮现出一丝极其克制、因常年劳碌而生的细碎纹路。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步走向院门的瞬间,肋下——紧紧贴着汗湿内衣的地方——那枚藏在银簪空心管中的微型晶体管,如同一个骤然被惊醒的活物,猛地、剧烈地搏跳了一下!冰冷而坚硬的触点透过薄薄的衣物,狠狠地硌在她的皮肤上,烙下一种近乎针扎般的锐利痛感。

这突如其来的悸动,仿佛与门外那沉闷而不祥的敲门声、与窗外石墩上那道瘦长肃杀的剪影的存在、乃至与更远处、被寒冷笼罩的鸡窝草隙深处——那锈蚀铁盒崩开的微小缝隙里,正挣扎着渗出的一点微弱得如同幻觉的、琥珀色的、宛如磷火般新鲜湿润滑腻的微光——

达成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危险的同频共振。

她的脚步顿住了半秒,手下意识地按向肋下,那里藏着的不仅是秘密,更是一个冰冷的、正在苏醒的警示。旋即,她挺直了脊背,脸上那层疲惫军嫂的面具戴得更稳了,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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